第690章 Chapter82 父親

  這是個十分自然的結果，克萊恩驚了一下，但也不算太意外。

  誠如他所說，他來找阿蒙不是為了那三份非凡特性和唯一性——這是瞞不過阿蒙的，他哪怕說是也沒有用，因為明眼人都清楚，他當下最應該做的，是解決安提戈努斯，然後舉行儀式成為真正的「愚者」。

  在那之後，他才應該考慮相鄰途徑的唯一性和序列1非凡特性。

  阿蒙仔細一想便會懷疑他話語的真實性，何況阿蒙知道的情報足夠多，祂知道「愚者」的成神儀式，知道愛麗絲已經成為「命運之輪」，還知道那個所謂的「愛情故事」。

  對阿蒙來說，想到他要以這種方式愚弄命運並不算難題，何況，縱然讓阿蒙猜到也沒什麼，這位時天使用肆意妄為的表象騙過了幾乎所有人，但見過真正肆意妄為的愛麗絲，克萊恩發覺，阿蒙還是太謹慎了。

  比如說他就沒見過阿蒙去搶風暴教會的捐款箱，去摸黑夜女神的毛，去當面冒充哪位真神座下的天使……

  「瀆神者」或許會瀆神，但從不缺乏對神靈的敬畏之心，而愛麗絲……

  克萊恩搖了搖頭，只覺得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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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將注意力放在阿蒙身上，克萊恩清楚，阿蒙就算猜到了這一切，惟一能做的，也不過是把這一切告訴愛麗絲，破壞他的儀式罷了，但……

  他可以先不成神，把阿蒙解決了，阿蒙能先不活了嗎？

  於是克萊恩毫不在意地朝阿蒙笑道：「倘若我們真的結婚了，大概也就算不得愚弄了。」

  「哦～」阿蒙露出瞭然的神情，「你想讓她以為我們結婚了？」

  其實不是，我只是想讓她以為你向我求婚，而且我答應了……克萊恩看了眼阿蒙，卻沒做出更詳細的解釋，只是點了點頭。

  阿蒙吸了口氣，但只是一瞬間，祂很快就露出那副明顯不懷好意的笑，一邊打量克萊恩一邊問道：

  「愚者先生……嗯，你應該不介意我這麼叫你吧？反正你介意也沒用。

  「你的計劃，需要我這個當事人做出配合嗎？我很樂意幫忙的，愚者先生～」

  祂語調里的輕快和不懷好意沒有半點遮掩，克萊恩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道：

  「這位……惡作劇的化身，我很好奇，你當下這個惡作劇的對象，是我還是她？」

  「為什麼不能是你們兩個呢？」阿蒙輕飄飄地反問道。

  克萊恩笑而不語，在同他對視了幾秒鐘後，阿蒙先一步選擇了認輸：

  「好吧，好吧。

  「如果是她的話，我能真正成為您座下的時天使嗎，愚者先生？」

  克萊恩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最終沒讓白銀城修改聖典的內容，畢竟阿蒙已經不再是威脅，相比起來，讓白銀城知道真相，對克萊恩來說更嚴重一點。

  因此當下阿蒙問出這句話時，克萊恩做賊心虛地覺得自己被諷刺了，在短暫的停頓後，結合阿蒙方才的提議，克萊恩才想到了另一種可能，他挑眉問道：

  「你應該知道，你和查拉圖不一樣，縱然是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我也不會對你趕盡殺絕的。

  「雖然我和你父親談不上朋友，卻也不想成為祂的敵人。」

  所以，你無需向我示好。

  克萊恩的視線落在阿蒙身上，阿蒙揚了揚眉，漫不經心道：「你們大人間的事情，關我什麼事？」

  大人克萊恩看著青年外表的阿蒙，陷入了沉思。

  氣氛沉寂間，一封邀請悄無聲息地傳入心靈島嶼，克萊恩眉頭一皺，望向阿蒙，祂卻笑著道：

  「你既然來做客了，不和這裡的主人談談嗎？我聽說這樣很不禮貌……」

  克萊恩沒應聲，他忽然意識到，那藏在屏障內的亞當與「真實造物主」雖然不知道情況如何，但似乎是能與外界交流的！

  這份認知讓克萊恩瞬間理解了阿蒙要待在這裡的原因——失去了唯一性的阿蒙，分明在尋求祂父親的庇護！

  ……就是不知道祂們……呃，祂願意為了阿蒙惹上什麼程度的麻煩。

  克萊恩默不作聲地看了眼阿蒙，隨後同意了邀請。

  ……

  「溫妮莎，你說愛麗絲小姐是誰的孩子？」一個女僕一邊打開嬰兒房的門，一邊朝身旁的另一位女僕問道。

  她叫安娜，年紀不算大，因為有過照顧弟弟的經驗，所以被塔內婭挑選出來。

  別人家她稱作溫妮莎的女僕同樣也是被挑選出來的，她比安娜大幾歲，帶過哥哥新出生的侄女，也還算是有經驗。

  聽到安娜的問題，溫妮莎搖了搖頭，似乎不願多加議論，只淡淡道：

  「不是說了嗎？這是唐泰斯先生朋友的女兒……」

  「可是，你不覺得奇怪嗎？」安娜走近嬰兒床，去檢查孩子的情況，「唐泰斯先生離開了那麼久，怎麼突然間就回來了？一點徵兆沒有不說，還帶了個孩子回來……」

  「這不是我們該關心的事情，」溫妮莎的聲音毫無情緒波動，她同樣靠近了嬰兒床，「而且，莊園內對僕人的需求沒那麼高，如果你的議論讓兩位管家聽到了，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怕什麼，」安娜毫不在意，「只要你不對外說，又沒人會知道……我還是很好奇唐泰斯先生的這位朋友，我記得，唐泰斯先生之前就有一個朋友家的女兒住在貝克蘭德，我聽說他那位朋友還是黑夜教會大主教的上司……」

  溫妮莎不再應聲，她伸手摸了摸嬰兒床里的女嬰，確認她沒有醒來後，又開始檢查起尿不濕。

  這是愛麗絲的叫法，它實際和曾經的尿不濕仍有較大差距，譬如缺少防水層等部分，材料也與曾經的尿不濕不同，當下的尿不濕採用布匹縫製，如同道恩·唐泰斯這樣的富商，使用的布料自然金貴些——其實現下，道恩·唐泰斯的資產由奧黛麗負責管理，撥款自然也由奧黛麗來，塔內婭在挑選時詢問了主家的意見，而奧黛麗毫不猶豫地拿著塔內婭的問題去找了命運小姐……

  自己的尿布，當然還是得自己挑。

  除了外層的布匹以外，內里的填充材料亦有差距，畢竟不是所有人都用得起棉芯，不過，愛麗絲確信她記憶里的尿不濕內里的芯絕不可能是棉花，至少不是普通棉花——雖然她也不知道具體的材料是什麼。

  當奧黛麗同愛麗絲探討她應該使用什麼樣的尿布時，愛麗絲看著奧黛麗的表情於心不忍，真誠地問道：

  「羅塞爾大帝既然改良了奶瓶，為什麼沒有改良尿不濕？」

  「……我不知道。」奧黛麗真誠地回答道。

  這段令人失望的對話很快結束了，愛麗絲再次見到奧黛麗就是眼下，她坐在嬰兒床前好奇問道：

  「命運小姐，我一直很好奇……

  「您與羅塞爾大帝是不是認識？」

  愛麗絲「啊」了一聲，毫不猶豫地否認道：「不，不認識。」

  「但您似乎對他……呃，對他很有信心？」奧黛麗斟酌著說出自己的疑問，「我知道，有些人習慣將說不出來歷的名言和發明推給羅塞爾大帝，但他們不會看見一樣東西或者一句話就問，這是不是來自羅塞爾大帝。」

  停頓了幾秒後，她又總結了自己的發言：「您似乎格外信任羅塞爾大帝的……智慧？」

  「因為～」愛麗絲音調揚起，奧黛麗同時露出期待的神色，愛麗絲看著她，隨即露出了一抹惡劣的笑容。

  「我不告訴你。」她歪了下占據身體三分之一的腦袋，笑了出來。

  奧黛麗瞠目結舌，她張了張口，什麼也沒說出來，愛麗絲又笑道：

  「我還以為你會先問我的姓氏呢……我聽到了你和『世界』先生的對話，我還以為你想到了什麼呢。」

  奧黛麗頓了一下，她確實對此有種探究的欲望，哪怕時至今日，她仍是當初那個對神秘學充滿好奇的少女，只是相對而言，她懂得了把握自己的求知慾和好奇心，不去詢問不該她知道的內容。

  愛麗絲忍不住笑了一聲，她舔走奧黛麗機械性餵過來的冰淇淋——她告訴奧黛麗，沒有冰淇淋她不見人。

  舔走冰淇淋，愛麗絲才悠然笑道：「你懷疑莫雷蒂是愚者先生的姓氏嗎？」

  奧黛麗緊張地捏緊了手，愛麗絲從嬰兒床上坐起了身，這是不足月的嬰兒絕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這很正常——畢竟她都會說話了。

  奧黛麗沒露出半分異樣，她看著愛麗絲從她手上抱走冰淇淋，自己吃了起來，有些好奇地問道：

  「命運小姐，我記得不足月的嬰兒應該只能喝奶，但您似乎……？」

  愛麗絲「咦」了一聲，不解道：「你問過『世界』類似的問題嗎？」

  「問過，」奧黛麗點了點頭，「『世界』先生告訴我，對天使來說，進食並非必需，只是為了維持人性，但您……」

  您這麼吃，也起不到維持人性的作用吧……？

  奧黛麗臉上的表情滿是欲言又止，愛麗絲則一邊吃冰淇淋一邊答道：

  「哼，你們的『世界』先生還每天狂喝甜冰茶呢……所以，你真的不想問問我，這個莫雷蒂到底是誰的姓氏嗎？」

  了解了「世界」先生愛好的奧黛麗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她遲疑道：

  「那麼，莫雷蒂這個姓氏是來自……？」

  「比起這個，我更好奇一個問題，」愛麗絲的眼珠子在眼睛裡不懷好意地打轉，「我想第二紀乃至第三紀，大約是沒有『姓』和『名』的區分的，阿蒙也許是例外，畢竟阿蒙的數量太多了，對其他人來說，看好像梅迪奇家族的存在一樣……我想他們的名字，既是名，也是後人的姓氏。」

  停頓了一下，留給奧黛麗消化的時間，愛麗絲才接著道：

  「可是，我同時擁有『姓』和『名』，只要『重啟』的次數足夠多，我還會有一長串的姓氏。

  「難道，喊其中的每一個姓氏，都會讓我有所察覺嗎？」

  「……？」奧黛麗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充滿了疑惑，「您有所察覺的話，會怎麼樣？」

  「不知道，」愛麗絲看理所當然地答道，「也許，看我心情。」

  奧黛麗沉默下來，她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猜測：「我想，也許需要您真心認可的才算？您真心認可的，且真切使用過的姓名……」

  「那太糟糕了，」愛麗絲苦惱地嘆了口氣，「我發自內心地認可我的每一個名字。」

  「這……」奧黛麗也不知道說什麼了，她一樣陷入了沉思。

  這聽起來很麻煩，畢竟不可能阻止……不，等等，祂好像真的能阻止別人和祂同名同姓……

  奧黛麗的眼神里忽然划過一抹驚懼，她終是沒忍住，選擇了提問：

  「命運小姐，您……

  「您知不知道莫雷蒂家的那對兄妹？」

  「我知道哦，」愛麗絲態度自然地答道，「我還和『世界』先生一起給他們送過花。」

  「那是『世界』先生曾經的家人？」奧黛麗接著問道。

  「顯而易見，」愛麗絲輕鬆答道，「應該還是很明顯的吧？至少對你來說……他畢竟打探過那麼多次他們的消息。」

  奧黛麗點了點頭，贊成了這件事，與此同時，愛麗絲毫無異樣的態度也讓奧黛麗認識到，命運小姐大概率還沒有讓莫雷蒂家族後繼無人的意圖——至少現在沒有，這讓她多少鬆了口氣，旋即斟酌著問道：

  「您……您知道的，凡人間的孩子一般是隨父母姓的，魯恩這邊多是隨父姓，您……您為什麼會繼承『世界』先生原本的姓氏……？」

  愛麗絲望著奧黛麗，沉默了好幾分鐘後，突然仰起頭，微笑著答道：

  「你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什麼答案？」奧黛麗懵了一下，一個猜測就要浮出水面。

  沒等那個想法出現，愛麗絲就道：

  「你也說了，魯恩的孩子一般是隨父姓，愚者先生是我的『母親』，那……

  「你難道從來沒想過我的父親是誰嗎？」(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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