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Chapter59 克萊恩的想法

  愛麗絲的解釋讓克萊恩恍然大悟，還沒等他繼續說話，就聽愛麗絲接著道：

  「我要睡一覺，也許會很久很久……唔，沒事不要叫我，有事也儘量不要叫我……等我睡醒，我會跟你說發生了什麼。

  「應該等不到『出生』之前……我應該在那之前就能醒過來——其實現在還想也行？不過，嬰兒果然還是應該好好睡一覺……」

  克萊恩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好。」

  接著，周圍陷入一片沉寂，克萊恩嘗試著感受了一下，隨後試探性的張口呼喚：

  「愛麗絲？」

  當然，這用的是魯恩語，克萊恩沒有嘗試利用能夠撬動自然力量的語言，畢竟他只是想確認愛麗絲有沒有睡著，而不是真想吵醒她。

  當確認無法撬動自然力量的語言不會引起愛麗絲的反應後，克萊恩意識到愛麗絲大概是真的睡著了，他沒去嘗試能夠撬動自然力量的語言能不能喊醒愛麗絲，因為他打算做一件事。

  克萊恩的手探向空氣，他思索著抓了一下，一枚戒指被他從空氣中拉了出來，那是一枚銀戒，上面鑲嵌著一枚幽藍色的奇異寶石，他將戒指是不在手中把玩著，露出了一個微笑。

  

  如果我在愛麗絲醒來的時候戴上戒指……唔，然後不經意地讓她發現……得是她不經意地發現，不能我主動提。

  如果她誤以為這是真的，她肯定會問我，到時候我就告訴她……

  不行，我記得她的成神儀式和阿蒙有關，我應該先了解一下阿蒙現在的狀態，如果阿蒙已經沒辦法求婚了，或者我說不出阿蒙的狀態，她都不會相信的。

  另外，還要讓歷史投影變得更加『真實』，這好辦，等我籌備成神的時候，我至少也該是天使之王，到時候藉助『源堡』的力量，瞞過她並不是難事。

  尤其是，她當時應該還比較虛弱……

  不過，還有一點比較麻煩，她醒來的時候我未必到了成神的時候，按她的意思來看，這場騙局至少要到我成神以後，才能被拆穿……

  如果我拿回真正的「玫瑰之誓」就好了……或者，我找人做一枚外形一模一樣的，然後施加反占卜？

  反正阿蒙送來的求婚戒指有反占卜很正常……？

  克萊恩又鬼鬼祟祟地讓那枚戒指的歷史投影消失了，理了理帽子和衣服，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離開原地。

  ……

  1351年6月4日，這是愛麗絲成神後的第一個周一，也是第一場塔羅會的日期。

  克萊恩像往常一樣端坐在高背椅上，看著那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在各自的座椅上浮現，莫名有些感慨。

  以後，恐怕有挺長一段時間的塔羅會都見不到愛麗絲了……還挺不習慣了……

  他沒有太多感傷，因為愛麗絲在不理他之前的狀態相對輕鬆，她甚至顧得上開玩笑，而「重啟」後會進入虛弱階段，又是愛麗絲早就提過的事情。

  但塔羅會的成員並不這麼想，早在上一次愛麗絲無故缺席時，就有人時不時觀察那張空缺的座椅了，儘管在「太陽」戴里克不放心的詢問中，愚者先生做出了解釋，但當時大家都以為，愛麗絲下一次塔羅會就會出現了。

  畢竟，對神靈來說，太久未做出回應不是件好事。

  克萊恩本已做好應對其他人問題的準備，但他很快發現，最關心命運小姐現狀的戴里克本次並沒有對此產生什麼疑問，狀態稱得上輕鬆和愉悅，至於其他人……

  「倒吊人」阿爾傑和「隱者」嘉德麗雅好似都有各自的想法，但他們誰也沒主動出聲詢問，應該是在等別人，「月亮」埃姆林真的以為賭局還沒結束，「星星」倫納德很擔心，但他的視線不是投向愚者的，而是投向了「世界」，他似乎有話想和「世界」說，但不確定是這件事還是另有其事。

  ——在上次塔羅會上，「世界」提出了尋找查拉圖和靈界特產的委託，並公布了自己已經成為天使的事情。

  「魔術師」佛爾思沒想那麼多，她和愛麗絲不算熟悉，更多的關注點在愚者先生身上，「審判」休更是為了自己的朋友才加入的塔羅會。

  因此，在沉寂的交易環節後，率先提起相關話題的，是「正義」奧黛麗，她並沒有選擇詢問愚者，而是朝「世界」打探道：

  「『世界』先生，您知道命運小姐在做什麼嗎？」

  奧黛麗問得直白，因為她的本意和其他人不一樣，她親眼目睹過「世界」同愛麗絲之間的親密關係，在她看來，如果愛麗絲出了事，「世界」一定需要心理醫生——尤其是「世界」剛晉升為天使，正是最容易出問題的時候。

  這並非試探，她只是純粹的好奇。

  「太陽」戴里克也看了過去，克萊恩想了想，操控著「世界」問道：

  「你們似乎不是很擔心祂？」

  祂……？

  奧黛麗敏銳地皺了下眉，她印象里，「世界」似乎更偏向於稱呼愛麗絲「她」。

  於是奧黛麗若有所思道：「因為我覺得，如果命運小姐出了事，您肯定沒辦法像現在這樣冷靜。」

  她無比坦然，於是「世界」又看向戴里克，戴里克回答道：

  「因為一些原因，我的同伴向命運小姐舉行了儀式，祈求幸運，這成功得到了回應……」

  克萊恩恍然大悟，隨後他讓「世界」問道：

  「你們這一周，沒有感覺到一瞬間的恍惚嗎？突然看見了什麼，或者是突然忘記了自己已經做過某件事，還或者是明明沒做卻覺得自己做了……」

  塔羅會成員紛紛點頭，倫納德恍然道：「那是……？」

  他有了猜測，但他沒開口，只是看著「世界」，其他人也差不多，「世界」緩慢道：

  「也許我們不該稱呼祂命運小姐，而該稱呼祂命運女神了。

  「唔，如果等祂醒來還打算維持這個稱呼的話。」

  「醒來？」戴里克眼露疑惑。

  「那應該是祂昏睡前留下的自動回應的儀式……」克萊恩扭頭朝戴里克解釋道，「祂現在……嗯，正在發育當中的胎兒是應該好好睡一覺，不是嗎？」

  眾人恍然，紛紛想起了愛麗絲當初的委託，對當今的情況有所了解，奧黛麗下意識想看看一眼青銅長桌的首位，觀察一下愚者先生的腰腹部位，但她馬上克制住了自己，收回了這個過於冒犯的想法。

  只有倫納德，他好似更欲言又止了，他舉起手道：「愚者先生，我希望和『世界』單獨交流。」

  克萊恩當然同意了，在其他人或探究或好奇的眼神中，他們進入了單獨交流，「世界」疑惑問道：

  「怎麼了？」

  倫納德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告訴克萊恩：「戴莉女士懷孕了。」

  「那不是好事嗎？」克萊恩疑惑了一下。

  「不……」倫納德表情古怪，「那個孩子，那個孩子……」

  他頓了頓，以一種非常複雜的語氣開口道：

  「得知這件事後，我去見了隊長和戴莉女士，戴莉女士告訴我，這孩子得到了女神的祝福，他會是個可愛的小天使……」

  「……？」有博諾瓦和查拉圖的前車之鑑，克萊恩忽然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倫納德深吸了口氣，接著說道：

  「這也沒什麼，但當我離開後，老頭告訴我，那孩子的命運有異常，祂可能真的是一個可愛的小天使。」

  他神情嚴肅地看向克萊恩，克萊恩幾個呼吸後想通了關竅，愛麗絲在她這裡，烏洛琉斯就算要「重啟」，也不會選擇「真實造物主」以外的對象，那裡的的那個孩子只能是威爾·昂賽汀！

  不過，「重啟」這麼容易被人發現的嗎？不，不是「重啟」的問題，應該是威爾·昂賽汀的位格下降帶來的，而且，祂本身的狀態絕對算不上好……可為什麼是戴莉女士？祂怕愛麗絲朝祂動手？但那樣不是更拉仇恨嗎……這和我得知梅麗莎懷了個天使有什麼區別嗎？

  不過，這樣做的話，愛麗絲應該確實會有所顧忌不敢動手就是了……祂應該還打算求取女神的庇佑？不，等等……

  無數個思緒划過克萊恩的心頭，他忽然抓住了什麼，緊急開口道：「隊長和戴莉女士是不是還不知道這件事？」

  「應該是的。」倫納德點了點頭。

  克萊恩覺得自己一下子理解了一切。

  他可以肯定，如果隊長和戴莉女士還不知道這件事，愛麗絲就不會希望他們後面知道，她會更希望隊長和戴莉女士在不受到傷害的基礎上對此無所察覺，也就是說，她會更傾向於私下裡和威爾·昂賽汀進行談判。

  而談判的結果……無非就是戴莉女士和隊長多出來一個天使保鑣罷了。

  儘管基本能夠猜到，但克萊恩不打算替愛麗絲做主，他搖了搖頭道：

  「我會去看看情況，然後和祂談談，至於剩下的，等愛麗絲醒了再說。」

  倫納德並無意見，他只是對克萊恩的話有些想法，他面色古怪地問道：

  「你這樣喊……沒事嗎？」

  他眼睛不斷往斜上方瞄去，好似要抽筋一樣，克萊恩實在看不下去，忙開口道：

  「放心吧，我試過好幾遍了，這樣她根本聽不到。」

  等稱呼重新變回「她」，倫納德的神色也染上了些許莫名的味道，他似乎對克萊恩和愛麗絲間的關係有了真正意義上的認知，不再發言，僅僅是向愚者表明自己的單獨交流結束了。

  這段對話到此為止，直到這次塔羅會結束也沒人再對愛麗絲的事情提出疑問，等到「源堡」中的投影全部消散，克萊恩開始思索自己下一步的行動。

  扮演消化「奇蹟師」魔藥，收集「詭秘侍者」魔藥輔助材料，籌備「詭秘侍者」晉升儀式，調查阿蒙現狀……

  將事情按照輕重緩急逐一划分後，調查阿蒙現狀最終被克萊恩放到了最前面——他不確定愛麗絲什麼時候會醒。

  稍作猶豫後，克萊恩最終決定嘗試占卜阿蒙的現狀。

  他猜想阿蒙的狀況不會好，如果阿蒙已是真神，而且有餘力來對他做出點什麼，愛麗絲不會不提醒，再加上占卜安提戈努斯那次，克萊恩其實就已經發現，徹底消化「古代學者」魔藥後的他，在占卜某些目標時，不太容易遇到危險了。

  他已經能夠向愛麗絲那樣，在占卜遇到危險之前產生預感，結束占卜——雖然據愛麗絲描述，她不是自己結束的，而是命運壓根就不給她看，直接結束了。

  這份異樣的偏愛克萊恩自然不敢想，當下的預感便已經足夠，他伸手一招，十分有儀式感地召喚出紙筆，寫下占卜語句——雖然其實用不到了。

  但作為晉升天使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占卜，克萊恩仍然走完了全部流程，開啟了夢境占卜。

  他又看見了車諾比，那連片的灰白建築內通往的懸崖，以及懸崖上上那隻乾枯的手。

  克萊恩對這隻手的主人印象深刻，他記得這是被愛麗絲踹下去的阿蒙，那時克萊恩不知道底下是什麼，但現在他已經知曉，那裡是「混沌海」的遺留。

  所以……阿蒙從「混沌海」爬了上來？

  直覺告訴克萊恩，這種解讀肯定不對，但一時半會他卻難以想到真正的解讀，思緒理了半天，他發現自己現在有兩個選項，一是把愛麗絲喊醒，二是把「真實造物主」喊醒。

  兩個答案沒一個現實的，克萊恩想了想，便覺得自己可以先去探探「神棄之地」現在的情況。

  ——畢竟，照愛麗絲的說法，提前把人遷出來，是因為不遷出來的話沒人活的下來。

  如果事情到了這種程度，那……應該多少會留下點痕跡吧？

  想到這裡，克萊恩的身體下墜，返回現實世界，前往白銀城安置的地點。

  他向來不是想到什麼就去做的性子，儘管對下一步有了方向，克萊恩卻打算先去找了解和關注相關情況的人，打探一下「神棄之地」的現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