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Chapter35 另一種可能

  「命運小姐，」在這場交流的尾聲，戴里克出聲問道，「這種怪物，吃了會有害嗎？就像外面的那些……」

  愛麗絲頓了一下，她意識到「神棄之地」的怪物和她眼裡的怪物並不一樣，於是她搖了搖頭道：

  「它並不是你想的那種『怪物』，事實上，我叫它『怪物』，只是因為它不是通過自然的方式誕生，外形也不太符合我一貫的認知……

  「這是一種由『德魯伊』創造出來的生物，就像是你們吃的蘑菇，而且，這種生物是有原型的，因為它的原型當中，翅膀和腿部的肉最美味，所以那位『德魯伊』才……」

  戴里克恍然大悟。

  忽悠完戴里克，隔著層層歷史迷霧，愛麗絲找上了克萊恩：

  「克萊恩克萊恩，你在嗎？哎，你先不用出來……我跟你說件事，唔，我們上『源堡』聊吧，那樣你比較有代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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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萊恩沒聽明白，他一臉茫然地登上了「源堡」，見到了愛麗絲。

  她相較於離開前沒什麼變化，仍穿著那身不管在哪都顯得怪異的校服——這身在外面或許也不太怪異了。

  「我又給你找了個神使！」愛麗絲興沖沖地道，「你一直在月城附近守著，也不是辦法對吧？你有沒有想過，準備一場盛大的祭祀儀式，在儀式上做一場徹底的淨化……」

  「……我正準備這麼做，」克萊恩驚訝地看了她一眼，「有阿蒙在，我總覺得不安心，我準備加快一點進度……你又是為什麼？」

  「我準備給小『太陽』一個扮演機會，」愛麗絲實話實說，「我問了他的扮演進度，他說還要大半年……這樣算的話，我等不及。」

  克萊恩心中一動，他沉吟幾秒後問道：「只一個月城，不夠吧？」

  「『神棄之地』也不是沒有別的城市……」愛麗絲偏了偏頭，「我和烏洛琉斯說了『真實造物主』的要求，但不是『真實造物主』親口說的，烏洛琉斯……應該會先去問一問，然後斯提弗……呃……」

  愛麗絲頓了頓，旋即搖頭道：

  「總之，話我是帶到了，祂們會不會去做，我其實沒把握，恐怕我最後還得自己跑一趟確認一遍，既然這樣，不如……」

  她轉了轉眼珠子，朝克萊恩笑道：

  「偉大的愚者先生，不如您派遣您的神使過去摻一腳？

  「反正，『真實造物主』肯定知道我們兩個的關係，既然地圖給了我，也就相當於給了你……」

  克萊恩沉吟幾秒後，重新問道：「為什麼你不去？」

  愛麗絲輕輕搖頭道：

  「因為那對我來說，不是剛需。

  「我會在成神後即刻『重啟』，而『重啟』後的『命運之輪』，實際上有相當長的時間不需要信徒——我完全可以在那期間發展信徒，而且實在不行，我就等恢復了再重開……呃，這好像有點麻煩，末日快到了，時間不一定足夠我重開兩遍。

  「對我來說，當下最重要的問題，是……總之，我只盼著你們快點把『神棄之地』的人都帶出去，然後陪我去開那扇門。

  「而在那之前，我會想盡辦法避開烏洛琉斯和威爾』昂賽汀……

  「不過，說起來，你去做這件事也不是一點風險也沒有的，畢竟阿蒙也聽到了……」

  克萊恩靜靜聽著愛麗絲的陳述，直到愛麗絲的話音落下，他才若有所思道：

  「我總覺得你的理由像是現編的。」

  「……也不完全是，」愛麗絲搖了搖頭，「這是真的，但我確實是現想的。」

  她頓了頓，神情莫名地告訴克萊恩：

  「我不是阿蒙那樣的騙子，『命運』途徑沒有這方面的權柄或者能力，也許你覺得我們的性格很像，但……

  「克萊恩，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所知道的一件事本身是假的，但你信以為真，並將其告訴別人，這種時候，你算不算得上是在騙人？」

  「……不算？」克萊恩語氣有些遲疑，「至少主觀上不是……？」

  「命運就是如此。」愛麗絲嘆了口氣，回答道。

  克萊恩微啞，這個觀點，愛麗絲向他提及過——在她從靈界、從命運長河返回時，就提過類似的觀點，只不過那時沒有這麼具體，這麼細節。

  他抬手摸了摸愛麗絲的腦殼，不再糾結這些問題，而是對她說：

  「你去把小『太陽』帶過來，月城這邊我來處理，另外……

  「恐怕我首先要擔心的，不是阿蒙會盯上『神棄之地』的其他人，而是……

  「阿蒙不會猜不到我來『神棄之地』是為了什麼，祂恐怕會盯上願望魔狼，我怕……」

  「你怕祂先你一步找到科塔爾！」愛麗絲接上了這句話。

  克萊恩神色沉凝地點了點頭，愛麗絲卻含笑道：

  「你也無需太過擔心，阿蒙現在也很忙。

  「除了我們剛才說的那兩件事以外，阿蒙恐怕還要想著，怎麼幫我成神。」

  「……？」克萊恩看著愛麗絲，陷入了漫長的沉思。

  「我有時候覺得『倒吊人』先生和『隱者』女士他們的擔憂是有道理的，」他看著愛麗絲，語氣意味深長，「你這話一說出來，誰不懷疑你是牆頭草？誰不懷疑你是阿蒙的人？」

  「我啊，」愛麗絲輕飄飄地回答道，「還有你啊。」

  偉大的愚者先生看了看眼前的命運小姐，只覺得她那自信篤定的姿態格外扎眼，忍不住打擊道：

  「你確定阿蒙沒有別的路了嗎？說起來，我們已知的對象里，就有一個特別好的——我記得『門』先生，距離成神應該只差一個儀式了吧？」

  「阿蒙怎麼可能會選『門』先生？」愛麗絲毫不猶豫，「『門』先生身上的那個污染可不好處……」

  她的聲音忽然頓住，語氣遲疑了起來：

  「等等，這麼算，其實我們身上的危險算是同層次的，而且對阿蒙來說，我大概比『門』先生還要麻煩一點，哪怕祂自己不知道這件事，這裡面也許還有那一位暗中意志的影響，但……

  「但是……

  「……祂真的會毫無察覺嗎？或者說，也許祂不曾有所察覺，但是……

  「祂真的會堅定不移地偏向我嗎？」

  ——「門」先生，會不會也是備案的一個呢？

  如果是那樣……

  「突然對利用阿蒙完全沒有愧疚感了呢……」愛麗絲喃喃自語。

  「……你本來也就沒有愧疚感吧？！」克萊恩大聲質疑。

  愛麗絲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微笑道

  「你到時候躲遠點，我可能……

  「我說不定還得和阿蒙打一架。」

  ——很明顯，「真實造物主」讓她去取第一塊「褻瀆石板」，是為了用「上帝」的影響，對抗「詭秘之主」的影響，所以……

  如果阿蒙打算從「門」先生那邊入手，那麼，為了對抗月亮上那位的影響，祂的目的，一定也包含了第一塊「褻瀆石板」！

  愛麗絲的眼睛裡划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冷意，以往面對阿蒙展現出的恐懼在這一刻仿佛不存在——其實忐忑還是有點的，但往常她見了阿蒙其實倒也沒有那麼怕，很多時候是誇張的演出。

  比如說拔腿就跑……

  不想靠近是真的，想離遠點也是真的，但倒也沒有怕到那個地步，否則，她也就不會在外面假冒阿蒙和創造阿蒙的愛情故事了。

  就好像，在「真實造物主」面前戰戰兢兢，也不影響她扭頭就假冒造物主座下的天使之王。

  不過，不過……

  裝不過三秒的愛麗絲很快就頹喪著一張臉，扁著嘴道：

  「我覺得我好像打不過……不，應該說，我覺得我好像搶不過啊……怎麼辦？

  「沒有人比阿蒙更擅長搶東西了吧……這又是偷又是騙的，我感覺……」

  愛麗絲滿是怨念地看了眼克萊恩，語氣幽深地道：

  「要是真的愚者就好了，這會我就不用擔心了。」

  他要是真的愚者，有「源堡」在，他肯定也能動用另外兩條途徑的權柄，阿蒙肯定就沒辦法了……嗚……

  「噗嗤。」大概是她哭喪著一張臉的樣子太好笑，甚少見到這幅場景的克萊恩忍俊不禁，當場笑出聲來。

  這愛麗絲可就不幹了，她一下子瞪大眼睛，呲牙咧嘴地看著克萊恩，怒罵道：

  「你那是什麼表情！

  「我為了你，我，我……我夙興夜寐，靡有朝矣，而你，你言既遂矣，至於暴矣！」

  為了罵人，愛麗絲拿出了她此生文化水平的巔峰，但克萊恩並不給面子，他冷靜問道：

  「這是哪首詩？」

  「……《詩經·氓》。」愛麗絲如實答道。

  克萊恩嘴角抽動了一下，頗為無語道：

  「我就說怎麼聽起來又熟悉又彆扭，你還改口說了中文……我記得這是要背的詩吧？你是不是光背下來了，不知道這幾句話是什麼意思……」

  「……大意我還是清楚的，」愛麗絲申辯道，「但，但確實說不太上來……」

  「這幾句詩的話，單看字面意思，也能猜到大意吧……」克萊恩吐槽道，「你……算了，下次有這種場合，我建議你用忘恩負義。」

  「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愛麗絲立刻學習。

  克萊恩啞口無言，他按住額頭，服軟道：「好好好，我忘恩負義，你……」

  「我要這樣想你也沒辦法？」愛麗絲下意識接道。

  「……這什麼東西？」克萊恩遲疑停住，眼神疑惑。

  「渣男語錄啊……」愛麗絲聳了聳肩。

  「……你少上點網。」克萊恩勸告道。

  「我現在想上網也沒地方上去啊……」愛麗絲撇了撇嘴，「不過，我覺得有一件事或許可以糾正你……」

  「什麼？」克萊恩疑惑地看著愛麗絲。

  「……成神儀式，或許不是必須的，」愛麗絲語氣虛無縹緲，帶著不確定的氣息，「之前的儀式就是……本質上是穩定精神，其實只要做到這一點，儀式的形式並不重要，我懷疑，成神儀式應該也……」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道：

  「所以，集合了三份序列1特性和對應『惟一性』的『門』先生，距離成神，差得也許只是一個念頭而已。

  「祂很可能因為某些原因並不想成神……比如說，祂正在對抗那污染。」

  「那個污染，到底來自於什麼？」克萊恩皺起眉問道。

  愛麗絲輕輕一笑，回答道：

  「你應當聽說過不少次來自星空的污染，我一直沒和你仔細說過，唔……我現在還是不能同你細說，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的是……

  「拋開最初的那位身化萬物的造物主不談，這世間最恐怖的污染，一共有三個。

  「一個在月亮上，一個在地底，還有一個……

  「在你身上。」

  克萊恩倏然睜大眼睛，他一瞬意識到了什麼，盯向那翻滾的灰白霧氣，屏氣凝神道：

  「是……『源堡』？」

  「對，」愛麗絲點了點頭，「我想，也許只有這三個之間，彼此才能對抗彼此……這就是只有你能去推開『巨人王庭』那扇門的原因——那裡，大概有來自地底的污染。」

  大腦飛速運轉，克萊恩順著這個思路問道：

  「『門』先生與羅塞爾大帝受到的污染源頭，則是在月亮上？」

  愛麗絲點了點頭。

  「那我……」克萊恩的眼神流露出分明的擔憂與畏懼。

  愛麗絲搖了搖頭，好似安撫般說道：

  「別擔心，你走的是另一條路——你可以部分參考從地底爬出來的遠古太陽神，不過，與祂不同的是……

  「女神干涉了最早你降臨時發生的事情，具體的情境我不太清楚，單就結果上來說，科塔爾替你承擔了一切。」

  她頓了頓，忽然又表情古怪地說道：「……這麼說起來，你現在狩獵科塔爾，算不算是一種卸磨殺驢？」

  「？」克萊恩陷入了沉思，「這不是一回事吧？科塔爾也不是為了我，祂是為了晉升序列1……」

  「懂了，」愛麗絲表情嚴肅地點點頭，「不僅卸磨殺驢，還要給自己套上一個大義的名聲！」

  「……」克萊恩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愛麗絲，「你聽沒聽說過有個詞叫以己度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