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Chapter28 契機
克萊恩沖愛麗絲點了下頭，隨後告訴月城人：
「你們退後至少百米。」
大祭司尼姆沒有猶豫，他立刻答應下來，領著月城人後退。
愛麗絲見狀，沒再說話，她盯著克萊恩，等克萊恩的下一步行動。
等到月城非凡者們退出了足夠的距離，克萊恩右手探入虛空，快速拖出了一個自己，看了愛麗絲一眼後，最終沒有選擇消失，只是離她更近了。
緊接著，克萊恩的歷史孔隙影象走至那片凝固的灰白霧氣前方，伸出右手，按了上去。
「？」愛麗絲吃驚地看了眼克萊恩，「你至於嗎……」
克萊恩沒說話，他的歷史孔隙影像凝望了兩秒後張開嘴巴，壓著嗓音，用中文誦念道：
「福生玄黃天尊。」
面前的霧氣沒有反應，一片寂靜，愛麗絲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克萊恩等了一分鐘，又再次讓歷史投影低聲念道：
「福生玄黃仙尊；
「福生玄黃天君；
「福生玄黃上帝；
「福生玄黃天尊。」
這是完整的咒文……愛麗絲輕眨了下眼睛，靈性驟然被觸動，但眼前的景象已經明確到讓她不需要靈性的提醒。
——那灰白色的霧氣，又一次翻湧了起來。
沸騰的灰霧泛起肉眼可見的巨大漣漪，那些漣漪一層層盪開，彼此重合，勾勒出一扇若隱若現的門。
愛麗絲的呼吸猛地急促起來，她死死盯著那扇將要成型的門，姿態比月城居民好不到哪裡去。
然而，那些漣漪最終平復，那扇門最終不曾成型，愛麗絲看著重新平靜下來的灰霧，忽而走過去，打斷還想再試一次的克萊恩，告訴他：
「我來。」
這麼說著，她把手放在了灰白的屏障之上。
這不是愛麗絲第一次觸摸這屏障，她沒什麼感悟，只是緩緩閉上眼睛，克萊恩猶豫一瞬後，讓歷史投影放下了手站在一旁，本體則直接鑽進了歷史孔隙，不見蹤影。
愛麗絲沒管他，她閉上眼睛，音調儘可能相似地念出了那段咒文，甚至模仿了克萊恩的口音：
「福生玄黃仙尊；
「福生玄黃天君；
「福生玄黃上帝；
「福生玄黃天尊。」
灰白霧氣再一次劇烈涌動起來，在靈性的視野里，愛麗絲再一次看見了那扇半成品的「門」，以及……
銀色的……
未成形的門後有著一閃而逝的銀光，愛麗絲忍不住再念了一遍，她多次誦念咒文，讓未成形的「門」儘可能長久地存在，試圖確認那不是自己的幻覺。
「門」沒有因此變得清晰，但銀光確實並非幻覺，只是，靈性無論如何也穿不透那半成品的門，觸碰到背後的東西，甚至在接觸的瞬間，能看見一個若隱若現的環。
愛麗絲看不清，但她想起了克萊恩晉升「古代學者」時，她在「源堡」青黑色的光門上看見的東西。
但是，這也不對啊……
愛麗絲咬住唇，睜開眼睛，皺起眉看著這片霧氣。
總覺得我好像漏了什麼……
她眸色沉凝，就要抽回手，臉上的表情卻倏然僵住，隨後，她沉下臉色，一個猛地用力——
毫無動靜。
她的手好似被焊在了這片灰白色的霧氣上，不，不對，不僅是如此……
愛麗絲的臉色徹底驚恐起來，她察覺到，似乎有無形的力量在將她吸進這片霧氣里，而且那力量盯準的不是她的身體，而是她的靈魂，她的意識！
靈魂被強行扯出身體的感受並不舒服，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愛麗絲覺得那大概是「痛」，儘管她覺得人類的痛覺恐怕不容許他們觸摸到這種形式的痛。
循著直覺，愛麗絲拼命地想把靈魂拽回來，死死按在自己的身體裡，但這似乎是徒勞的，她想要咬住牙，卻驚恐地發現身體已經不那麼容易控制，她似乎已經不那麼容易使上力氣。
霧氣涌動著，愛麗絲直覺，現在的霧氣的目的已經不是形成門了，而是把她裹住，把她吞進去，把她關起來……我草，「詭秘之主」你個病嬌！
愛麗絲此刻已經顧不得敬畏「詭秘之主」，她忙裡偷閒地在心裡罵了句「詭秘之主」，隨後做了件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格里沙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選擇了喊救命。
這一刻，愛麗絲無比慶幸她之前問了「真實造物主」的名字，「真實造物主」也善解人意地做了自我介紹，否則，她並不覺得這會的自己能念出一長段的尊名。
就像她不覺得這會喊列奧德羅有用。
這一聲似乎觸摸到了什麼，愛麗絲一瞬間覺得自己的靈魂被一股陰暗、污穢、墮落的氣息包裹，她跌坐在地，身體無力地癱軟下來，意識放鬆之前，她只來得及聽見了一個聲音：
「去『巨人王庭』，取第一塊褻瀆石板。
「讓詭秘去推那扇門，還有……
「在契機到來之前，帶走這片土地上的人。」
接著，她就陷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
……
畫筆蘸著顏料在牆壁上遊走，迅速勾勒出一個身形呈現銀色、懷抱黑色方形不明物體的少女。
握著畫筆的那隻手修長纖美，僅看那隻手，便讓人覺得這一定是個美人。
事實也確實如此，美人放下畫筆，銀色的雙眸冰冷淡漠，那頭柔順的銀髮隨著祂的動作晃動，祂卻不管不顧，只盯著自己未完成的畫。
「好像少了點什麼……」祂喃喃著，看著面前的牆壁，沉吟幾秒後，又緩緩望向東方，似乎想穿過重重阻隔看見什麼「但好像來不及畫完了……」
祂站起身，背後張開銀白色的光羽，祂倏地從房子中掠出，划過城市上空，卻無人注意到祂。
……
黑髮長發青年看著遞到自己眼前的冰淇淋，艱澀地咽了咽口水，又看著在冰淇淋車後面舔冰淇淋的黑色捲髮青年，表情僵硬地問道：
「你什麼時候改行做冰淇淋了？」
「很早就改行了，」捲髮青年笑了一下，「我的摯友想吃我做的冰淇淋。」
「……」長發青年臉上充滿了欲言又止的味道。
捲髮青年並不在意，祂放下無人接過的冰淇淋，笑吟吟地道：
「我放你出來，讓你去找她玩，結果她跑到我家去了……這是你的挑釁嗎，威爾？」
「……我沒有！」威爾大聲申辯，「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嘶，」捲髮青年輕輕吸了口氣，「那你這個玩具當得不合格呀，連主人去哪了都不知道～」
威爾·玩具·昂賽汀一口氣哽住，祂忽然有種不知道該說什麼的無力感，於是祂頹喪著一張臉道：
「就算我知道你送我出來是為了當玩具的，你也不用這麼說出來吧……阿蒙，我以前聽人說起你的時候，你不是這個風格啊？」
阿蒙低低地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道：
「嗯……
「至少，我沒有三分不屑，三分冷峻，但又四分笑意地抓住你的雙手，挑起你的下巴……」
「……？」威爾覺得自己沒有聽懂，「你說什麼？」
「唔，我說……」阿蒙好心情地想要再次重複一遍。
威爾的神情忽然頓住，祂一瞬忽視了阿蒙帶來的恐懼，腦袋猛地轉向東方，眉頭狠狠皺起。
「你怎麼了，我的盟友？」阿蒙虛情假意地關心道。
「……你能再帶我回一趟你家嗎？」威爾靜默一瞬後，略有些遲疑地開口道，眼神里透著細微的茫然，「我覺得，那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呼喚我……」
「呼喚？」阿蒙揚眉，重複了一遍。
「也許，是契機……？」威爾猶疑著開口道。
這話是真的，祂百分百肯定，在呼喚祂的確實是契機，而且是成神的契機，唯一的問題是——這是誰成神的契機？
憂慮在威爾眼底划過，祂極不安地掃了一圈周圍，阿蒙卻仿佛無所察覺一般，真心實意地笑了起來：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的盟友。
「我不用再煩惱到底把你們當中的誰做成魔藥灌進對方嘴裡了～」
「？」威爾·昂賽汀用一種看魔鬼的眼神看向了阿蒙，「我也就算了，她……不是，祂就算是表現得再……好歹也是唯一性，你能把祂做成魔藥灌我嘴裡？」
「確實很困難，」阿蒙真誠地點了點頭，「所以我原本決定把你做成魔藥的。」
威爾·昂賽汀的動作倏然僵住，一滴冷汗從祂額頭上滴落下來，祂毫不懷疑，阿蒙這句話是祂到現在為止最真心的一句話。
……
克萊恩讓歷史投影接住了愛麗絲。
他自然察覺到了愛麗絲的不對勁，當愛麗絲一遍又一遍念出那段咒文時，他便意識到，如果不是愛麗絲察覺到了什麼，那就是某個環節出了問題。
不過，從結果來看，大概率是出了問題……
歷史投影皺眉低頭看向愛麗絲，他方才察覺到了那股陰暗污穢的墮落氣息，不用說他也知道那氣息來自於誰——肯定是「真實造物主」。
所以，格里沙莫非是「真實造物主」的真名？這好像是俄語名字啊，難道是「遠古太陽神」穿越前的名字……
克萊恩看了看愛麗絲，又感受了一下仍有殘留的污穢氣息，放棄了喊一聲試試的危險想法。
他並沒有讓本體出現，而是猶豫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秘偶後，從歷史投影中拉出一張床，把愛麗絲擺了上去，蓋好被子。
他知道愛麗絲的衣服是幻化的，因此沒做多餘的動作，走到月城大祭司尼姆面前，朝他敷衍道：
「還沒到神諭里打開它的正確時間，還有十幾年。
「之前回去的人應該告訴你了，我會在這塊停留一段時間，傳播我主的意志，同時每天做一次治療，還有……」
他看了看後方的蘑菇，隨後補充道：
「給願意聆聽的人發放蘑菇，以及帶我主的信徒離開這片被詛咒的土地。」
尼姆點了點頭，回答道：
「阿達爾他們和我說了一部分，我回去後，會向他們問清詳細情況。
「同時，我會將您的話語轉告給所有人……」
尼姆帶著身後的小隊離開了屏障前，克萊恩看著昏睡的愛麗絲，微皺起眉，猶豫幾秒後，開始烤蘑菇、種蘑菇。
……
愛麗絲做了個夢。
她夢見一條銀色的大河，溫暖而美麗，好似母親的懷抱，她在裡面漂啊漂，漂啊漂……
忽然，她嗅到了一種誘人的香甜，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順著那股香甜找過去。
於是她繼續漂啊漂，漂啊漂，只是不同於之前，她現在是有意識地漂。
香味越來越近，越來越濃烈，於是口水越發蔓延，她一邊努力地舔口水，一邊努力地漂。
終於，她見到了——那是什麼？
愛麗絲湊過去，那好像是個小女孩，黑色的頭髮，睜開一雙葡萄似的黑眼睛看她，她還沒來得及細看，那小女孩就一把抓住她，把她往嘴裡塞。
「？」
這可不是件好事，愛麗絲覺得事情不對，她激烈地掙紮起來，尖叫著要逃跑。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一陣激動的尖叫聲，只聽「咚」的一聲巨響，愛麗絲就覺得身上一陣劇痛。
她睜開眼睛……等等，她為什麼要睜開眼睛？
愛麗絲茫然地眨了下眼睛，她扭頭看了看旁邊的床，嗅了嗅空氣中的香味，再看看正在烤蘑菇的克萊恩，終於理解了現狀。
——她滾下床啦！
愛麗絲沉默地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拍身上的灰，一邊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和克萊恩打招呼：
「早。」
克萊恩沒說話，他沉默地打量了愛麗絲幾秒，才點了點頭道：
「早。」
愛麗絲於是蹦蹦跳跳地跑過去撿蘑菇，克萊恩在地上鋪了張歷史投影里掏出來的野餐布，蘑菇就堆放在上面，愛麗絲從裡面扒拉出來一個雪白的蘑菇，隨後坐到克萊恩身邊，毫不見外地伸手道：
「杯子。」
克萊恩沉吟一瞬後，沒有交出杯子，而是問了個問題：
「∫（1/sinx）dx=？」(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