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更被春風長挫摧
此時的紅衣貼在石光珠背後,雙手撐在他肩上,嘴巴湊在耳畔,說話時呼出的熱風撩撥著人的心神,讓石光珠耳中痒痒的。
轉過頭來,對上了一雙包含調笑的眸子。顯然,自己是被當成肆意調笑的雛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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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光珠上半身猛地向前一探,又忽地停住。果不其然,只覺得身後毫無準備的紅衣整個身子都被慣性給帶了過來,二人上半身緊貼在了一起,從側面看來就像是紅衣從後面將石光珠給緊緊抱住了一般。
感受著帶球撞人,他這才笑著開口:「紅衣姑娘也是胸懷寬廣的女子呀,只衝著這博大的胸襟都應該敬姑娘一杯。」
賈蓉等人見到這一幕也不覺得石光珠是什麼菜鳥,只道他是風月場的老手,此前種種也不過是對京城場所不甚熟悉罷了。
「還是珠哥兒本事大呀,初見面就讓紅衣姑娘這樣名動京城的清倌兒投懷送抱了,看來我是沒有緣分知道姑娘胸襟有多寬廣了,真真兒是太令人難過。」
馮紫英看似調笑的同時也帶著恭維,旁人生不起厭惡的情緒。
生活在這種地方的紅衣自然知道這些爺兒們是什麼意思,自然犯不著為這樣的事惱怒。只是,知道失手的紅衣本來想著趕緊起身,可是聽著眾人起鬨聲以後也不急著起來了,就這麼抱著石光珠的同時,將桌上的酒樽給帶了過來。
「公子可是大英雄,奴家不過小女子,投懷送抱這不是應該的嗎,只是不知公子是不是真的願與奴家喝一杯?」
耳邊酥酥麻麻的,倒是讓他心旌搖曳。石光珠笑著招了招手,旁邊的姐兒會意又取出酒樽倒了一杯遞給他。
「這酒喝得,不過也是有條件的。」他端著酒樽,仔細打量。
「哦?奴家願聞其詳。」
紅衣不露痕跡地從石光珠背後移開,裝作交談的樣子到一旁坐下。心中鬆了一口氣,還好這位爺是個規矩的。
「我有感於姑娘的胸襟,願意敬姑娘一杯。雖然姑娘不知我具體有多『大』,卻一直稱我為大英雄,可見姑娘也是有一雙慧眼的。那姑娘怎麼不主動過來敬我一杯呢?」
聽出言外意的紅衣「啐」了一聲:「公子是不是『大』英雄紅衣自然可以猜到,只是奴家可沒有那個福分領略。再說了,那樣的一雙慧眼,奴家可不想要。
不過呢,奴家也沒有要公子向我敬酒,是公子自己說的,現在又好像吃虧一般。那不如,咱們相互敬酒如何?」
「敬酒有先後,這是身份與規矩,紅衣姑娘只管敬酒便是,怎麼還來個相互敬酒了呢。」賈蓉攬過一名紅倌兒,一邊上下其手,一邊妄圖拱火。
其他人自然知道,賈蓉的意思是紅衣不配與石光珠同一地位。
這固然是事實,但現在是在在會館,是在調情,那他這一句話就十分掃興了。一群人在青樓中的姐兒面前談身份,拿他們與娼妓比,這是在罵人呢。
石光珠表情不變,如果說薛蟠還有些擔當,讓他還能那正眼看。那麼這賈蓉,他是十成十的看不上。
甚至覺得與這樣的蠢貨生氣都是在丟面兒。
「怎麼個相互敬酒法?」
倒是紅衣,不愧長袖善舞,好像不知賈蓉話中之意一般,咐在石光珠耳畔低笑道:「那自然是與公子喝個交杯酒嘍。」
說著,媚眼如絲,看著石光珠「咯咯」直笑。她也是有一顆玲瓏心的,知道石光珠應該是能開得起玩笑,這才敢這麼開口。
果然,石光珠一愣,又是笑著搖頭:「我還以為是姑娘用嘴餵給我呢,原來是白白期待了。」
「那倒是紅衣的榮幸,但只怕不能讓公子盡興,還是交杯酒吧。」
忽然,他一把將紅衣攬在懷裡,雙眸盯著她的眼睛,嘴唇距離紅衣的雙唇不過一指的距離:「可是我只想喝姑娘唇中的酒,嘗嘗美人佳釀是不是比杯中的更可口?」
石光珠輕聲一笑,反而讓氣氛曖昧起來。
紅衣嗅著他說話時的酒氣,忽然有些神暈目眩:「公,公子莫不是吃醉了?若是想嘗,此地有這麼多姐妹,一人一口也足夠公子醉得不醒人事了。」
紅衣畢竟是清倌兒,耳濡目染下懂得多,但是跟男人實操還是沒有經驗的,只能慌忙掙脫開,用整理衣裳來掩飾內心的慌亂。
心中平復片刻,又笑著道:「奴家畢竟是清倌兒,如果公子願幫紅衣贖身,那奴家自然是願意用嘴幫公子餵酒的。」
大家都清楚,此地的眾人無不家世顯赫,在外嘗嘗還可以,但家中不可能同意將青樓女子帶回府的,紅衣這話無疑是拒絕了。
「那我可要儘早籌錢,幫姑娘贖身了。」石光珠也不在意,只是說著場面話,給著雙方面子。
「那奴家只好為公子演奏一番以報答公子好意了。」說著,也是不動聲色離開石光珠等人身邊,走到場中一眾清倌兒中間準備演奏。
看紅衣離開,石光珠攔下本來想貼過來的兩名紅倌兒,重新坐直身子呼出一口氣。
身為後世的男人,對於青樓這種地方對他的吸引力還是很大的。但是到了這裡以後不免有些失望,可能是他的起點有些高,口味被府中的那些艷麗的小丫鬟養刁了。
平心而論,這些願意賣身的紅倌兒同院中衣著保守的丫鬟們比,也並沒有漂亮到哪裡去,只是衣著清涼一些罷了。
雖然衣著清涼似露非露更吸引人,但他可不想染上一些奇奇怪怪的疾病,這一點他還是很注意的。
抬眼望去,眾人高談闊論的同時也都手腳並不老實,哪怕為人豪邁俠義的馮紫英也是如此,宴飲享樂似乎已經成了常態。
石光珠低嘆一聲,有些明白這些貴胄為什麼會「落得個白茫茫大雪真乾淨」的下場了,生於憂患死於安樂,無論國家或是家族都是如此,自古不外如是。
不過他也沒有離開,而是耐著性子繼續坐了下去,權當來此欣賞歌舞了。
好在幾人都不是什麼傻子,也都是爽利之人,又加上紅衣等女在其中,言行也是有分寸的。一時間交談起來也頗為和諧,有些言笑晏晏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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