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事端
第618章 事端
自【赤須龍】費保二人離開船隊不過三日,杭州城內貨物都置辦的妥當,方天定使十餘個管庫小吏帶人將貨物都送到李俊船上,裝好了船,李俊下令揚帆起航。
【分水犀】朱小八、【潛水鯤】於貴二人各乘一艘刀魚船開路,船隊浩浩蕩蕩駛離杭州,沿錢塘江入海。
船隊中間,一艘海鶻船上,李俊、史全二人都立在船頭上,見離了杭州有一個時辰了,史全道:「哥哥,看來費保幾人不會來了,哥哥還是去船艙里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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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聽了,也嘆氣道:「可惜不曾為相公網羅這幾人。」
說罷,就要回艙。
剛走了三五步,就聽史全叫道:「哥哥,前頭於貴打旗語,有人攔路。」
話音剛落,史全又叫道:「是友非敵,敢是費保兄弟等人?」
李俊聽了,大喜,叫人打旗語,一面叫船隊減速,一面通知於貴,把人送來坐船。
不一時,於貴引著十餘艘大小漁船靠了過來,李俊見了費保等人,大笑道:「天隨人願,果然叫我等到兄弟前來。」
說著,叫人把費保等人並起家眷財貨分送去各船,李俊置酒設席管待費保四人。
席間,費保道:「我等一來仰慕相公名聲,二來也是與哥哥義氣相投。我等迴轉家中,收拾細軟,趕來前頭,專等哥哥。」
於路無話,船隊揚帆張櫓直奔莒縣。
再說滄州地界,自柴進從梁山回來後,就開始變賣土地田宅,金銀細軟等物,盡皆打迭裝車,逐次送往青州暫存,有梁山旗號,又有軍士護衛,於路也無人敢招惹。
至於滄州知州李世群,起初還想為難柴進,見柴進打出了梁山旗號,又有【青面獸】楊志、【跳澗虎】陳達二人所領的三千軍士護持,也就熄了不該有的心思。
如今河北山東地界,誰不知梁山最是霸道,稍有不慎招惹了梁山,都要小心兵禍。
尤其是後來聽說趙禎當著天使的面,殺死高太尉兄弟高廉,更是不敢輕動。
只盼著柴進早日發賣了田宅離開滄州。
或許是太過順利,田宅發賣的也順利,大宗財貨都叫楊志押運去了青州,莊子裡只有陳達領著五百人看守。
滄州如此大的動靜,早就引起有心人注意。可惜,有梁山軍士護衛,尋不到便宜處下手,以此一直無事發生。
折騰了一月有餘,眼看田宅發賣將完,柴進不免大意了些。城裡最後三間鋪子發賣後,柴進便使這十餘個掌柜夥計,帶上售賣鋪子所得,先去青州相候。
柴進卻將最後兩處莊子處理後,隨後就去青州匯合。
話說滄州有個兵馬都監喚作雷英,也是走的高俅門路。因見了柴進這等聲勢,雖有心為難柴進,在高俅面前賣好,卻不敢行動。只叫自己表弟【桃花郎】曾海,時時關注著。
這日,聽了曾海使人前來傳信,不免動了心思。就指使曾海幾個動手,於路上劫了這批財貨,這事雖不能說道,暗地裡卻能寫信去太尉那裡邀功。
說起這個曾海,諸位或許不識得。
這廝不是旁人,乃是孟州快活林【蔣門神】蔣忠的徒弟。
自從武松鬧了快活林,殺死【蔣門神】並張都監滿家,樹倒猢猻散,這曾海等一眾蔣忠的徒弟失去靠山,在孟州也呆不下去,只得散走四方,各謀生計。
曾海打聽到表兄雷英在滄州做了兵馬都監,拉攏【蔣門神】手底下功夫最好的兩個徒弟,江新,周青二人,一同跑來滄州。依仗著雷英,在城中開了一處酒樓過活。
可惜,這廝不是個做買賣的,除去雷英的一份,落在手裡的也不過是三瓜兩棗。曾海不免動了歪心思。和江新、周青兩個在官路旁蓋起十數間草房,開起了酒店。只等客商過往,有那入眼的,便把些蒙汗藥與他吃。將大塊好肉,切做黃牛肉賣。零碎小肉,做餡子包饅頭。
打聽的這十餘人上路,叫酒店裡做好準備,將店前一股道路阻塞了,專等幾人住店,就要下手。
掌柜柴文濤一行十餘人監押著車仗,一路往青州趕去。因家眷都送去了青州,柴大官人又發下了安家費用,柴家這些掌柜、夥計舉家搬離滄州的也有小半,反倒是莊戶過半人家願意搬去青州。
畢竟,滄州北鄰遼國,雖澶淵之盟後,太平多時。村寨百姓仍舊沿襲好武之風,就怕有一日再起戰亂。聽聞柴進出錢糧搬去京東路地方,響應者無數,畢竟,誰不願意生活在安穩的地方。若不是先賣了土地,只怕連地價都要折價,為此,許多買了柴進田宅的,暗地裡不知如何罵柴進不當人子。
城外四十里的紅葉坡,曾家酒店就開在這裡。此地雖不險要,左近並無村坊,林子裡高高挑出酒望子賣些渾酒,因價格便宜,多有隔著三五里的村坊莊戶前來買酒。
這廝雖暗中設下殺人作坊,對左近人家從不動手,一來都是貧苦莊戶,沒多少油水,二來也是要弄個好名聲。落單的客人,若是沒油水的,也都放過。時日久了,常走的倒是都知道這處村酒店,行人商販多有前來吃酒歇腳的。
白日裡還無事,若是逢到有油水的客人,就在黑夜裡結果,劫了財帛。曾海多半時日都留在城中,若打聽的肥羊,要打這裡過,就快馬來報,江新,周青兩個就使人用大樹,石塊阻塞了道路。拿話兜搭,留人宿歇,夜裡卻將人迷暈殺死。
這一套都是慣熟的。
柴家兜售商鋪,曾海自然眼熱,拿著害命得來的錢財,也兌了兩間。打問的最後這幾人無人護送,想著三間鋪面加上裡頭的家什貨物,也有五七百貫金銀。便是沒雷英交代,曾海都心動不已。
不出曾海所料,柴家這隊人馬見了官路堵塞,江新帶著幾個扮作莊戶的夥計正在那裡清理,見了這隊人馬,兜搭的眾人歇在店裡。
曾海偷覷到,心裡暗暗歡喜。
見店裡除了周邊村坊的兩個莊戶,就著一碟豆子在那吃酒,再有一家過路的客人,主人三十多年紀,一副文士打扮,一家五口帶著四個服侍的男女,看起來也是都沒武藝在身的。這夥人只要了些點心菜餚,酒水卻是自帶的。
店裡中間這副大座頭上,便是柴家這一隊十五個掌柜夥計。
曾海偷偷將蒙汗藥放入酒中,因店裡這家不要酒水,這量就不敢使足了。只微微拌進渾酒里,叫柴家這夥人夜裡睡得不驚醒。至於這文士一家,夜裡與柴家這夥人安置的遠遠的,動起手來自然無礙,便是被發覺,也能應對。
吃過酒食,掌柜柴文濤問道:「店家,前頭道路何時才能通開?」
掌柜周青聽了,笑道:「客官不知,轉過紅葉坡,前頭新近來了一夥打家劫舍的,官道上這些山石樹木便是這夥人放下。敢是前頭有什麼牛子,他要來劫掠,這才預先阻塞了官道。上頭寫了時辰,明日卻是暢通無阻。」
柴文濤聽了,驚問道:「我在城裡怎不曾聽聞這裡有賊人?既有賊人,你這裡如何還敢開門賣酒?」
周青道:「客官不知,這伙賊人卻不是尋常人。山上大王聽聞是從西邊過來的,原先也是官軍中驍將,雖然落草,卻不害良民。往來客商遇著,也不害人命,留下些買路錢,也任從過去。以此我等都不怕他。」
「客官明日悄悄過去,休要大驚小怪,必然無事。」
話音剛落,就聽另一副座頭上的文士開口道:「你這裡莫非是給山上做眼的?」
周青聽了,連忙搖頭道:「客官休要玩笑,傳出去我這裡須吃官司。我等在這裡不過是賺些辛苦錢,那裡敢同他合謀。客官若不信時,這就離了我這裡,莫要投宿。」
「他雖不害命,總也是山賊,怎不見你等報官?」文士問道。
「報官?誰敢。不要說官府老爺是否願意出兵剿匪,這報官的哪個有好下場。官兵下來,我等只怕連這點家財都保不住。」周青冷笑道。
另外兩個莊戶道:「掌柜的說的不差。這官兵比山賊還狠呢。再者,這處腳店也開了許久,山上的山賊卻是新近才有的。周掌柜、江掌柜我等都識得。」
這邊,柴文濤卻不禁泛起了嘀咕,思量道:自己可是帶著七百貫金銀,若是叫山賊劫了,大官人那裡卻不好交代。不如真箇折返回城,同大官人做一路。如此,大官人也覺我妥當。
當下,飯也顧不上吃,對一眾夥計道:「掌柜,會鈔。」
周青道:「客官,明日走時再會鈔就是。」
「誰要在這住了,我等卻要回城。」說完,柴文濤會了鈔,催促夥計起身,不顧眾人抱怨,執意回城。
那文士見了,也急忙會了鈔,跟著柴文濤一行人折返。
屋裡,曾海見了,暗暗叫罵一番。
使人叫回江新,三人坐在一處,江新問道:「可是哪裡出了紕漏?」
曾海道:「卻是師兄說到山上新來了一夥山賊,這廝才變了臉色。」
「看來這廝帶了不少財貨。」周青道。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江新道:「若是這廝跑回城去,必然要和柴大官人做一路,那時,我等可就沒了下手的時機。莫如···」
再說柴文濤一行人,急匆匆出了酒店,往滄州城就走。走出三二里地,身上熱了,這藥效卻發作起來,喝酒的夥計一個個都變得昏昏沉沉。
剛開始,柴文濤還調笑夥計貪杯,見昏沉的人多了,卻焦急起來。柴文濤只以為是渾酒酒勁大,倒也不曾想到被下了藥。
回頭看到相鄰的文士駕著兩架馬車趕來,柴文濤招呼一聲,文士聽了,叫從人停下馬車。
柴文濤見了,連忙上前問道:「官人可是回滄州?可要結伴?」
文士聽了道:「正是回滄州,如今山上既來了這一夥賊人,需得湊的五七十人,方好平安過去。」
柴文濤道:「小人是【小旋風】柴進大官人家掌柜,我家大官人也要去青州,我等不過是先一波。如今既不太平,我等折返回去,正好與大官人做一路。官人不如和我等一起作伴,我家大官人最是義氣,必然不會推辭。」
文士道:「若是如此最好。」文士見柴文濤這夥人,不時有人上馬車上歇下,問道:「柴掌柜,這是要輪流趕路?」
柴文濤罵道:「這幾個夥計,平日還算精細,今日見了這寡淡酒村釀渾酒,竟都喝的多了。」
這文士聽了,卻吃了一驚,開口道:「我見你這些夥計也不過喝了幾碗酒,怎會如此,敢怕是被下了藥?」
柴文濤聽了,不禁大吃一驚,從車上薅起來一人,使勁把人晃了起來:「朱三,平日你酒量最好,今日怎吃醉了?」
朱三強睜開眼,對柴文濤道:「掌柜的,這點酒濟什麼事,許是趕路累了,這才困頓。」
又問了幾人,都是這般說,柴文濤自然意識到不對,一面催促眾人趕車,一面提醒道:「我等今日進了黑店,你等都打起精神,速速趕路,莫叫人追來害了性命。」
朱三道:「掌柜,委實困頓的不行。」
柴文濤喝道:「不想死的,都打起精神來。」
一旁的文士見了,提醒道:「柴掌柜,我聽聞中了迷藥,拿涼水澆頭,或許能清醒一二。」
柴文濤聽了,去身旁取了水袋,對著朱三頭上澆去。朱三打了個寒戰,果然變得清醒。
見這法子有效,柴文濤叫昏沉的眾人都拿涼水澆頭。
見眾人都清醒過來,柴文濤舒了口氣。這文士道:「看來果然是處黑店,必然是山上草寇張眼的。」
柴文濤咬牙切齒的道:「多虧官人提醒,要不然只怕這廝要追來滅口。等回了城裡,尋了大官人,指定要找他算帳。」
這文士聽了,抬頭看了看天色,一臉憂慮的對柴文濤道:「柴掌柜,只怕這廝今夜必然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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