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江南來人

  第614章 江南來人

  鴻臚館裡,吳用、樂和二人見到了江南來人。

  江南方臘使者三人,早就報了姓名。正使方垕,方臘的親叔叔,封為歙州守御。副使兩人,一個國書里寫著叫做護國天師【靈應天師】包道乙,一個是司天監浦文英。

  五人見禮罷,副使【靈應天師】包道乙當先開口道:「二位,我等具國書出使,緣何這等怠慢?」

  吳用聽了,連忙道:「三位使者,相公出巡地方,回府不過就這幾日,又有傷在身,不便見客。今日我二人奉命前來,不知三位有何指教。」

  浦文英笑道:「哪裡有什麼指教。前者某夜觀天象,正見山東此地匯聚無數罡星,將星薈萃。我等來此,見中間一顆主星,星光璀璨,並非病重之相。」

  吳用聽了,開口道:「這天上星象變幻不定,如何做的准。若做的准,浦監正當也能見江南困境。」

  浦文英聽了,微微一笑,並不反駁,仍舊和顏悅色的對吳用二人道:「天象多變,只能參考,且不去說。我等三人前來卻有一樁好事,請二位代為通傳,我等欲當面同趙相公說話。」

  

  吳用皺眉道:「不知何事,還要當面同相公說話?」

  一旁的包道乙開口道:「一向聽聞安撫相公義氣深重,不想竟也是沽名釣譽之輩。我等不遠千里來見,竟推脫不見,緣慳一面。」

  樂和聽了,連忙道:「非是相公無禮,實在是不知三位來意,梁山是大宋治下,接收你等國書已是不對,見了反而不美。」

  「不錯,正是有此顧慮,相公才叫我二人先來探聽。」吳用道。

  坐在最上首的方垕這時開口道:「國中尚且有事,誰耐煩拉拉扯扯。蒲監正,你就直說了吧。」

  浦文英聽了,當即笑道:「請二位代為通傳,聖公有意將女兒金芝公主嫁與安撫相公,結為姻親。」

  吳用、樂和聽了,都吃了一驚。眾人只以為方臘這裡與淮西王慶一般,也是來忽悠梁山起兵的,不曾想竟然要結親。

  吳用手中羽扇一擺,就道:「茲事體大,我二人不能做主,這就稟報相公。」

  方垕三人也不以為意,只叫吳用快些。三人前來梁山也有七八日了,江南戰事正烈,不好久留。

  吳用、樂和二人到白石莊園時,趙禎剛叫人把李助送來的四件寶物安置的好,見了二人,趙禎開口道:「這就同江南來人說好了?」

  吳用搖頭道:「相公,方臘欲嫁女兒給相公。」

  趙禎聽了,不禁愕然,半晌才道:「他是失心瘋了嗎。不知率兵征剿他的童樞密使是我泰山嗎?」


  吳用道:「相公,這事如何瞞得住他那裡。我二人聽了這個消息,不好多打探,只得先稟告相公。」

  「以我猜測,江南方臘嫁金芝公主,恐怕也是打的與相公結盟的主意。」

  趙禎皺眉道:「我等如今正圖謀淄州、齊州等地,哪裡有心思同他結盟?」

  樂和道:「相公,這結親且不去說他,江南三人見見也無妨。」

  說著,樂和將浦文英觀天象之語說了一番,趙禎聽後道:「這廝還有這本事。」

  吳用道:「說起來,這江南方臘比王慶那裡還要有規制,網羅人才不少,司天監都能設下。」

  「再者,江南三人來的正式,為首的還是方臘叔叔方垕,相公若不見見,倒顯相公小氣。若叫相公起兵,我等自有話回他。若是能與江南貿易,也是一條財源。」

  趙禎聽了道:「如此說來,是該見見。」

  不一時,吳用、樂和二人引著江南眾人來到白石莊園,與趙禎相見了。

  見禮後,方垕卻先開口道:「傳言不虛,安撫相公果然一表人材。我家金芝公主還未曾婚嫁,與安撫相公倒是天生一對。」

  吳用聽了,開口道:「金芝公主之事且暫緩,我等這裡不願相騙,朝廷兩路大軍征伐江南,雖有童樞密使一路,相公這裡卻說不上話。」

  浦文英道:「卻是我等先前說的不明白。如今這天下,能配得上金芝公主的唯相公一人爾。聖公嫁女,非是要相公說和。」

  「帝星明朗,正照東吳。聖公起於江南,正應天象,讖言佐證,亦應聖公身上。望氣者多言,睦州有五色天子氣,而聖公有抱龍鳳之姿,挺天日之表,正應此氣。」

  「趙宋承後周之國,已有百六十載。如今趙宋失德,貪官污吏橫行天下,百姓大怨,人人思亂,聖公順天應時,正要掃除弊政,重建寰宇,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吳用道:「我等雖在山東,偏安一隅,卻也聽聞朝廷兩路大軍,勢如破竹,一路破宣州,一路破常州,兩路大軍會師杭州不遠。此時說改換天地,只怕為時過早。」

  浦文英道:「古人有言:『得之易,失之易。得之難,失之難。』聖公開基以來,席捲長驅,得了許多州郡。今雖被朝廷復奪去數處,氣運並無衰敗之象。且聖公麾下,兵多將廣,雖一時失利,不影響大局。終有一日,非止江南之境,中原社稷,亦屬聖公。」

  「我等此來,不過是聽聞相公義氣深重,憐愛百姓。想著終有一日,或許也要兵戎相見。聖公亦憐百姓之苦,這才冒險使我三人前來做媒。嫁金芝公主與相公。將來聖公席捲天下之時,封相公為駙馬都尉,仍守護京東兩路。」


  趙禎聽了,就要開口,吳用搶先道:「聖公只怕還有旁的條件吧?」

  包道乙起身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若要娶金芝公主···」

  「三媒六聘不可或缺。」浦文英道。

  吳用大笑道:「自然該是如此。」

  眾人看向趙禎,趙禎笑著點頭應下。

  當日,趙禎設宴款待方垕三人。

  宴後,方垕三人仍舊回鴻臚館安歇。

  打發了伺候的諸人,三人都在方垕屋中坐定。包道乙當下開口道:「浦監正,今日你如何這般應下,與我等提前說好的可不同。金芝公主下嫁,不說叫梁山這裡起兵相助,結盟總該昭示天下。」

  方垕也道:「正是。如今我等在江南節節敗退,不叫梁山這裡相助,分朝廷之兵,聖公那裡如何交代?」

  浦文英道:「二位大人,你等也見了。這天象本出自梁山,淮西王慶與聖公都爭相附和天象,爭取民心大義。反倒是梁山這裡,不僅不爭,趙安撫相公還要裝病。」

  「要麼就是所圖甚大,要麼便是江湖傳言的那般,趙相公素無大志,只想偏安一隅。無論是何種,叫他結盟,只怕是千難萬難。」

  方垕道:「若是不成,我等收拾回江南就是,何必還要再提聯姻之事。當初你在聖公面前提起聯姻之事,聖公以為天南地北,再難相見,本不願意,你以大事說服聖公。如今梁山這裡並不願意相助,留下金芝公主,只怕聖公要責難我三人。」

  浦文英低聲道:「皇叔,我只問一句,若是趙禎娶了金芝公主,我等宣揚出去,這朝廷難道就敢放任梁山不管?」

  包道乙聽了,喝道:「妙,若是如此,朝廷只怕也要調兵防備一二。童貫這裡也必受猜忌,甚至於童貫這廝都不能統領大軍。若是君臣相疑,堪戰的也只譚稹一路,也就不足為慮了。」

  方垕聽了道:「原來如此,要不說還是你等讀書人有智謀呢。既如此,這事不要拖,早日定下,以免生變。只委屈了金芝這孩子。」

  浦文英安慰道:「聖公得天下,金芝公主自然不會受委屈。」

  第二日,依舊是吳用、樂和二人去鴻臚館與方垕三人相商。

  今日相見,除了方垕三人,方垕身後還立著一個女娘,兩個女使,吳用二人看去,但見:

  當先這個女娘,嬌小玲瓏,一襲蹙金繡牡丹的朱紅羅裙,外披硃砂色薄紗,腰間系玉帶。鬢間九鸞銜珠金步搖,額間一點紅珊瑚花鈿。眉如遠山,眼尾描金,唇點朱紅。道一句香嬌玉嫩秀靨艷比花嬌,也不為過。

  方垕咳嗽一聲,對身後的女娘道:「金芝,你且下去歇著,有事再來喚你。」


  女娘柔柔弱弱的應了一聲,自同兩個女使推門而出。

  樂和道:「原來是公主當面,失禮失禮。不知江南是什麼風俗,我等也好回去準備。」

  浦文英笑道:「天下不靖,一切從簡。三書六聘完備,三兩日間就可成婚。皇叔與天師還要回返江南抵禦朝廷大軍進犯,小人酷愛天象,卻要留在梁山些時日。」

  當下,五人商量過後,各去準備。

  只一日,就把三書六聘流程走完,隔日,正是黃道吉日,趙禎這裡打開白石莊園大門,八抬大轎把方金芝抬了進來。

  細說起來,自然於理不合。只不過,也無人聒噪罷了。

  當日,白石莊園自然免不了大肆慶賀一番。其後三日,趙禎自然都在金芝公主房中安歇。

  這三日裡,趙禎與方垕三人也達成了商貿之約。

  趙禎這裡準備五千套鐵甲,五千套皮甲,並刀槍箭矢等物,換江南白紵、綿、紗、蘇繡、藤紙、花席、莞席、漆器、銅鏡等物。

  比起王慶這裡,這趟交易卻又有許多便宜,從莒縣裝載上船,一路南下,經錢塘江直送入揚州。一路走海路,有戰船護持,又簡單許多。

  方垕等人就是從海路而來。

  三日後,一切準備妥當,為示誠意,趙禎這裡調撥三十艘海鶻船,三十艘刀魚船,裝載兵刃盔甲,並方垕等人。由【混江龍】李俊領【分水犀】朱小八、【潛水鯤】於貴、【金鯉魚】史全三人,統領【巡河營】換乘海船,一路南下。

  不說李俊等人南下又有什麼際遇,只說白石莊園裡,趙禎自娶了金芝公主又七八日功夫。家裡妻妾也都適應。

  方金芝看著身材嬌小玲瓏,對人和善,唯獨看不慣童嬌秀。

  趙禎面前二人就唇槍舌劍的交鋒,私下裡也不搭腔。

  趙禎對此也是無可奈何。

  這日,趙禎請浦文英赴筵,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相陪的吳用問道:「浦監正,這幾日見你登高夜觀天象,不知可看出了什麼?」

  浦文英聽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口中嘆道:「不瞞相公、軍師,我傳先賢秘訣,授祖師玄文,最擅天象觀星。」

  「前者北斗四周天罡地煞閃耀,正應在梁山。南方將星,皆是暗淡無光,朝廷氣數也是似斷非斷。以此,借著這次星宿異象,編造讖言,又說服聖公,與相公聯姻,只為求一條後路。」

  吳用聽了道:「監正不看好聖公?」

  浦文英回道:「將星入吳地,而江南群星晦暗,不利也。聖公起事,初尚能散財於百姓。勢強,對麾下諸將反失了管束,為禍不下朝廷。如今失了潤州、常州、宣州三處,兩支兵馬正攻湖州、蘇州,距離杭州會師不遠。」


  「一旦會師,聖公迴轉餘地便小了許多,雖有幾處關隘阻隔,只怕也不是對手。」

  趙禎聽了道:「我雖在梁山,也曾聽聞岳丈麾下三元帥、四總管、八驃騎,殿前太尉、左右丞相各個武藝高強,攻城略地,戰無不勝,如何突然間就敵不過朝廷軍馬?」

  浦文英道:「一者當初對敵的多是地方廂軍,如今面對的卻是朝廷精銳禁軍。二來,聖公麾下守御地方,兵將分散,朝廷以多擊少,攻守之勢轉變,自然多有不敵。最重要的便是,我等南人,長於水戰,這陸地上的本事略差一籌,以此勢弱。」

  「如今得了相公這一批軍械,倒足夠支應一陣。」

  趙禎聞言點頭:「梁山遭青州賊肆虐一回,如今還不曾恢復舊觀。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旁的也是無能為力。」

  「如監正所言,如今江南形勢不明,若真有一日,我這裡也算是岳丈一條後路。躲入梁山,隱姓埋名,朝廷自然也無可奈何。」

  浦文英道:「聖公自負,只怕寧願躲入山中,也不願寄人籬下。不過,事有不諧,聖公麾下兵將家眷,或可送來在梁山安置,免得血脈斷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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