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殺身成仁

  第595章 殺身成仁

  卻說青州府里,馬靈早就將公文送到。

  統制【大刀】關勝接了軍令,又問清原委,心下大喜。也不等將兵馬全部集結,只叫麾下團練使劉麒,領麾下五百馬軍立時南下,經益都,匯同駐守此地的府統制【鐵棒】欒廷玉,二人領三千馬軍,先行堵住魯山以北,防備魯山賊寇聞訊逃入淄州。

  再使人知會駐守博興的副統制【青面獸】楊志、兵馬都監【九紋龍】史進二人,小心戒備。關勝統領兵馬都監【赤發鬼】劉唐,團練使【右臂熊】哈蘭生,領兵五千隨後,臨淄只留團練使【跳澗虎】陳達鎮守。

  卻說【鐵棒】欒廷玉並劉麒二人,驅馬沿淄河而下。說來也巧,二人正遇到雲天彪渡河過半,轟隆隆的馬蹄聲,雲天彪聽了,臉色大變,只以為是魯山隱藏的殺手鐧。

  叫留後的五百砍刀手嚴陣以待,雲天彪催促雲龍、風會二人催趲士卒渡河。

  另一邊,徐進這裡見了,只以為是官軍埋伏,喝令麾下嘍囉戒備。

  不一時,只見一面大旗迎風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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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天彪見了,長舒一口氣,原來是梁山兵馬。

  雲天彪打馬上前,截住馬隊,欒廷玉、劉麒二人見了,也驅馬上前。

  徐進那裡見是梁山馬軍,哪裡敢留,大罵一聲,就叫麾下調轉馬頭,往魯山逃命。

  這邊馬隊見了,三千馬軍分作兩隊,包抄過來。

  徐進麾下,雖湊足五百頭口,卻並非都是戰馬,驢騾也不在少數,來時緩行,還不覺的如何,如今各顧逃命,馬隊一下拉的老長。

  劉麒、欒廷玉見了,驅兵追殺。兩人坐下都是一階的黃鬃馬,放開馬速,徐進哪裡能逃了。不出半個時辰,欒廷玉遠遠的一錘,把徐進打下馬來,追上後又一槍結果了徐進。

  五百人,一個也不曾跑了。殺死的不多,畢竟後頭騎驢騾的,見逃不掉,多半都下了馬,自覺地做起了俘虜。畢竟,梁山官軍信用最好,沿途追擊的馬軍高喊:「只殺賊首,余者不論。」

  至於緊跟徐進亡命逃跑的,梁山軍也不客氣,追上就是一頓刀槍招呼。

  等欒廷玉、劉麒二人押解俘虜,趕到河岸時,除了雲天彪麾下五百砍刀手,淄州兵馬都已上了浮橋。

  見梁山兵馬趕到,雲天彪再次上前。

  見到欒廷玉馬身上掛著徐進首級,雲天彪恭賀道:「將軍果然英雄,只一戰就陣戰賊首徐進。」

  欒廷玉聽了,哈哈大笑道:「本將也不曾想,初來就能立下功勳。」


  劉麒道:「伯父,小侄來時,家夫曾囑咐小人,見了伯父,當面邀伯父去青州做客。」

  雲天彪聽了,開口道:「多年不曾相見,賢侄已是少年將軍了,當真可喜可賀。我如今統領兵馬,卻是不敢輕離。」

  相談良久,欒廷玉、劉麒二人打聽了一番魯山賊勢,雲天彪也是知無不言。等軍士渡河已畢,雲龍從對岸打馬而回。

  見了劉麒,雲龍也是高興不已。二人就馬上互相致意。雲龍羨慕的說道:「哥哥竟然已做了團練使,弟弟如今還只是個管軍提轄。」

  劉麒道:「賢弟武藝還在我之上,只不過是叫貪官污吏拖累罷了,若是賢弟肯來梁山,團練使一職還不是賢弟囊中之物。」

  雲龍聽了,回道:「嘿,我哪裡能做主。」

  說罷,對雲天彪道:「父親,軍士都已過河,可要紮寨?」

  雲天彪道:「不必,大軍這就返回淄州府交令。」而後,雲天彪對劉麒道:「賢侄,公務在身,容後我寫信送去益都,再與你父親敘舊。」

  目送雲天彪領最後的五百軍士過河,欒廷玉道:「兄弟既然與這個雲天彪交好,為何不深勸他投靠相公。」

  劉麒聞言,嘆氣道:「聽我父親說,雲叔父平生最是愛慕漢壽亭侯關武安王為人,也學使一口偃月鋼刀,最是忠君,斷然不會背棄朝廷。以此,我父親雖掌管青州,卻也不好開口招攬他,以致失了交情。」

  歇息一番,叫軍士飲馬餵了草料豆子,一眾人押解俘虜,沿著雲天彪走時的路,往南面趕去。入夜時分,全軍趕到雲天彪大營。

  正如雲天彪所說,他撤兵走的匆忙,大營四周柵欄並未拆除,外圍雖無壕溝,拒馬,鐵蒺藜尚在,營中遺留的柴禾,灶台也都能使用。

  當下,欒廷玉、劉麒率兵入駐。

  魯山山上,張仙、武胡久候徐進不歸,如今又見山下官兵大寨燃起篝火,張仙苦笑一聲道:「看來,徐進兄弟凶多吉少,撤軍不過是官軍誘敵之計。」

  武胡聽了,也慘然一笑,開口道:「明日自然見分曉。若真是如此,我等只怕真要投奔梁山了。」

  當夜無話。

  第二日一早,山下大寨官軍並不出寨搦戰,只謹守大寨。

  山上張仙、武胡二人,再上樓車張望大寨,見大寨旗號已變,早不是雲字大旗。

  武胡疑惑道:「怎換成了梁山旗號?難不成前些時日去兗州偷盜馬匹,前來報復的?」

  山下欒廷玉與劉麒,因都是馬軍,商量一番後,也不出寨搦戰,只在寨里積蓄馬力,養精蓄銳,等後頭步軍趕到,再來相鬥。


  申牌時分,關勝五千大軍,監押著車仗,浩浩蕩蕩從遠處趕來。欒廷玉、劉麒將眾人迎入寨里。

  山上賊寇見了,各個驚駭不已。本就不敵淄州兵馬,如今梁山出動兵馬更多,如何不叫人擔憂。

  山下,欒廷玉獻徐進首級,把昨日偶然相遇一事說了。

  關勝聽後,叫人審訊了一番俘虜,打探到自從雲天彪來後,山上糧食就限量供應了。

  關勝與眾人商量一番後,將俘獲的魯山一眾嘍囉集合一處,使人喊話道:「我等是梁山趙相公麾下兵馬,今奉相公軍令,前來討平魯山。相公不意多造殺戮,今日放你等回山,給山中百姓帶話,『只殺賊首,余者不論。』如今沂州、兗州也有兵馬出動,若不下山歸降,大兵到處,玉石俱焚。」

  宣揚罷,解開一眾嘍囉手足繩索,盡皆放出營去。

  山上,張仙已披掛的好了,只等官軍出寨搦戰,就要下山廝殺。卻聽守山的嘍囉前來稟報,昨日下山的兄弟,從山下官軍大寨放歸。

  張仙聽了,吃了一驚,連忙匯同武胡,叫幾個口吃伶俐的嘍囉說明情況。

  二人聽聞,山下的這股官軍並非放對的淄州雲天彪部,而是梁山青州所部,徐進已被統兵的【鐵棒】欒廷玉殺死。

  聽到「只殺賊首,余者不論。」之語,武胡大罵不止。叫心腹嘍囉,把回來的嘍囉都監押起來。

  武胡道:「哥哥,如何,這個趙相公可是已不再交往我等綠林中人。如今之計,只好殺出魯山去淄州,或許還能活命。」

  張仙聽了,搖頭道:「兄弟,你也聽了,下頭軍營不下三千馬軍,魯山四面被圍,要想突出去,山中老弱婦孺都要捨棄,只怕下頭人不肯。」

  「哥哥,如今山下要我二人性命,不走,這山一圍,不需多久,下頭的人就要生二心。我二人只帶心腹,今夜悄悄下山如何?」

  張仙問道:「沒了麾下這幫兄弟,我等下山,只怕也沒好果子吃。」

  武胡煩躁道:「走又不走,留又不留,哥哥說個主意。」

  張仙道:「借兄弟人頭一用。」

  武胡聽了,吃了一驚,掀翻身前桌椅,就要往外奔去。

  可惜,武胡受傷在身,雖不慎重,到底是拖累,跑出不過三五步,就叫張仙追上,一腳踢倒,手起一朴刀,搠翻武胡,再起一刀,將武胡殺死。

  聚義廳外的軍士聽到屋裡響動,連忙進來看時,只見張仙一手執朴刀,一手執武胡首級,眾人見了,都大駭。

  雙方人馬盡皆掣兵刃在手。

  張仙大喝一聲道:「都不要動手。」


  喝住眾人後,張仙接著開口道:「我等不敵官軍,原先降順也無活路。如今梁山趙相公只要我三人首級,余者不論。我等本是良善人家,受逼不過,才起義落草。梁山輕徭薄賦,又無貪官污吏,能降順相公,復為良民,乃是天賜良機。」

  「我今殺死武胡,也不敢獨活,稍後便要自戕。你等帶我二人首級下山,保全一山百姓。」

  說著,撇了朴刀,掣出腰中短劍,自刎而死。

  一眾嘍囉見了,俱都失聲。

  片刻後,眾人放聲大哭。

  就地卸下聚義廳門板,四人扛抬著張仙屍身,並武胡屍首,一同下山,去山下大寨乞降。

  山下大寨,關勝等人聽聞山上涌下來一夥賊寇,忙召集軍士,準備迎敵。不等軍士出寨,關勝等在飛樓上,已看出不同。

  下山嘍囉不少,粗粗一算,也有三千餘人,前頭百餘人,既不著甲,也不拿刀槍。後頭三千人倒是執刀拿槍。

  前頭百餘人直驅大寨,放近了看時,只見這夥人,人人悲戚。大半是先前放回山寨的俘虜。

  問過後,才知,首領張仙,殺死武胡,而後自戕,叫眾人投順梁山。

  眾人攜二人屍首送來大寨。

  關勝聽了,嘆道:「可惜了張仙這個義士。」

  關勝一面下令,開了寨門,招撫眾人。一面派出信使報捷。

  白石莊園,趙禎等人聽了張仙所作所為,也是嗟嘆不已。

  魯山草寇多是莊戶人家,大半送去沂州安置,其餘人口除了就在魯山以北,臨水建村安置的,也有一部分去萊蕪、萊蕪監二處。派出【修造軍】匠人前去,帶領下山的莊戶,興建鄉坊。

  出征將士功勞也都標記清楚,賞賜的金銀布帛隨即發下。再使人往汴京呈送公文報捷。

  至於張仙、武胡、徐進三人首級,卻使人送去淄州城。

  淄州知州溫彥使人辨別後,正是賊首。

  兵馬都監程子明以及團練使雲天彪兩人聽聞,無不駭然。

  這魯山賊雖非悍勇積年老賊,和雲天彪廝殺,也接連不敵。可也不至於連三日都撐不過。

  【金毛鐵獅子】程子明開口道:「雲團練,魯山賊這般不經打?」

  雲天彪聽了道:「賊首武藝並不十分高明。只是魯山也算險峻,若是一心龜縮,山上嘍囉眾多,一時不好全勝。小將雖勝了三陣,卻不能斬獲賊首,都叫他逃回了山上。未曾想梁山竟然如此輕易大獲全勝。」

  程子明沉默片刻,嘆道:「卻是我小覷了梁山。」


  知州溫彥聽後,心裡不屑:這兩個武夫,本事不濟,倒會找理由。

  溫彥使人將三人首級重新醃製了,在城門上懸掛三日,而後寫了公文,連同三顆首級,送去汴京報捷。

  高俅兩日前就收到梁山捷報,今日見了淄州公文並賊首三人首級,暗罵一聲:趙澤這廝好狠的心腸。本相猜測果然不錯,這三人必然是梁山人,不是如此,十萬人的一處山寨,也不至於一日而破。

  將公文呈送天子,天子看罷,對高俅道:「趙安撫果然知兵。這才幾日,就平定了叛亂。」

  高俅道:「聖上,也非梁山功勞,程子明、雲天彪二人都出力不少。武胡便是雲天彪之子云龍所傷。」

  天子撂下手裡奏章,問道:「如此,卻也如何封賞?」

  高俅道:「程子明剛升兵馬都監,草寇起自淄州,他到底有監官不利的責任,如今剛好功過相抵。雲天彪本是待罪之身,聖上念他忠勇,這才不曾免職。臣聽聞雲天彪素有大志,一心要建功立業,不如調去西北。至於梁山趙澤這裡,本就給了他一塊土地,再賞賜些金珠寶貝也就是了。」

  天子聞言,點了點頭,叫禮部酌情封賞。

  再說梁山白石莊園,剿滅魯山賊後,雖然不曾大肆慶賀,卻也不是毫無動靜。

  在吳用建議下,樂和編了詞曲,叫說書唱曲的樂伎,在勾欄瓦舍,酒肆茶坊導出宣揚。什麼貪官污吏盤剝百姓,三義士不堪壓迫,聚眾十萬,殺死官吏反抗。什麼朝廷無力征剿,請安撫相公出兵。再有三義士聞聽安撫相公出兵,自盡保全山中百姓等等。

  不是貶低朝廷的,就是弘揚趙禎威名的俚曲。為此,還在魯山為張仙、武胡、徐進三人立了廟宇,祭祀三人義氣。

  梁山治下百姓對趙禎愈加擁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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