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李三傳信

  第566章 李三傳信

  屎里蛆、米中蟲、飯內屁三個也連道:「這些日子不得衙內提攜,街面上這些窮酸都敢對我等呲牙了。衙內今日有空,不如和我等一塊去瓦子裡鬥雞耍樂。」

  黃文聽了道:「鬥雞何時不能去。自打叫屠俏那婆娘打了一頓,父親拘束的緊,這些日子好不自在。今日叫你等來卻有大事叫你等去辦。」

  四人聽了,連忙道:「衙內只管吩咐,有衙內坐鎮,看誰敢推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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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文點頭道:「你四個去街面上,尋李固這廝,都不要聲張,悄悄請他來此見我,我有事吩咐他。這事若是辦好了,今後就不必在父親面前拘著,自能時時在街上耍樂。」

  米中蟲道:「這個李固,我今日在東市卻見他帶人盤帳來著,誰與我同去請他?」

  飯內屁道:「我與你去。」

  二人匆忙去東市去尋李固,酒樓里,笆里糞、屎里蛆兩人殷勤伺候著黃文,說些街上消息,哄黃文樂呵。

  不一時,米中蟲,飯內屁兩個當先回來,二人擠眉弄眼向黃文表功。

  又兩柱香功夫,李固一搖三擺的來到酒樓雅間,李固開口道:「衙內,今日怎的有空?」

  黃文叫飯內屁四個去外頭守著,這才對李固道:「都管,今日卻是要你幫個忙。」

  李固從懷裡掏出一個十兩重的金錁子道:「聽聞衙內這些日子被拘束的緊,今日得了空閒,自然要耍樂一番。十兩黃金,不成敬意,請衙內吃酒聽曲。」

  黃文搖頭,對李固道:「這回卻要一萬貫糧草。」

  「什麼…」李固失聲叫道。

  「嘿,李都管,這回卻不是小弟自個花銷,中書相公要出兵剿匪,攤派些錢糧也是常有的。」

  「一萬貫也太多了些。別家卻要攤派多少?」李固問道。

  黃文道:「大軍後日就要出征,哪裡來的及攤派。何況,你家員外不是要謀個差事嗎,正好叫他押運糧草軍前效力。到時候,必然要你留守家裡,正稱你心意。若是你捨得錢財,就是給他謀個下頭州府團練使的官職,也未可知,畢竟,聽我爹說,這回可是李都監、聞都監二人一同領兵,次去必然是馬到功成。」

  李固聞言,眼睛一轉,問道:「不知要去哪裡剿匪,我也好回去同員外回話。」

  黃文低聲道:「凌州曾頭市。」

  說著,低聲把曾頭市的事說了。

  李固聽了,點了點頭,口中道:「員外本有意為官,只是不肯從小卒作起。若是能靠著剿匪的功勞做個團練使,如何不打動他。只是這事可有準成?」


  黃文道:「都管,這事哪有準成。不過,有了這個功勞,員外再打點一番梁中書,我父親自會美言一二,還怕不能叫中書保舉他做個團練使。只不過,能否得了功勞,卻要看他。」

  當下,李固離了酒樓,匆匆趕回盧府。

  見了盧俊義,李固開口道:「主人,小人今日打探的一事,前來稟告,請主人拿個主意。」

  「何事,你竟不能做主?」

  「主人,我因街面上行走,與知府衙內黃文交好,今日卻得他透了個信兒,後日中書大人要發兵剿滅凌州曾頭市,使都監聞達、李成為將。知府相公籌措糧草,要我家認捐萬貫,給個後方押運糧草的職司。聽黃文的意思,若能立下功勳,再打點一番梁中書,十有八九能謀個凌州團練使的職位。」

  盧俊義聽了,問道:「當真?」

  「小人與黃文交往許久,往日也多曾打點他,想必不會有錯。只是這廝要我家出一萬貫錢糧賞軍,就怕竹籃打水一場空。」李固回道。

  「不然,往常出兵,也要攤派些錢糧。這回若是能得個官身,萬貫錢糧倒也出的。」盧俊義道。

  「你去調集糧草,我去一趟衙門,尋黃知府討個信。」

  說罷,盧俊義帶著幾個莊丁,出門去尋知府。

  天黑時分,盧俊義滿臉笑意的回了府里,隨行的莊丁,還運回了兩車皮甲回來。

  燕青見了,連忙上前聞訊,盧俊義把李固探聽的消息說了,又道:「如今我應承了這個差事,知府調來輛車皮甲,准我帶二百莊丁,另外再撥一千廂軍,兩千民夫,押運糧草。我與一個副牌軍王定監押。小乙也收拾了,隨我前去。」

  燕青聽了,問道:「小人靠主人福蔭,學得些棒法在身。不是小乙說嘴,三五十人也盡敵的。只是戰場兇險,不比旁的,主人偌大家業,每日逍遙快活,如何突然要去戰場走一遭?」

  盧俊義道:「我家五代居此,掙下好大的家業。只是你等也見了,官府里但有變動,少不得打點一二,以此我自小習武,要搏一個封妻蔭子,從此往後,我家也是官宦人家。」

  燕青聽了,也道:「主人既然一心光耀門楣,小乙也無二話,願盡心輔佐主人。只是小乙不過是個市井浪子,於軍陣上無半點見識,只能廝殺,不能擺布軍陣。小人有一好友,姓許,名貫忠。博學多才,也好武藝,曾應過武舉,有肝膽,善籌謀。其餘小技,琴弈丹青,件件都省的。何不請他來為主人參贊軍務。」

  盧俊義道:「我倒多曾聽你說過,只是不曾見過,若得他來參贊軍務最好。小乙你休辭辛苦,今夜便去請他,明日一早來見我,我卻要設宴款待,後日卻好出發。」

  燕青聽了,連忙出城去尋許貫忠。


  不提盧俊義如何揀選莊丁,只說燕青帶了兩錠金子,拿著一張川弩,急出城門,去許貫忠家相邀。

  原來這許貫忠自從應武舉後,見朝中奸黨專權,妒賢嫉能,蒙蔽朝廷,因此無志進取,遊蕩江河。回鄉後,就帶著母親,移居山野。

  燕青倒是常常去許貫忠家中做客,以此識得許貫忠住處。

  緊行了一程,燕青轉過幾個山嘴,來到一個山凹里,只見三四里方圓平曠,樹木叢中,閃著兩三處草舍,透著光亮。竹籬圍繞,柴扉關掩,修竹蒼松,丹楓翠柏,森密前後。

  正是許貫忠住處。

  遠遠的,燕青叫道:「哥哥在家嗎?小弟燕青冒昧來訪。」

  裡頭聽了燕青叫喊,內中有幾間向南傍溪的茅舍,推門出來一人,看那人時,生得目炯雙瞳,眉分八字。七尺長短身材,三牙掩口髭鬚。戴一項烏縐紗抹眉頭巾,穿一領皂沿邊褐布道服。系一條雜彩呂公絛,著一雙方頭青布履。

  燕青見了,連忙招手道:「哥哥恕罪,小弟有事攪擾。」

  許貫忠出門,將燕青迎進來,二人入得草堂,分賓主坐下,茶罷,問道:「小乙兄弟何來?」

  燕青便把盧俊義有意去謀個官身的事說了,「小乙知曉哥哥通曉武藝軍略,以此在主人面前誇口,要請哥哥參贊軍務。」

  說著,燕青將懷中攜帶的兩錠金子推到許貫忠面前,口中道:「些須薄禮,少盡鄙忱。」

  許貫忠見了,並不去接,嘆了口氣道:「我與兄弟最為莫逆,卻不好瞞你。」

  「我家中這幾日來了幾人,卻要請我去京東路任職。家中老母年過七旬,本不敢遠離。只是他卻勸的我母親,一力維持,要我前去。我如今已應了,這卻不好再去為盧員外效力。」

  燕青聽了,問道:「敢是京東路趙相公處?」

  許貫忠點頭道:「正是那裡,別處我焉敢應許。都說趙相公為人遮奢,義氣深重,聚起一班好漢,挫敗青州賊,如今更是護持著京東十州之地。」

  燕青聽了,嘆氣道:「我也聞他那裡人人義氣,為官清正,從不害民。若是旁處,小弟自然還要爭取一二,哥哥去趙相公那裡做官,我卻不好阻攔。只可恨晚來一步,不曾請的哥哥。不知相公處是何人來請哥哥,何不請出來,叫小乙也結識一番。」

  許貫忠聽了,也不推脫。當即叫童子去請人來見。

  不一時,屠隆、蔡福、蔡慶三人推門進來,燕青見了,如何不識得,張口道:「卻原來是三位好漢。」

  三人拱手為禮,屠隆道:「小乙哥,別來無恙。」

  燕青道:「不想屠老丈也投了趙相公,屠俏妹子可好?」


  屠隆笑道:「我父女自從逃出大名府,非止一日,遮遮掩掩,不敢出頭。打問的京東路梁山府那裡不懼權貴,以此前去投靠。俏兒是個有福分的,如今嫁了趙相公做妾。如今可是遂了她的願,聚起百十個女娘,日日操練武藝。」

  燕青聽了道:「如此就好。」

  說著,又對蔡福、蔡慶道:「節級,二位如何也去投了梁山?」

  蔡福苦笑道:「俗話道:出外一里,不如屋裡。不是碰到禍事,誰肯輕易離鄉。」便把當初牢里的勾當說了。

  眾人聽了,盡皆嗟嘆。

  蔡慶道:「如今看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我兩個不過是個押獄行刑劊子,如今倒有了官身。」

  屠隆開口道:「不知小乙哥所來何事?」

  燕青聞言,苦笑一番,把因由對眾人又說了一番。

  屠隆聽了,嘆道:「河北玉麒麟,何等大名頭,卻也有難處。」

  「可惜,員外家業都在大名府,不能去山東我女婿處。他那裡如今四處用人,以盧員外武藝,去了京東路,莫說一個團練使,便是個兵馬都監、兵馬統制也做得。」

  燕青聽了,也感嘆道:「我家主人,棍棒天下無對。只可惜,沒個明眼人舉薦,以致於如今還是個白身。」

  感嘆一番,見天色不早,眾人各去安歇。

  第二日一早,許貫忠家裡,自有小廝早早生火做了飯,幾人就屋外樹蔭下同吃。

  吃罷,燕青道:「諸位,小人還要回城交差,不能送各位啟程。」

  許貫忠正要說話,就聽谷外有人喊道:「貫忠哥哥在家嗎?」

  眾人聽了,都往外望去,許貫忠道:「這人卻是誰?待我前去問問。」

  屠隆笑道:「這人是梁山探報營管軍提轄李三,敢是見我等許久未歸,來尋我等的。」

  眾人一發上前,李三見了屠隆三人,喜道:「原來老丈也在這裡,叫我苦尋許久。」

  見了禮,李三道:「老丈,相公擔憂三位,叫我沿路打探,迎諸位早日回城。」

  屠隆道:「我等今日便要啟程,李提轄,你是要先走一步,還是與我等同行。」

  李三道:「小人自然與老丈同行,一路也有個照應。再者,我等緊趕一程,一日便到寇州,到時候,發鴿信給相公便好。」

  當即,眾人就要啟程,一同走出這處山谷。

  燕青要往北回城,屠隆一行人卻要往東,眾人便要作別。

  許貫忠道:「小乙兄弟,此去凌州小心在意。」


  燕青回道:「哥哥此去,卻是鵬程萬里,不知何日才能相見?」

  李三在一旁聽了,口中道:「凌州就要交戰,萬不可去凌州。」

  燕青道:「我此去,正是為征剿曾頭市。這個哥哥,可知曉什麼?」

  李三猶豫一番,看向屠隆道:「老丈,這···」

  屠隆道:「這個是燕小乙,他主人便是河北玉麒麟盧員外,若是能說的,你便透露些給他就是。」

  李三道:「倒也不是什麼緊要的,這曾頭市我等早就打探過。別的都不打緊,只有那曾頭市卻是一處險地,攻打時,卻要小心。他那裡周回一遭野水,四圍三面高岡,塹邊河港似蛇盤,濠下柳林如雨密。憑高遠望,綠陰濃不見人家;附近潛窺,青影亂深藏寨柵。端的是鐵壁銅牆,人強馬壯。」

  燕小乙聽了,問道:「雖是如此,只怕也抵不住大夥人馬圍攻?」

  李三道:「你卻不知,他那裡卻新來了一夥金國勇士,三千馬軍,儘是弓馬嫻熟的壯士,非同小可。」

  燕青聽了,哪裡敢留,謝過李三,就要回城稟報。

  李三道:「我曾聽相公說過,因是路遠,無緣結識盧員外,你等又非官健,如何要去凌州?」

  燕青只得把李固攛掇員外捐糧出力,謀求官身的事說了。

  李三道:「若是如此,何不去梁山。梁山離大名府可比凌州近。」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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