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三百勛貴清退大半，去皇宮討要說法

  傅友德昂首挺胸走進大殿，抱拳道：「太上皇，臣願寫下保證書，誓死效忠大明！「

  朱元璋眯眼打量這位悍將，緩緩點頭：「好！咱准了！「

  緊接著進來的王弼卻沒那麼好運——

  「太上皇，臣臣也想寫保證書.「王弼額頭冒汗，聲音發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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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冷笑一聲：「王弼啊，咱記得你前些年在軍中貪墨軍餉，被御史彈劾過？「

  王弼腿一軟，差點跪下：「太上皇明鑑，那都是誤會「

  「那戶部那次呢？咱讓你去當戶部尚書，結果差點沒把咱大明國庫給搞廢掉！」

  「連帳都算不清楚！」

  「行了！「朱元璋一擺手，「你年紀也不小了，咱准你告老還鄉，賞銀千兩，回鄉頤養天年吧！「

  王弼面如土色，卻不敢反駁：「臣謝太上皇恩典「

  類似的情景不斷上演——

  有戰功卓著的，朱元璋欣然接受其保證書；

  有庸碌無為的，直接批准退休；

  更有劣跡斑斑的，不僅被勒令致仕，還被削減了部份俸祿.

  宮門外，一群被「退休「的勛貴聚在一起，急得團團轉——

  「怎麼會這樣？！不是說寫了保證書就能留下嗎？「王弼抓著頭髮，滿臉不甘。

  一名淮西勛貴咬牙切齒：「咱們被耍了！太上皇這是藉機清理咱們呢！「

  東川侯胡海憂心忡忡：「這可如何是好？沒了官職，往後.「

  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惶恐。

  突然，有人壓低聲音道：「要不.咱們去找韓國公？「

  「你瘋了？！「王弼嚇得差點跳起來，「現在去找他，不是自尋死路嗎？「

  眾人再次陷入沉默，空氣中瀰漫著絕望的氣息.

  與此同時，韓國公府內——

  李善長將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一群廢物！就這麼被各個擊破了？！「

  他踉蹌後退幾步，跌坐在太師椅上，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

  皇宮內，朱元璋看著長長的退休名單，滿意地捋著鬍鬚——

  「歐陽倫這小子，還真是個妙人。「

  「這一招，不僅分化了淮西黨，還讓咱名正言順地清理了一批庸才。「

  王忠這個時候擔憂道：「太上皇，這些淮西勛貴都是驕兵悍將，雖然這些年的安逸生活讓他們沒了過去的銳利，但若是將他們逼急了，怕是會出大亂子！」

  「這點咱自然是早就料到的，不然咱早就對這些淮西勛貴下手了。」

  朱元璋笑著道。

  「既然太上皇您知道這事的危害，為何還」王忠頗為不理解道。

  「哈哈！之前是咱一個人幹這事，淮西勛貴真鬧起來，咱也頭疼，現在歐陽倫不是加入進來了嘛！」

  「那天你也在，咱和歐陽倫可是已經說好了，咱負責淘汰人，而歐陽倫則負責安撫住這些被淘汰的淮西勛貴，要是沒安撫住.」

  朱元璋笑了笑，「那咱就找歐陽倫算帳就是，大不了把歐陽倫這傢伙推出去背鍋！」

  「就說淘汰淮西勛貴，讓他們告老還鄉的主意就是歐陽倫出的。」

  啊——！

  王忠聞言，顯然是吃了一驚。

  「太上皇，這個辦法好是好，但臣就是擔心駙馬爺知道了，會對太上皇您有意見。」

  「意見？歐陽倫這小子對我的意見還少了麼！」朱元璋不以為意道：「咱就當這個惡人了，總比這小子今後對標兒有意見就是！」

  「再說了，歐陽倫這小子腦袋瓜子靈得很，相信這點事情難不住他！」

  「王忠你趕緊去催催，還有沒有人來給咱寫保證書的，放出風聲去，就這幾天的時間，要是再不來找咱，後果自負！」

  「是，臣這就去辦。」

  隨著王忠放出的消息在勛貴圈中迅速傳開，整個南京城都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中。

  淮西勛貴們三三兩兩聚在茶樓酒肆，交頭接耳。

  「聽說了嗎？東平侯今早去寫了保證書，結果被當場奪了兵符！「一個穿著錦袍的勛貴壓低聲音道。

  旁邊人倒吸一口涼氣：「這哪是寫保證書，分明是閻王爺的生死簿啊！「

  「噓——小聲點！「另一名勛貴緊張地左右張望，「你們說咱們到底去還是不去？「

  「去？那不是自投羅網嗎？「一個滿臉橫肉的將軍猛灌一口酒，「老子在洪都血戰三天三夜的時候，他歐陽倫還在吃奶呢！現在倒好「

  「只要不去，咱的位置還在，除非太上皇親自免了我的職位！」

  「可不去更糟啊！「年邁的永昌侯憂心忡忡地捋著鬍鬚，「太上皇的性子你們還不知道？這明擺著是要借著這次機會淘汰咱們「

  「宮裡那位可是放了消息出來，咱們不主動的話，到時候那位主動起來，咱們可就慘了。」

  沉默片刻，有人低聲嘀咕：「其實.告老還鄉也不錯？我在鳳陽置了三千畝地.「

  「放屁！「立刻有人拍案而起，「咱們提著腦袋打下的江山，就這麼.「

  話未說完，酒樓外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眾人頓時噤若寒蟬，直到腳步聲遠去，才有人擦著冷汗道：「要我說還是去吧。太上皇既然給了台階「

  「台階？「有人陰惻惻地接口，「他就這樣對待咱們這些功臣？！「

  「那也總比株連九族強.「最年輕的那個勛貴突然紅了眼眶，「我家夫人剛生了嫡子「

  「去了咱們還有大概一半的機會，要是不去.」

  眾人再度陷入沉默，只聽見此起彼伏的嘆息聲。

  三天期限的最後一日，奉天殿外排起長龍。

  有人昂首挺胸，有人兩股戰戰。

  當值太監尖著嗓子唱名，一個個勛貴如待宰羔羊般走進大殿。

  日落時分，統計結果震驚朝野——竟有近兩百名勛貴選擇告老還鄉！

  「欺人太甚！「安定門外一處宅院裡，三十多名被「退休「的勛貴拍案而起。

  桌上酒菜早已涼透，卻無人動筷。

  永平侯謝成鬍子都在發抖：「宮裡的那位真狠啊！咱們這麼多兄弟，直接淘汰掉大半！「

  武定侯郭英陰沉著臉：「太上皇這是要學漢高祖誅殺功臣啊！「

  「郭兄慎言！「有人急忙勸阻，但更多人已經紅了眼睛。

  「怕什麼！「東川侯胡海扯開衣襟，露出胸前猙獰的箭傷，「老子這道疤就是鄱陽湖之戰留下的！當年若不是老子拼死護駕，哪有大明的今天！「

  「對！咱們不能坐以待斃！「

  「與其窩窩囊囊被趕回老家，不如拼個魚死網破！「

  「諸位！現在這種情況，造反的事情，咱們絕對不能幹！「

  永平侯謝成朗聲道，「但是就這樣認輸，就此告老還鄉，我是真的不甘心！」

  「我有個建議，咱們這就去皇宮大門跪著！讓全天下人都看看，大明朝是怎麼對待開國功臣的！「

  「好！同去同去！「

  「讓應天府的百姓都來評評理！「

  很快，數十位被勒令退休的勛貴穿戴整齊，浩浩蕩蕩向皇宮進發。

  他們特意穿上了當年的戰甲，不過卻都沒有帶武器。

  東川侯胡海甚至讓人抬出了當年鄱陽湖之戰繳獲的陳友諒軍旗。

  「看啊！那不是開國功臣們嗎？「

  「天吶，他們怎麼都穿著戰甲？「

  沿途百姓紛紛駐足觀望，議論紛紛。

  勛貴們故意放慢腳步，讓更多人看到這支悲壯的隊伍。

  只有這樣，才能給宮裡那位施加最大的壓力。

  不過他們剛走出沒多久，就被周保給攔住了。

  「諸位侯爺，陛下和駙馬爺在天上人間備了薄酒，特命小的來請。「

  「駙馬爺說了，諸位侯爺將軍的想法他已經知道，他是奉命來處理的。」

  王弼眼珠一轉，陰陽怪氣道：「怎麼？鴻門宴？「

  「誰不知道，這次就是你家駙馬爺慫恿太上皇和陛下清除掉咱們這些功勳老臣！」

  「歐陽倫是大奸臣！」

  周保不慌不忙作揖：「王將軍說笑了。駙馬爺特意交代，今日只要諸位賞光，就必能解決。」

  「若是解決不了諸位的問題，諸位再行動似乎也沒什麼損失，要知道你們一旦去了皇宮外，那性質可就完全變了。」

  「這次宴席備了西域來的葡萄酒毛台管夠另外今天晚上天上人間的花銷，都由咱們駙馬爺買單！「

  眾人面面相覷。

  半晌，武定侯郭英站起身：「去！為何不去？正好問問陛下，咱們這些老骨頭到底犯了什麼王法！「

  「還得問問歐陽倫，雖說咱們和一直不對付，但咱們可沒得罪過他，為何要趕盡殺絕！」

  「就是，今天晚上非得狠狠吃他歐陽倫一波！」

  有了幾個淮西勛貴帶頭，其他勛貴也就跟著去了。

  天上人間三樓最大的包廂內，朱標正不安地整理衣冠：「歐陽，這些叔伯要是鬧起來.「

  歐陽倫慢條斯理地剝著葡萄：「陛下放心，臣準備了他們無法拒絕的條件。「

  話音剛落，走廊傳來雜沓的腳步聲。

  門開處，一群面色陰沉的勛貴魚貫而入。

  當看到端坐主位的朱標時，眾人明顯一怔，隨即稀稀拉拉地行禮。

  「臣等拜見陛下！」

  「諸位叔伯快請坐。「朱標強作鎮定地抬手，「今日.「

  「陛下！「王弼突然跪下，老淚縱橫，「老臣十六歲就跟著太上皇，如今「

  歐陽倫突然拍手，二十名侍女端著鎏金托盤翩然而入。每個托盤上都放著一份燙金文書。

  「諸位。「歐陽倫笑著展開其中一份，「這是'大明榮休勛貴特惠章程'。凡自願退休者，除原有俸祿外，每年額外補貼五百石「

  「另外——「他故意拖長聲調，「允許諸位組建'大明遠洋商隊'，朝廷特許經營海外貿易，關稅減半。「

  滿室譁然。永平侯顫抖著手翻開文書，突然瞪大眼睛：「這這是真的？能去倭國、南洋做生意？「

  歐陽倫含笑點頭：「陛下還特許，諸位可優先認購遼東開發債券，年息八厘。「

  方才還怒氣沖沖的勛貴們，此刻全都埋頭研究起文書。

  有人掐指計算收益，有人小聲商議。

  王弼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卻已經湊到郭英耳邊嘀咕起來。

  朱標看得目瞪口呆，悄悄拉歐陽倫袖子：「妹夫，你從哪變出這麼多好處？「

  歐陽倫眨眨眼：「羊毛出在羊身上。他們做生意要交稅，買債券等於借錢給朝廷.「

  「諸位放心。「歐陽倫轉身微笑，「陛下早有安排。現在，咱們繼續聊聊去倭國收購銀礦的事？「

  老勛貴們看看窗外，又看看手中的特許文書，突然覺得告老還鄉似乎.也不錯？

  勛貴們雖然被優厚的條件打動，但依舊心存疑慮。

  東川侯胡海率先發難：「駙馬爺，這遠洋商隊雖好，可海上風浪險惡，若遇海盜劫掠，朝廷可會出兵相助？「

  歐陽倫早有準備，輕拍手掌，立刻有侍從呈上一份海防圖：「諸位請看，朝廷已在沿海設立三十六處水師衛所，凡持特許文書的商船，皆可申請水師護航。「

  永平侯謝成眯起眼睛：「那這關稅減半.能減幾年？「

  「十年。「歐陽倫豎起一根手指，「而且十年後若經營得當，還可續期。「

  武定侯郭英突然冷笑：「說得輕巧！咱們這些老粗，哪懂得經商之道？「

  歐陽倫不慌不忙又拍手，幾名帳房先生模樣的人走進來：「這幾位是皇家商學院的教授，專程來為諸位培訓經商之道。另外.「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諸位家中子侄若有意向，可優先入讀商學院，學費全免。「

  王弼突然插話：「那遼東債券若是朝廷賴帳「

  「王將軍多慮了。「朱標終於找到機會開口，「債券將以鹽引為抵押，由戶部直接兌付。「

  勛貴們交頭接耳，氣氛明顯緩和。

  但仍有不死心的繼續追問：「咱們在軍中的舊部.「

  歐陽倫立刻接話：「願意留任的繼續留任，不願意的.可優先安排到商隊擔任護衛統領，餉銀翻倍。「

  「那咱們的宅邸.「

  「保留原宅，減半徵收房產稅。「

  「族中子弟科舉.「

  「額外增加五個武舉名額。「

  問題如連珠炮般拋出，歐陽倫對答如流。(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