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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咱虧幾十萬,你賺百萬!!?(求訂

  朱元璋赤腳站在金磚上,手裡攥著半截斷裂的玉帶,怒視著踏入太樂宮的歐陽倫,像極了一隻毛髮倒豎的怒獅。

  「好你個歐陽倫!」他抬腳踢飛腳邊的算盤珠,「表面上跟咱聯手賺錢,背地裡卻斷咱棉布、抬麻價、縱容小商號搶咱生意!你安的什麼心?當咱不知道你那三艘福船拉的不是木棉是砒霜?!」

  朱標剛要開口勸阻,卻被朱元璋揮手打斷;馬皇后想扶他坐下,也被他煩躁地甩開。

  老皇帝喘著粗氣,胡茬隨著下巴抖動:「咱問你!松江布商是不是你指使漲價的?玉羅衣莊的邊角料是不是你故意散出去的?還有那西域織機——根本是堆廢鐵!」

  歐陽倫卻施施然行了個禮,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帕子,彎腰擦去地上的茶漬:「太上皇消消氣,先聽臣婿說——」

  「聽你個鬼!」朱元璋抄起案上的《商君書》砸過去,「咱早該想到,你辦報、開商號、搞什麼『耐克』,都是衝著擠垮朱記來的!你嫉妒咱老朱家的名頭,想讓全天下人知道你歐陽倫才是經商的奇才!」

  

  書冊擦著歐陽倫耳畔飛過,「啪」地砸在屏風上。馬皇后劇烈咳嗽起來,朱標急忙扶住母親,眼中滿是擔憂。歐陽倫卻依然淡定,甚至從博古架上取下青瓷茶盞,用溫水涮了涮,泡上一盞碧螺春:「太上皇,先喝杯茶潤潤嗓子,再罵不遲。臣婿不急。」

  朱元璋瞪著他,喉間滾動著未出口的髒話。茶盞被推到面前時,他鬼使神差地端起喝了一口——竟是他最愛喝的蜜漬金桔泡的茶,甜中帶酸,正好壓下了滿口火氣。

  「怎麼,罵累了?」歐陽倫挑眉,「那臣婿可要說話了。太上皇可知,您的朱記衣坊為何會虧損?」

  「你少得意!」朱元璋梗著脖子,「不過是仗著提前囤了棉布,又勾結清江伯家的船隊運私貨——」

  「錯。」歐陽倫打斷他,「朱記虧損,只因您犯了商人最忌的三條錯。」他屈指叩擊桌面,「第一,用皇家名號強壓價格,看似薄利多銷,實則傷了商道根本——那些布商被您壓價三成,如今不過是借我之手回血。第二,盲目跟風耐克的『限量款』『試衣間』,卻沒弄明白百姓要的不是花架子,是真正耐穿便宜的衣裳。第三……」他忽然放柔聲音,「您不該讓馬皇后帶病設計款式,更不該為了賭氣,把皇家體面當成商號招牌。」

  朱元璋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你……你怎麼知道?」

  「滿應天府都知道,皇后娘娘咳血的繡帕被宮人賣了二兩銀子。」歐陽倫嘆息,「商戰無父子,但人心有冷暖。太上皇若連這點都看不清,便是有十個朱記,也得賠個乾淨。」

  朱元璋脖頸處青筋暴起,伸手戳向歐陽倫鼻尖:「少在咱跟前充諸葛!你那耐克商號又是搞『飛織技術』又是建『試衣間』,光那堆西洋木頭架子就得花多少銀子?當咱不知道你在海上跑一趟要餵飽多少水匪?」他越說越覺得有理,乾脆一屁股坐回龍椅,抖著斷成兩截的玉帶冷笑,「別以為咱老糊塗了——你上月在應天府連開三家分店,光租金就得燒進去萬兩白銀,能不虧?」


  歐陽倫卻從袖中抽出一本燙金帳本,指尖在泛黃紙頁上划過:「太上皇請看,耐克工坊採用『三班倒』制,每人每日可做五件成衣,效率是朱記的兩倍;試衣間看似耗木料,實則省了三成退貨損耗;至於海運……」他忽然壓低聲音,「清江伯的船隊早與臣婿簽了『護航分成』協議,水匪劫的是別人家的船,護的是咱的貨。」

  朱元璋盯著帳本上密密麻麻的數字,眼角微跳:「你就吹吧!除非你能點石成金——」

  「點石成金不敢說,不過上月利潤……」歐陽倫慢悠悠摸出一張銀票,往桌上一放,「剛好一百萬兩。」

  「啪」的一聲,朱元璋手裡的茶盞重重磕在金磚上,琥珀色的茶湯濺上龍袍前襟。朱標猛地站起,腰間玉帶鉤颳得桌沿吱呀作響;馬皇后手中繡繃「噹啷」落地,銀線在燭火下抖成一片虛影。老皇帝瞪大雙眼,盯著銀票上「戶部官銀」的紅印,喉結上下滾動三次,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你再說一遍?」

  「臣婿上月淨賺一百萬兩。」歐陽倫從容複述,指尖敲了敲銀票邊緣,「這還是扣除了南洋木棉採購費、船隊分成、工坊擴建款後的數目。若單算成衣利潤……」

  「不可能!」朱元璋拍案而起,震得博古架上的青瓷瓶嗡嗡作響,「你一個賣衣裳的,怎麼賺這麼多?!」

  朱元璋瞪大眼睛,從總量上來看,他的朱記衣坊和歐陽倫的耐克服裝店差不多的,憑什麼他虧好幾十萬,而歐陽倫卻是純賺一百萬!

  這簡直太魔幻了!

  「因為臣婿賣的不是衣裳,是『規矩』。」歐陽倫起身推開殿門,月光如練般傾瀉而入,將他的影子投在金磚上,竟比老皇帝的身影還要修長几分,「從棉花種下的那天起,到成衣擺上貨架,每一道工序該賺多少銀子,都算得清清楚楚。織工多做一件獎五文,學徒出錯一件罰十文,就連掃地的僕役,掃乾淨三間工坊也能換半升米——太上皇,這才是商人該懂的『皇家體面』。」

  馬皇后忽然彎腰撿起繡繃,指尖撫過繃面上未繡完的「百衲衣」圖樣:「倫兒是說,朱記錯在把『皇家』二字掛在嘴上,卻沒把『體桖』二字落在實處?」

  「皇后娘娘聰慧。」歐陽倫欠身行禮,「朱記的繡娘每日趕工到子時,卻連口熱湯都喝不上;採購的王管事吃著布商的回扣,卻把次等棉當優等貨入庫——這樣的商號,便是有十條龍袍護體,也得賠得底朝天。」

  朱元璋的後背漸漸貼上龍椅靠背,掌心的冷汗將斷玉帶浸得發潮。他忽然想起前日微服去朱記工坊時,看見繡娘們蹲在牆角啃冷窩頭的模樣,想起王鴻儒報帳時那躲閃的眼神,想起自己為了賭氣,硬要在袖口繡上金線龍紋,卻讓成衣價格漲了三倍……

  「那你……」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把碎沙,「為何不早說?」


  歐陽倫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若臣婿一開始就說『朱記必敗』,太上皇肯聽嗎?」他轉身望向殿外漸圓的明月,「商戰如治水,堵不如疏。臣婿不過是借著布價、借著木棉、借著那些小商號,讓太上皇親眼看看——什麼叫『人心似水,商道如江』。」

  朱標他伸手按住父親顫抖的手背,輕聲道:「父皇,或許……該讓妹妹試試了。」

  朱元璋伸手扯過銀票,拍在歐陽倫胸口:「限你十日之內,把朱記的爛帳全給咱理清楚!還有……」他別過臉,聲音悶得像是塞了團棉花,「給繡娘們漲月錢,每日申時准她們歇半個時辰喝羊湯。」

  歐陽倫接住銀票,卻從袖中又摸出一張紙:「這是臣婿擬的『朱記改良條陳』,共十三條,還請太上皇過目。」

  朱元璋斜睨一眼,見第一條寫著「裁撤採購部冗餘人員七名」,頓時吹鬍子瞪眼:「你這是要挖咱牆角?!」

  「不敢。」歐陽倫搖頭,「只是聽說王管事的侄子在松江布行有三成乾股——太上皇不想讓朱記的銀子,都流進貪官的腰包吧?」

  朱元璋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敲出急促的鼓點,忽然「嚯」地站起,將斷玉帶往腰間一系:「走!現在就去朱記工坊!咱倒要看看,你這『三班倒』到底是個什麼名堂!」

  馬皇后看著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輕輕搖頭失笑。

  殿外,歐陽倫的聲音隱隱傳來:「太上皇,您看這工坊的燈該這樣排布,既能省燈油,又能讓繡娘看清針腳……」

  朱元璋的抱怨聲跟著響起:「淨整些花里胡哨的!咱當年打天下時,摸黑都能砍翻三個元兵……」

  過了兩個時辰,朱元璋和歐陽倫回來了,朱元璋臉上又氣又無奈,氣是因為歐陽倫指出的問題,朱記衣坊全部都占了,無奈的是他現在沒法罵歐陽倫,還指望歐陽倫幫他的朱記衣坊起死回生。

  朱元璋的氣勢卻弱了下去,忽然低聲問:「那你……為何能賺一百萬兩?」

  「因為臣婿從不把自己當『皇家商號』。」歐陽倫從袖中展開一卷帳本,「耐克的運動服,布料是和棉農簽的保底收購價,賺的是工坊流水線的效率錢;試衣間看似花哨,實則讓百姓覺得『這衣裳穿得值』;至於那三艘福船……」他輕笑,「拉的確實是木棉,但卻是從呂宋島換了香料再運來的,一來一回,賺的是海運差價。」

  朱元璋猛地抬頭,目光灼灼:「你是說……跨洋貿易?」

  「正是。」歐陽倫推過帳本,「太上皇請看,南洋的蘇木、波斯的胡椒、天竺的棉花,只要打通海運,利潤何止十倍?可您的朱記只盯著陸上的一畝三分地,連應天府碼頭的倉儲費都捨不得出,又怎麼能不敗?」

  馬皇后忽然伸手按住朱元璋的手背,輕聲道:「重八,倫兒說得對。咱們老了,該聽聽年輕人的想法了。」

  朱元璋盯著帳本上跳動的數字,又看看歐陽倫胸前沾著茶漬的衣襟——那是剛才自己推搡時弄的。他忽然想起歐陽倫初娶寧國公主時,在婚宴上緊張得打翻酒杯的模樣。

  「你……」他清了清嗓子,「真賺了一百萬兩?」

  歐陽倫笑著點頭,從懷裡摸出一張銀票,「這是這個月的利潤,本想給您當壽禮,現在看來……」

  「誰要你的臭錢!」朱元璋一把搶過銀票,卻在看到上面的數字時瞪大了眼睛,「真、真有這麼多?」

  朱標湊過去一看,喉嚨動了動:「這、這比內帑半年的進項還多……」

  馬皇后搖頭失笑,指尖輕輕戳了戳丈夫的額頭:「你啊,當了一輩子皇帝,卻連商人的帳都算不明白。」

  朱元璋忽然「哼」了一聲:「拿去!把松江布商的合約給咱重新談妥,再給朱記撥三十架南洋織機——要真能用的!」

  歐陽倫接住銀票,眼中閃過笑意:「臣婿遵命。不過有個條件——」

  「還敢談條件?!」朱元璋吹鬍子瞪眼。

  「條件很簡單。」歐陽倫躬身,「請太上皇明日微服去一趟耐克的工坊,看看什麼叫『流水線』;再去應天府碼頭,瞧瞧臣婿新造的『福船三號』。」

  「不去!」朱元璋別過臉。

  「那臣婿就只能把木棉全賣給雲錦莊了。」歐陽倫作勢要走。

  「哎——」朱元璋急得跺腳,「去就去!但咱可先說好了,要是看不出門道……」

  「若看不出門道,臣婿自罰三個月不喝您的蜜漬金桔茶。」歐陽倫輕笑。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卻在轉身時偷偷將斷裂的玉帶藏在袖中——這要是被人看見太上皇的玉帶碎了,成何體統?

  殿外,新月初升。朱標看著父親與駙馬並肩走向廊下的背影,忽然聽見朱元璋嘟囔:「小子,那織機要是敢再坑咱,咱就……」

  「就怎樣?」歐陽倫的聲音帶著笑意。

  「就……就把你書房的波斯地毯全換成咱朱記的粗布!」

  廊下傳來一陣輕笑,驚飛了檐角的宿鳥。

  第二天寅時三刻,當歐陽倫還在被窩裡時,朱元璋已經帶著兩個錦衣衛踹開了宗人府的偏門。老皇帝手裡拎著半根玉帶,像拎著把出鞘的刀,對著床榻上的人影大吼:「歐陽倫!太陽都曬屁股了!」

  雕花床幔被猛地掀開,歐陽倫頂著雞窩頭坐起,睡眼惺忪地看著眼前明火執仗的老丈人:「太上皇,您這是要學荊軻刺秦?」

  「刺你個鬼!」朱元璋一把扯過他的外袍,「不是說要去你那破工坊嗎?趕緊的!」

  「現在?」歐陽倫往窗外一看,天邊才泛起魚肚白,「臣婿連朝服都沒換……」

  「換什麼朝服!」朱元璋將一套粗布短打砸在他臉上,「微服!微服懂不懂?咱可告訴你,要是敢耍花樣——」

  「是是是。」歐陽倫無奈起身,任由宮人套上衣服,心裡暗暗叫苦:昨兒陪老皇帝聊到子時初,這會兒才睡了不到兩個時辰。(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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