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給老朱匯報,老朱卻有自己的想法(
朱標越聽越激動,雙手緊握,眼中光芒大盛,大聲贊道:「妙!妙極了!妹夫此計,真乃利國利民之良策!若能在全國推行,我大明何愁不繁榮昌盛?往後,無論是修路架橋、建造官署,還是採購糧草、兵器,皆按此制度執行。朕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我大明選拔商家,唯才是舉、唯賢是用,絕不偏袒任何一方!」朱標激動得滿臉通紅,聲音因興奮而微微顫抖,仿佛已然看到大明在招標制度的推動下,國力蒸蒸日上,百姓安居樂業。
歐陽倫微微躬身,神色恭敬,說道:「陛下英明。不過,制度雖好,執行卻至關重要。推行之初,必然會觸及一些人的利益,他們或許會想方設法阻撓。還望陛下堅定決心,大力支持,同時選派得力官員負責監督,確保制度落地生根,不被有心之人歪曲利用。」歐陽倫神色憂慮,眼中滿是對制度推行的擔憂,他深知改革之路艱難險阻,稍有不慎便可能功虧一簣。
朱標重重地點頭,目光堅定如鐵,沉聲道:「妹夫放心,朕既已下定決心,便絕不動搖。若有人膽敢違抗聖意,阻礙制度推行,朕定嚴懲不貸,絕不姑息!」朱標聲音冰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讓人不寒而慄。他的眼神中閃爍著堅定的決心,仿佛在向天下宣告,他將全力支持招標制度的推行,為大明的繁榮富強掃除一切障礙。
歐陽倫聽著朱標這番激昂的話語,心中不禁泛起層層波瀾。
他抬眸望向朱標,只見這位當今聖上,身姿挺拔,雙目炯炯有神,周身散發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自信與果敢。
往昔那個仁厚善良,甚至在某些時候略顯優柔寡斷的太子形象,已悄然蛻變。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既有悲憫蒼生之胸懷,又深諳帝王御世謀略的君主。
歐陽倫暗自感嘆,朱標這段時間跟著自己,在朝堂與商界事務的磨礪中,成長可謂飛速。
就拿這次招標制度來說,放在過去,朱標或許會因顧及各方情面,在諸多環節上猶豫不決,難以這般雷厲風行地推進。
可如今,他不僅迅速領會其中精髓,還能精準洞察其對國家的深遠意義,甚至已然開始謀畫如何進一步推廣。
尤其在「心眼」和「算計」方面,朱標不再是那個單純的仁善太子。他懂得權衡利弊,知曉如何在複雜局勢中,巧妙布局,為朝廷謀取最大利益,這無疑是巨大的進步。
歐陽倫微微躬身,神色恭謹,說道:「陛下,此制度若能順利推行,大明之昌盛,指日可待。然眼下,尚有一事需陛下斟酌。」朱標聞言,微微挑眉,眼中滿是好奇與期待,追問道:「妹夫但說無妨,何事如此鄭重?」歐陽倫深吸一口氣,抬眼直視朱標,一字一頓道:「陛下,此事關乎重大,咱以為,咱倆說了不算,還得去稟明太上皇。」
朱標聽聞,先是一愣,隨即神色微變,陷入沉思。
歐陽倫見狀,心中瞭然,繼續說道:「陛下,您也清楚,太上皇上了年紀,可越是如此,對一些事越是在意。此次招標,涉及巨額錢財,又關聯眾多商戶利益,規模之大,影響之廣,前所未有。若咱們貿然行事,未向太上皇通報,萬一他知曉後,怕是會心生不滿,又要找陛下您……」
歐陽倫話未說完,朱標已重重一拍腦門,恍然大悟道:「哎呀!妹夫所言極是,是朕疏忽了!父皇他雖已退位,可對朝堂諸事、天下民生,依舊掛心。這般大事,若不告知他,父皇定會覺得朕有意隱瞞,目中無他。」朱標一邊自責,一邊來回踱步,神色焦急。
歐陽倫看著朱標,輕聲安慰道:「陛下莫急,如今知曉,及時補救便是。太上皇英明睿智,若聞此良策,定能理解陛下一片苦心,也會為大明有此盛舉而欣慰。」
朱標停下腳步,望向歐陽倫,苦笑道:「妹夫,你總是這般沉穩。朕這一激動,差點誤了大事。多虧有你在旁提醒,否則朕真不知該如何面對父皇。」歐陽倫謙遜一笑,躬身道:「陛下謬讚,臣不過盡臣子本分,為陛下排憂解難罷了。」
朱標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說道:「事不宜遲,朕這便去太樂宮拜見父皇。妹夫,你也一同前往,此事諸多細節,還需你向父皇詳述。」
歐陽倫微微頷首,應道:「臣遵旨。能得陛下信任,一同面見太上皇,實乃臣之榮幸。」
二人出了戶部庫房,朱標在前,歐陽倫在後,一眾侍衛簇擁著,浩浩蕩蕩朝著太樂宮走去。
此時正值午後,日光透過雲層,灑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光芒。微風拂過,宮牆旁的松柏沙沙作響,似在低聲訴說著即將發生的大事。
行至太樂宮外,朱標整了整衣冠,示意侍衛通傳。片刻後,裡面傳來太監尖細嗓音:「陛下、歐陽大人,太上皇有請。」朱標與歐陽倫對視一眼,穩步踏入殿內。
朱元璋端坐在榻上,手中捧著一本書卷,見二人進來,放下書卷,微笑道:「標兒,倫兒,今日怎有空一同來看朕?」朱標快步上前,跪地行禮,恭敬道:「兒臣給父皇請安。兒臣與妹夫,今日有要事啟奏父皇。」
歐陽倫也隨之跪地,行了大禮。朱元璋笑著擺擺手,說道:「起來吧,都是自家人,無需多禮。有何事,坐下慢慢說。」
看樣子,朱元璋的心情相當不錯。
「倫兒」歐陽倫嘴角抽抽,這還是朱元璋第一次這樣叫自己,怪怪的!
不過長輩這樣叫你,自己要是反對,這著實有些不識好歹。
算了,老朱你愛咋叫就咋叫,你老你有理!
朱標與歐陽倫起身,在一旁椅子上坐下。
朱標清了清嗓子,將此次招標制度的來龍去脈,從策劃到實施,再到如今取得的成果,一五一十向朱元璋詳述。朱元璋聽得十分專注,時而微微點頭,時而皺眉思索。
待朱標說完,朱元璋目光轉向歐陽倫,問道:「倫兒,依你之見,此制度後續推行,可有難處?」
歐陽倫站起身,躬身答道:「太上皇,制度推行,難處在所難免。其一,各地商戶魚龍混雜,難免有不法之徒妄圖鑽制度空子,謀取私利。需選派得力官員,加強監管,確保公平公正。其二,此制度觸及部分舊有勢力利益,他們或許會暗中阻撓,煽動輿論,製造混亂。還望陛下與太上皇,能堅定決心,為推行者撐腰。其三,後續工程建設、物資調配等,繁雜瑣碎,需各部門協同合作,稍有差池,便可能影響新城建設進度。」
朱元璋聽完,微微頷首,贊道:「倫兒,你思慮周全,不愧是朕看中的女婿。標兒,你能重用倫兒,實乃大明之幸。」朱標連忙起身,恭敬道:「兒臣謹遵父皇教誨。妹夫才華橫溢,謀略過人,此次招標制度,便是他一手策劃。兒臣不過在旁協助,諸多事務,皆是妹夫費心。」
朱元璋看著朱標,眼中滿是欣慰,說道:「標兒,朕退位後,見你處理朝政,愈發沉穩老練,心中甚是歡喜。此次招標之事,你能果斷決策,大力支持,可見你已深諳為君之道。」朱標聽聞,臉上泛起紅暈,謙遜道:「兒臣能有今日,全賴父皇平日教導,以及妹夫悉心輔佐。兒臣定當繼續努力,不負父皇與天下百姓所望。」
朱元璋微微點頭,轉而看向歐陽倫,說道:「倫兒,你這招標制度,雖是經商之道,卻與治國理政,頗有相通之處。朕在位時,一心想讓大明繁榮昌盛,卻多從律法、軍事等方面著手,對商業,雖也重視,卻未這般深入探究。今日聽你們所言,倒是讓朕眼界大開。」歐陽倫連忙跪地,惶恐道:「太上皇過獎,臣不過略通皮毛,與太上皇相比,猶如螢火之於皓月。能得太上皇認可,實乃臣之大幸。」
朱元璋笑著擺擺手,說道:「起來吧。朕今日心情甚好,你們這制度,若能順利推行,大明商業必將迎來新的繁榮。不過,倫兒,你也得小心謹慎,莫要被勝利沖昏頭腦。往後若有難處,儘管告訴標兒,或是直接來見朕,朕雖退位,可這大明,終究還是咱朱家的天下,朕斷不會坐視不理。」
歐陽倫起身,感激道:「多謝太上皇關懷,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負所托。」朱標也起身,說道:「兒臣定與妹夫攜手,將此事辦好,讓大明百姓,共享繁榮。」朱元璋靠在榻上,看著二人,滿意地笑了,說道:「好,好啊!有你們二人,朕便放心了。你們去吧,往後有進展,及時來向朕匯報。」
朱標與歐陽倫再次行禮,退了出去。出了太樂宮,朱標長舒一口氣,對歐陽倫說道:「妹夫,今日之事,多虧有你提醒。若不是你,朕險些犯下大錯。」歐陽倫謙遜道:「陛下言重了,臣不過盡忠職守。陛下英明,定能帶領大明,走向更加輝煌之路。」朱標拍了拍歐陽倫肩膀,笑道:「走,咱們回御書房,好好商討一下,這制度後續具體該如何推進。」歐陽倫應道:「臣遵旨。」二人相視一笑,在侍衛簇擁下,大步朝著御書房走去。
待朱標與歐陽倫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太樂宮長廊,朱元璋半闔的眼瞼突然睜開,渾濁的眸子裡迸出銳利精光。他伸手摩挲著榻邊鑲金的扶手,指尖無意識地叩擊出急促的節奏,仿佛在敲擊算盤珠子。
「招商制度全面鋪開」朱元璋喃喃自語,喉間發出低沉的笑聲,「標兒只看到治國,卻不知這背後藏著金山銀山。」他猛地坐直身子,龍袍下擺掃落案上茶盞,瓷片碎裂聲驚得一旁伺候的王忠渾身一顫。
「陛下息怒!」王忠慌忙跪地,餘光瞥見朱元璋嘴角勾起的弧度,這才發現太上皇並非真的發怒。只見朱元璋雙掌交迭抵在唇邊,目光越過宮牆望向天際,蒼老的面容因興奮泛起潮紅,「歐陽倫這小子,倒是給朕開了竅。以往盯著國庫那點銀子,不如自己下場做生意來得痛快!」
王忠捧著掃帚的手微微發抖,他太熟悉陛下這種神情——當年鄱陽湖決戰前,朱元璋也是這般目光如炬,將陳友諒的戰船燒得片甲不留。「太上皇聖明!」王忠諂媚地賠笑,「駙馬爺雖富可敵國,可論起經商手段,哪比得上您當年白手起家打下大明江山?」
這句話正中下懷,朱元璋仰頭大笑,震得樑上積灰簌簌掉落:「說得好!就憑他那點從江南商戶手裡賺來的銀子,也配稱首富?等朕下場,定要讓他知道,什麼叫薑還是老的辣!」他猛地站起身,龍袍上的金線蟠龍隨著動作張牙舞爪,「王忠,備馬!咱們去找王鴻儒那幫人!」
「這」王忠猶豫著抬頭,「眼下天色將晚,且您近日龍體欠安」話沒說完,便被朱元璋一記冷眼截斷。老皇帝抓起案上的白玉扳指套在手上,指節捏得咯咯作響:「怎麼?朕退位了,連出個宮都要被人管?當年朕帶著十八騎夜襲元軍,可比現在兇險百倍!」
王忠慌忙磕頭,額頭撞得青磚咚咚響:「奴才不敢!這就去備車!」他連滾帶爬地退出去,心中暗自叫苦——自從太上皇迷上經商,行事愈發天馬行空。上次微服去綢緞莊,為了五兩銀子的差價,硬是和掌柜的討價還價半個時辰,最後氣得掌柜跪地求饒。
朱元璋站在銅鏡前整理衣襟,對著鏡中自己花白的鬍鬚突然愣住。片刻後,他伸手拔下幾根銀絲,隨手丟在地上碾了碾:「老了?朕還沒老!」他抓起案上的狼毫,在宣紙上龍飛鳳舞寫下「朱記商號」四個大字,墨跡未乾便吹了吹,「就用這個名號,先在京城開幾家綢緞莊,再往揚州鹽運上插一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