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各方反應,李善長反擊(求訂閱!!
歐陽倫連眼皮都沒抬:「齊大人言重了。保定站乃京平鐵路樞紐,年過貨值百萬兩,責任重大。「他轉向朱元璋:「正需齊大人這等精於算計的人材。「
朱元璋捋須沉吟,目光在齊泰慘白的臉上掃過。老皇帝突然冷笑:「准了。即日起,齊泰貶為保定站監理,正五品。「他特意加重語氣:「若再有差池,數罪併罰!「
「陛陛下!「齊泰撲通跪地,聲音都變了調,「臣願去邊關充軍「
「怎麼?「朱元璋眯起眼睛,「嫌棄朕的鐵路?「
齊泰頓時語塞,額頭重重磕在地上:「臣領旨「
當齊泰被摘去烏紗、剝下緋袍時,整個奉天殿鴉雀無聲。幾位淮西黨官員死死盯著自己的笏板,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工部尚書單安仁悄悄擦了擦汗——保定站監理實際只是個七品差事,歐陽倫說「正五品「分明是給皇帝遞話柄。這招殺人誅心,比直接流放還毒!
「退朝!「朱元璋一甩袖袍,臨走時卻對歐陽倫微微頷首。這個細節被李善長看在眼裡,老國公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散朝後,齊泰失魂落魄地站在午門外。幾個昔日下屬遠遠避開,只有個小吏捧著套青色官服跑來:「大大人,這是您的新官服「
齊泰猛地掀翻托盤,青色官服落在雪地里分外刺眼。他突然發瘋似的扯開衣襟,露出裡面的白色中衣——這是要學古人「去官表志「。
「歐陽倫!「他對著宮門嘶吼,「你不得好「
「齊監理慎言。「陰影里轉出錦衣衛千戶,冷笑著遞上紙筆:「這是交接文書,您畫個押,下官好去抄家——啊不,是幫您搬家。「
回到文華殿,朱標忍不住問道:「為何不直接流放齊泰?「
歐陽倫正在批閱軍報,聞言輕笑:「殿下,死人只會讓人懷念,活著的笑話才能時刻警醒。「他蘸了蘸硃砂墨:「再說保定站離京城兩百里,正好讓李善長的人睡不著覺。「
窗外,一隊驛馬踏雪而去,馬背上青色官服的身影佝僂如蝦。皇宮角樓上,幾個小太監指指點點,笑作一團。這場貶謫大戲的消息,恐怕天黑前就會傳遍整個金陵城。
金陵城·醉仙樓雅間
幾位致仕老臣圍著炭盆低聲議論。「堂堂翰林學士去管鐵路?「前禮部侍郎捏著酒杯直搖頭:「這比洪武三年流放瓊州還狠吶!「對面白髮老者突然嗆住——他當年正是從瓊州熬回來的。
秦淮河畫舫
歌女們抱著琵琶竊笑:「聽說那位大人連蒸汽機都不認識?「綠衫女子掩唇:「昨兒劉通判家的嬤嬤說,齊家姨娘們連夜典當首飾呢!「笑聲混著酒香飄進夜色,河面碎銀般的月光忽然被蒸汽船的黑煙吞沒。
七日後·保定鐵路站
齊泰踩著結冰的月台下車時,官靴「咔嚓「陷進半尺厚的煤灰里。舉目四望,所謂「京北樞紐「不過是三間蘆葦棚,鐵軌像兩條生鏽的蜈蚣蜿蜒進霧靄中。
「下官保定站書吏王驢兒「缺門牙的老役卒跪在煤渣上,懷裡抱著的帳簿沾滿油漬。齊泰剛要發怒,突然被刺骨寒風嗆得咳嗽——官袍里絮的絲綿根本擋不住燕山刮來的白毛風。
站務房
掉漆的木牌歪斜掛著「監理值房「四字,推門瞬間「嘩啦「砸下。屋內霉味混著馬糞味,牆角結著蛛網般的冰霜。齊泰顫抖著摸炕席,卻抓出把枯草——裡頭窸窣竄出幾隻灰鼠。
「火盆呢?「
「回大人,按例每月供煤三百斤「王驢兒偷瞄他鐵青的臉:「可上個月讓涿州站'借'走了「
遠處突然傳來汽笛嘶鳴,齊泰踉蹌撲向窗口。只見一列滿載的貨車噴著黑煙呼嘯而過,震得房梁簌簌落灰。車尾押運的兵丁竟衝著站台撒尿,嘩嘩水聲清晰可聞。
「貨運班次呢?「
「原是一日三班「老吏突然結巴起來:「自打自打大人赴任的消息傳來就改成半月一班了「
齊泰呆立片刻,突然發狂般撕扯身上青色官服。忽然「刺啦「一聲,袖口露出褐黃棉絮——這竟是拿舊軍服改的!王驢兒嚇得直磕頭:「戶部說說鐵路屬新衙,須等來年撥新料「
暮色中,齊泰攥著裂開的官服跌坐煤堆。
此刻京城皇宮宗人府。
小廝正念著保定來的密報:「齊泰首日嘔吐三次,夜間咳血「駙馬爺輕笑擺手,案頭《鐵路運營則例》的扉頁上,硃批「生不如死「四字墨跡未乾。
與此同時這消息也是傳到民間,各大報紙都爭相報導,百姓們也是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那個齊大人被貶去管鐵路了!」金陵城西的茶樓里,一個短褂漢子拍著桌子大笑,引得周圍茶客紛紛側耳。
「那個齊大人?」有人問。
「還能是誰?就是那個整天在朝堂上裝清高,背地裡卻貪得無厭的齊泰!」漢子啐了一口,「呸!活該!」
旁邊一個賣炭的老翁插嘴:「這狗官早該收拾了!去年我兄弟在戶部當差,就因為他剋扣俸祿,活活餓病了!」
「可不是?」一個綢緞鋪的夥計湊過來,壓低聲音,「我聽衙門裡的書辦說,這齊泰在任上沒少撈銀子,光是修河堤的款項,就貪了上萬兩!」
眾人譁然,有人拍案叫好:「陛下聖明!讓他去管鐵路,真是大快人心!」
秦淮河畔的洗衣婦們一邊捶打衣裳,一邊嚼著舌根。
「齊家那幾個姨娘,平日裡穿金戴銀的,現在可慘嘍!」一個瘦臉婦人幸災樂禍地笑道,「昨兒個我看見她們在當鋪門口哭呢!」
「該!」另一個胖婦人狠狠擰乾手裡的布,「她們男人貪了那麼多銀子,現在報應來了!」
「聽說那齊泰連火車都沒見過,去了保定站,怕不是連煤灰都吃不飽?」眾人鬨笑。
一個老嫗搖頭嘆道:「作孽太多,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下關碼頭的力夫們蹲在貨堆旁歇息,一個滿臉煤灰的漢子咧嘴笑道:「齊泰那狗官,以前剋扣咱們的工錢,現在讓他也嘗嘗苦力的滋味!」
「保定那破地方,冬天能把人凍死!」另一個漢子搓著手,嘿嘿直笑,「讓他去鏟煤,看他還能不能擺官老爺的譜!」
「最好讓他天天被火車汽笛吵得睡不著!」眾人哄然大笑。
菜市口,一個賣蘿蔔的小販高聲吆喝:「新鮮的蘿蔔!比齊泰的臉還白!」
旁邊賣炭的立刻接茬:「我這炭可比齊泰的心還黑!」
眾人鬨笑,有人打趣道:「你們說,齊泰現在是不是天天蹲在鐵路邊數車輪子?」
「數車輪子?他怕是連火車是啥都搞不清!」
笑聲傳遍市集,百姓們你一言我一語,句句帶刺,字字誅心。
短短几日,齊泰被貶的消息傳遍金陵,百姓無不拍手稱快。昔日高高在上的翰林學士,如今成了市井笑柄。茶樓酒肆、街頭巷尾,人人都在議論他的落魄,卻無一人同情。
李善長的書房內,炭火明明滅滅,映照出幾張陰沉的臉。幾位淮西勛貴圍坐,卻無人說話,只有茶盞偶爾碰撞的輕響。
良久,潁川侯傅友德重重放下茶碗,嗓音沙啞:「齊泰完了。」
「保定鐵路站……」永昌侯藍玉冷笑一聲,「那地方連驛馬都不肯歇腳,陛下這是要他生不如死。」
李善長閉目養神,指節輕輕敲擊紫檀桌面,半晌才道:「你們以為,陛下只是針對齊泰一人?」
眾人心頭一凜。
「歐陽倫這一手,是在殺雞儆猴。」李善長緩緩睜眼,目光如刀,「今日是齊泰,明日……又會是誰?」
室內死寂,唯有窗外北風嗚咽。
兵部侍郎陳桓借著批閱軍報的由頭,將幾個同黨聚在一處。
「齊泰好歹是翰林出身,竟被貶去管鐵路!」陳桓咬牙低聲道,「這哪是貶官?這是羞辱!」
「羞辱?」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冷笑,「我看是警告!歐陽倫那廝,分明是在告訴咱們——淮西黨的人,一個都別想好過!」
「可恨!」陳桓一拳砸在案上,墨汁濺出,「陛下竟信一個駙馬,不信我們這些老臣!」
「噓——慎言!」有人緊張地望向門外,「錦衣衛的耳目無處不在,你想步齊泰後塵?」
陳桓臉色一白,閉口不言。
當晚,涼國公藍玉在府中設宴,淮西舊部紛紛赴席。可酒過三巡,卻無人暢飲,氣氛凝重如喪考妣。
「諸位……」藍玉舉杯,卻遲遲未飲,最終長嘆一聲,「今日之宴,不為慶賀,只為……壯膽。」
眾人默然。
「齊泰之事,諸位都已知曉。」藍玉環視眾人,嗓音低沉,「咱們這些老兄弟,誰手上沒點把柄?若陛下真要清算……」
「藍玉大人!」有人急聲打斷,「慎言!慎言啊!」
藍玉苦笑,仰頭飲盡杯中酒,卻覺酒液冰冷刺喉,毫無暖意。
幾日後,一封密信悄然送至李善長案頭。
「齊泰在保定站病倒,無人問津,連炭火都斷了……」
李善長指尖微顫,緩緩合上信箋。
窗外,風雪呼嘯,仿佛無數冤魂在哭嚎。
齊泰的遭遇,如同一柄懸在淮西黨頭頂的利劍。昔日囂張跋扈的勛貴們,如今個個噤若寒蟬,生怕下一個被清算的就是自己。
韓國公府的書房內,燭火搖曳,李善長獨坐案前,指尖摩挲著一枚黑玉棋子,眼神陰晴不定。窗外風雪呼嘯,仿佛無數亡魂在嘶吼。
「歐陽倫……」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語氣冰冷如刀。
棋盤上,黑白交錯,局勢膠著。李善長盯著棋盤,仿佛在推演朝堂上的殺局。
齊泰的倒台,已經讓淮西黨人心惶惶,此時若貿然反擊,只會讓朱元璋更加警覺。必須先穩住陣腳,讓皇帝放鬆警惕。
歐陽倫雖是駙馬,但朝中並非沒有敵人。那些清流文官,最恨的就是這種靠裙帶關係上位的權貴。若能挑動他們與歐陽倫相爭……
歐陽倫最大的倚仗,無非是皇帝的信任。若能讓朱元璋對他起疑……
李善長緩緩落子,黑棋「啪」地一聲,截斷白棋大龍。
「棋局已定。」他冷笑一聲,眼中寒光閃爍。
——
李善長一反常態,主動出列,恭敬行禮:「陛下,老臣有本奏。」
朱元璋眯眼看他:「韓國公何事?」
「老臣年邁昏聵,近來深感力不從心,懇請陛下准臣……致仕還鄉。」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淮西黨眾人臉色驟變,而歐陽倫則眉頭微皺,心中警覺——李善長這老狐狸,絕不可能輕易認輸!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大笑:「韓國公乃國之柱石,豈能輕言致仕?此事休要再提!」
李善長伏地叩首,老淚縱橫:「陛下隆恩,老臣……愧不敢當!」
這一招以退為進,既麻痹了皇帝,又讓歐陽倫摸不清虛實。
下朝後,李善長「偶遇」都察院左都御史陳瑛。
「陳大人,近日可好?」李善長笑容溫和,仿佛只是寒暄。
陳瑛拱手:「托國公的福,尚可。」
李善長嘆息一聲:「唉,如今朝中風氣,愈發令人憂心啊……」
陳瑛目光一閃:「國公何出此言?」
「歐陽駙馬年輕氣盛,雖才幹出眾,但行事未免……過於跋扈。」李善長搖頭,「齊泰雖有罪,但貶為鐵路監理,實在有辱斯文。長此以往,只怕寒了天下士子之心啊……」
陳瑛神色凝重,沉默不語。
李善長拍拍他的肩,意味深長道:「陳大人乃清流領袖,當以匡正朝綱為己任啊……」
短短几句話,便讓陳瑛對歐陽倫心生不滿。
幾日後,一封密折悄然送入宮中。
朱元璋展開一看,竟是彈劾歐陽倫「結黨營私、擅權干政」的奏章,署名是幾位素有聲望的清流官員。
老皇帝眉頭緊鎖,心中疑雲漸起。
與此同時,市井間突然流傳起一則謠言——
「聽說歐陽駙馬在鐵路衙門安插親信,連陛下批的銀子都敢剋扣……」
「噓!小聲點!人家是駙馬爺,誰敢查他?」
謠言如野火蔓延,最終傳入朱元璋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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