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詭雷

  第478章 詭雷

  明軍控制了阿瓦城之後，永曆皇帝在眾多文武官員的簇擁下，再次光臨了阿瓦城。

  和以前不同的是，這時候的緬王，是跪在地上迎接的。

  看著戰戰兢兢的緬王，永曆皇帝想起之前的時候，這緬王有多囂張，這個對比，真的是太明顯了！

  而之所以有這個區別，就是他手下有沒有強大的軍隊！

  這讓他真的是非常感慨！

  隨後，明軍就在阿瓦城休整，有這裡充足的物資，總算是都活過來了，這表現在軍隊的士氣上，明顯看出和以前的不同。

  御前軍議上，李潤興給所有人介紹情況，稟告了緬人這邊聯繫了吳三桂那個狗漢奸的事情，預計吳三桂領著滿清精銳，很快就會追殺過來。

  要是以往，想必又是一場苦戰。但是如今，不管是李定國還是白文選等人，都表現出了淡定，甚至還有期待吳三桂快點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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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情要是說出去，吳三桂本人是肯定不會相信的。

  事實上，此時的他，已經領兵進入了木邦，聽到了手下的稟告，說李定國已經接到了永曆皇帝，並且往阿瓦城去的時候，都有點不敢相信。

  之前他就收到過緬王幾次派人傳信，他就表現得很淡定。因為他斷言，緬王和永曆皇帝撕破臉了，那就絕對不可能再和好，換句話說，他們之間還有的打。

  因此，吳三桂其實是和緬王一樣的想法，就是坐山觀虎鬥，先讓南明軍隊和緬軍打得兩敗俱傷，他再去坐收漁翁之利。

  當然，如果他實力足夠強大，可以輕易打敗李定國所部的話，他可能不會如此費事了。

  但是，磨盤山之戰，差點把他打殘了，要不是明軍這邊有人及時歸順大清，還有援軍及時到達，他都很可能會被李定國給圍殺，像當年的孔有德一樣，成為李定國腳下的又一王！

  因此，不管吳三桂自己承不承認，哪怕他認為李定國的軍隊已經是殘兵，但是他也不敢輕視李定國，就想著李定國先和緬兵去消耗了再說。

  但是，讓吳三桂萬萬沒想到的是，後續的消息傳來，說明軍竟然兵不血刃，攻占了阿瓦城！

  這一下，吳三桂就急了。

  他可是知道，李定國可是猛虎，如果得到了休整，從緬人那裡補充了物資和兵員的話，他要想打敗李定國就太難了！

  更不用說，李定國那邊，還有另外一員戰將白文選在幫著。

  總之，絕對不能給李定國休整恢復元氣的機會。就如同他哥順治皇帝上奏時的觀點一樣，即：惟有及時進兵，早收全局，誠使外孽一淨，則邊境無伺隙之慮，土司無簧惑之端，降人無觀望之志，地方稍得蘇息，民力略可寬紓，一舉而數利存焉。竊謂救時之方，計在於此。

  於是，吳三桂立刻和滿清的一等公爵舒穆祿·愛星阿商量之後，便領兵疾行，直撲阿瓦城而來。

  等到吳三桂的大軍趕到之時，明軍這邊早在阿瓦城休整了半個月，兩軍隔江而望。

  江邊，吳三桂領著將領隔江觀陣，不由得眉頭緊鎖道：「我們還是來晚了，如今明軍的士氣已經恢復，這接下來的戰事怕是不好打。」

  他們都是戰事經驗豐富的將領，一眼就能看出明軍軍卒的士氣如何。

  聽到他的話，愛星阿也是皺著眉頭，說道：「不好打也要打，只要滅了他們，西南便定了！」

  道理是這個道理，吳三桂也懂，但是，渡江而戰，困難真的很大。

  一時之間，誰也沒有再說話，都是沉默了。

  忽然，身後有馬蹄聲傳來，他們轉頭看去，卻是新的降將馬寶沿著江邊疾馳過來，到了近前之後，被侍衛攔住，就翻身下馬，快步走到了吳三桂和愛星阿的面前，雙手抱拳準備見禮，又馬上想起不是這種禮節了，便急忙改為打千跪地稟告道：「在前面江邊，明軍貼了告示，說……」

  吳三桂見他停下了，便轉頭看了下愛星阿一眼，然後再轉頭看向馬寶說道：「說什麼，不會是要我們投降吧？」

  這種事情，其實並不難猜。但是，戰場之上，憑的是實力，不是嘴皮子。

  馬寶聽了吳三桂的話，在猶豫片刻之後說道：「說太祖皇帝顯靈，大明必定中興，讓我們殺建虜，將功折罪，否則……否則王爺活不過明天。」

  聽到這話，吳三桂一點沒在意他活不活過明天，只是有些好奇道：「說太祖皇帝顯靈？這是沒別的藉口，連太祖皇帝都搬出來了？」

  說完之後，他轉頭看向愛星阿道：「看看，黔驢技窮，什麼威脅的話都說得出來了！」

  馬寶聽到，猶豫了片刻之後又說道：「那上面還寫了，告示已經被太祖皇帝施法，如果王爺親自去拔了告示的話，太祖皇帝便會震怒，當場降罪於你！」

  愛星阿聽了，當即一聲冷笑，很是不以為然，只是一揮手說道：「走，過去看看。」

  他的爵位，雖然沒有吳三桂的王侯高，但是，他是滿洲族人，真正的主子，因此，在這軍中，其實是他說了算。

  愛星阿這一發話，那自然沒什麼說了，一行人便驅馬跟隨馬寶，沿著江邊而去。

  大概也就一里地的地方，江邊，一堆亂石堆上，果然豎著一塊木牌，有些顯眼。

  一隊滿清兵將，圍著木牌戒嚴，沒有讓其他人靠近。

  吳三桂等人到了之後，驅馬近前停下，果然看到了那塊木牌上的告示，一如馬寶所說，大字上白紙黑字寫著。

  吳三桂看得一聲冷笑，當即對愛星阿說道：「還是那句話，明軍黔驢技窮，什麼法子都用出來了。」

  愛星阿點點頭，吩咐他的一個親衛道：「過去看看，拔了那告示！」

  吳三桂什麼身份，還沒幼稚到真得親自去拔告示來驗證明軍的話。

  或者說，他們壓根就不相信什麼太祖皇帝施法了。

  明國都要滅了，太祖皇帝真要顯靈，還能等到這時候？

  再說了，歷朝歷代，哪個朝代滅亡的時候，也沒聽說有太祖皇帝顯靈的事情發生！

  因此，所有人都沒在意這個警告。

  那名愛星阿的親衛收到命令，便大步走過去，先查看了下告示牌，沒發現有什麼異常，便用力拔起了告示牌，順手一個膝蓋頂上去，頓時把告示牌折為兩段。

  不過在他這個過程中，吳三桂有些眼尖，當即問道：「那是什麼，好像冒煙了？」

  就見拔起告示牌的地下，似乎是有煙冒出來，不多，如果不仔細看的話，還不一定能注意到。

  聽到他的話，其他人幾乎與此同時都看到了，不由得都有點意外。

  該不會是這煙越來越濃，然後太祖皇帝的英靈從煙霧中顯露出來吧？

  他們剛想到這，忽然之間，就見那地上突然炸開。

  「轟！」

  突兀地響起聲音，泥土碎片飛濺，拔了告示牌的那個親衛，當場被炸飛。

  彈片、石塊激射，周圍的人，頓時死傷一片。

  騎在馬上的這群滿清將領，也大都人仰馬翻，摔倒了一大片。

  這突然的動靜，立刻吸引了所有聽到的人，紛紛轉頭看向這裡。但是他們一時之間，並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就只是看到他們的王爺什麼的，倒下了一大片。

  幸運的是，騎馬的這群滿清將領，大都只是胯下戰馬被彈片所傷，高昂的馬頭，馬脖子，替他們擋下了彈片，只有少數幾個人倒霉，也受了傷。

  吳三桂在馬跌倒的瞬間，立刻滾鞍落馬，幾乎連滾帶爬地逃離。

  他一口氣逃出十幾丈之後，才驚魂未定地站住身子，轉頭看向爆炸處。

  其他人，也都是和他一樣久經沙場的老將，本能地反應，都是和吳三桂一樣，不管受傷不受傷，都是連滾帶爬地逃離，感覺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後才站住身子。

  他們的親衛，沒受傷的，則立刻護到了他們的面前，嚴整以待，就好像臨戰之時一般。

  告示牌的附近，還躺著一群受傷的人，最嚴重的那個，就是去拔告示牌的那個，腿沒了，全身都是血，已經沒了動靜。

  圍著告示牌警戒的那群滿清兵，大都躺在地上，身上不同部位受傷，躺在地上哀嚎。

  倒霉的將領和受傷的馬匹躺在一起，也都在哀嚎。就只是這麼一個瞬間，就至少有二十來個人躺那了。

  看著這一幕，每個人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震驚，驚懼，等等。

  剛才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真的是太祖皇帝震怒施法了？

  原本告示牌那，已經是一個坑，就像被火炮的鐵彈從空中往下砸出來一般，甚至還要更大一些。

  不遠處的滿清軍隊到這時候，也都回過神來，紛紛拔出刀槍，如臨大敵一般擁了過來，最終都在吳三桂等人的身後停下，帶著驚懼之色看著死傷的那些人。

  剛才這邊，到底怎麼回事？

  江風吹過，吳三桂的鼻子用力聞了聞，然後帶著一點疑惑說道：「火器？」

  但是，他從軍打仗這麼久，哪見過有這等厲害的火器？並且，他也想不明白，如果是火器的話，到底是怎麼開火的？

  所以，剛才那個不可能是火器！

  他卻不知道，在對岸的城頭上，李定國的等人通過無人機的顯示屏，正在看著他們這邊。

  「這奸賊真是命大，竟然沒炸到他！」

  「真的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

  聽著他們說話，李定國淡淡地說道：「炸不死也沒事，今晚就交給你們了。」

  他這話，明顯是對空降兵統領，也就是他的小兒子說的。

  李定國是真沒想到，兩軍對陣之下，以前是只有殺光對方的兵，才能見到主帥；可如今，卻可以直接斬殺對方的主帥！

  還有，那大型無人機還有很多用法，都可以不用浴血廝殺就能摧毀對方的軍隊！

  想著這個，李定國都不由得替對岸的敵人默哀！

  真的是太祖皇帝一出手，大明中興便成了必然的了！

  大約到傍晚時分，江北大營都紮好了。因為滿清軍隊暫時沒有船，而南岸的明軍有船的緣故，因此，哪怕入夜之後，江邊的明暗哨都有很多。

  滿清軍隊也確實是精銳，各處哨兵，明暗之外，還有遊動和巡查的，如此組成了一張嚴密的網。

  不管是誰，要想悄無聲息地夜襲滿清大營，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在滿清大營內，崗哨，遊動哨等等，也全都井然有序。

  夜幕一降臨，該休息的休息，該輪值的輪值，整個軍營，充滿了肅殺之氣。

  當然了，這也只是表面上如此而已。

  今天江邊出現的一幕，讓很多滿清軍卒的心中留下了一根刺。特別是馬寶這樣才剛投降了滿清軍隊的這些將領，他們又剛好知道了江邊發生的事情。

  這一幕，對他們是絕對的震撼。

  因為他們想不明白，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告示上說，太祖皇帝顯靈了，這大概不可能！

  但是，那爆炸又怎麼解釋？

  事實上，吳三桂也沒法馬上入睡，也在想今天這驚險的一幕。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一次的戰事，怕是不會那麼順利！不知道明天，還會有多少意外會發生！

  迷迷糊糊中，一直到了後半夜，他才沉沉睡去。

  吳三桂不知道，就在他睡著後不久，李定國卻起來了，來到空降兵營地這邊。

  按照原本的計劃，他們半夜是要出動的。

  但是，滿清軍隊確實是精銳，天剛黑那會，他有觀察過滿清軍隊的營地，發現要想不被人發現實施空降，很難。

  為此，他有交代過他小兒子，如果沒有機會，就實施第二套戰法。

  反正太祖皇帝傳下的作戰方案有很多，並且還都很好用，不用拘泥於某一種。

  等李定國到空降兵這邊時，發現他們都還在，便立刻明白，怕是到了深夜這種時候，也依舊沒有機會悄無聲息地降落滿清大營的中軍帳那。

  果然，見他出現，李潤興和沐忠亮就都迎了過去，由李潤興向他說道：「韃子巡防依舊沒有放鬆，看來只能實施第二套戰法了！」

  李定國聽了，並沒有第一時間就點頭，而是親自去看了下顯示屏，查看了下滿清大營的動靜，然後才點頭說道：「那就按照第二套戰法來吧！」

  聽到他同意了，李潤興便立刻去布置了。沒多久之後，一架綁定了大喇叭的大型無人機便起飛，先飛到高空，然後再往滿清大營那邊飛去。

  沒過多久，滿清大營這邊的輪值軍卒，就感覺有什麼不對，立刻戒備起來之後，他們就聽到了空中傳來一個聲音。

  「剃髮易服，數典忘祖，天必懲之，取吳三桂狗命！」

  「剃髮易服，數典忘祖，天必懲之，取吳三桂狗命！」

  「……」

  這些滿清的輪值軍卒，基本上都是漢人，聽到天上傳來這個話，頓時一個個都是毛骨悚然起來。

  他們是戰場上的廝殺漢，但是不代表他們不怕鬼神！

  以前的時候，他們是忘記了鬼神，可如今，竟然有聲音從天上傳來，這除了鬼神之外，還能用什麼來解釋？

  他們紛紛抬頭看天，好像天上有黑影飛過，聲音隨之傳來。但是因為是黑夜，他們也看不清那到底是什麼?

  一時之間，他們一邊飛到消息上去，一邊卻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為好！

  畢竟這樣的事情，他們是頭一次見。

  那些睡著的軍卒，也都被先後驚醒。礙於軍紀，他們不敢出營帳看情況。就只是聽到聲音好像是天上傳來的，相對於那些外面的輪值軍卒來說，就更是驚懼了。

  吳三桂同樣被驚醒了，他立刻披甲出了營帳查看情況。

  聽著天上傳來的話，此時的他，早已免疫了，什麼剃髮易服，數典忘祖，壓根沒在他心中泛起一點波瀾。

  他驚懼的是，為何這個聲音從天上傳來的？

  隱隱的，他也看到了天上有黑影在飛。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下令，讓他的手下用弓箭射那黑影，與此同時，他恨聲說道：「本王倒要瞧瞧，到底是什麼東西在裝神弄鬼？」

  然而，那黑影飛的很高，弓箭並不能對那黑影造成傷害，這讓他也有些無可奈何。

  最後，他只能下令，全軍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不要去管那黑影！

  至於吳三桂自己，也只能回中軍帳繼續睡覺。

  不過他也睡不著了，聽著那傳來的聲音，琢磨不透是什麼東西？

  按理說，會飛的就只有鳥，但是鳥不會說話！看那黑影，應該是個很大的東西，絕非是鸚鵡之類會簡單說話的鳥！

  那會是什麼東西呢？

  想到這，他不由得想起了白天看到的，說太祖皇帝顯靈的事情，頓時，他就皺眉了。

  不管如何，吳三桂這樣的人，還是不會相信太祖皇帝會顯靈的。

  但是，別人就未必了，面對無法解釋的現象，有人對太祖皇帝是否真得顯靈，就有點將信將疑起來了。

  那聲音大概過了一刻鐘左右之後，便消失了。

  滿清大營內，似乎又恢復了正常。但是，到底有多少人因此睡不著覺，那就不好說了。

  阿瓦城這邊，幾架大型無人機卻再次起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