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0章 威逼利誘
第1580章 威逼利誘
會議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鉛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和臭氧灼燒後的焦糊氣息。
巨大的落地窗外，東京的霓虹依舊璀璨，卻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染血的毛玻璃，映照在與會者蒼白或陰沉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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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率先站起來的中年男人——田中信吾，現役「青坊主」能力持有者——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地上那灘迅速冷卻、仍在微微抽搐的、屬於「草野太郎」能力者的焦黑殘骸，又掠過蒼木正一那張在冷光燈下顯得格外漠然的面孔。
他深知，在對方展示的壓倒性力量面前，任何形式的對抗都無異於自殺。
審時度勢並非懦弱，而是生存的本能。
他微微躬身，姿態放得很低，但脊樑並未完全彎曲，聲音經過刻意的調整，努力維持著一種近乎刻板的平穩：
「蒼木閣下，您的……演示，令人印象深刻。」
他斟酌著詞彙。
「『百鬼之力』能與帝國的宏圖偉業結合，確是我等之幸。不知，您對接下來的合作，有何具體……指示？」
他將「指示」二字咬得極輕，卻清晰地傳遞出臣服與試探的雙重信號。
蒼木正一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稱得上「滿意」的笑意。
那笑容很淺，如同冰面裂開的一道細紋，轉瞬即逝，卻異常真實。
他輕輕頷首，仿佛剛才那場血腥的處決，不過是播放一段冗長演示文稿前必要的等待緩衝。
「很好。」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送入每個人的耳膜。
他放下手中那隻盛著琥珀色液體的水晶杯，杯底與光潔的黑色大理石桌面接觸，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這聲響在死寂的會議室里被無限放大，如同法官落下的法槌，敲定了某種契約的成立。
「那麼，讓我們開始吧。」
蒼木正一雙手交迭置於腹前，姿態從容，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或驚懼、或憤怒、或算計的面孔。
「帝國需要你們的力量，而你們，」
他的目光最終如同精準的探針，牢牢鎖定了田中信吾。
「需要帝國的『鑰匙』。相信這會是一場……互惠互利、且令人愉快的合作。」
他將「互惠互利」和「愉快」說得意味深長，仿佛在描繪一幅荒誕的圖景。
他的目光在眾人臉上逡巡，最終落回田中信吾身上，鏡片後的眼神帶著一種審視實驗品的、冰冷的興趣，仿佛在欣賞第一個自願投入精密羅網的獵物。
那目光中蘊含的，是掌控者洞悉一切、操縱全局的絕對自信。
「首先，」
蒼木正一的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清晰。
「我們需要建立最詳盡的基礎資料庫。每一位，」
他刻意停頓，強調個體的不可逃避性。
「所持有的『百鬼』特性、能力的精確閾值、發動條件、持續時間、能量消耗模式……以及，」
他鏡片後的目光陡然銳利，如同手術刀般精準。
「所有潛在的、已知的、甚至僅僅是推測的……副作用。」
每一個關於能力的描述詞彙都精準而冷酷。
他微微前傾身體，帶來無形的壓迫感：「帝國的尖端實驗室，將為諸位提供最『專業』的評估與『輔助』。」
他刻意在「專業」和「輔助」兩個詞上加重了語氣，如同在平靜的水面投下兩顆深水炸彈。
其背後隱含的冰冷含義——強制性的身體檢查、極限狀態下的能力測試、精神層面的深度掃描、甚至是對「副作用」的極端「治療」手段——讓在場所有超凡者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脊椎竄起，直衝天靈蓋。
合作，已然開始。
但這開端，瀰漫著濃重不散的血腥味、高壓電流的焦糊氣息，以及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囚籠感。
「諸位，」
蒼木正一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冰冷的提示音，打斷了眾人紛亂的思緒。
「請不要忘了你們力量的本質來源。」
他環視全場，眼神銳利如刀。
「『百鬼之力』，根植於『殺生石』，其源頭，直指那位傳說中的大妖——玉藻前。」
這個名字如同一道無形的咒語，瞬間抽走了會議室里本就稀薄的氧氣。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田中信吾的沉穩裂開一道縫隙，露出深藏的忌憚；角落裡一個年輕女子的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指節發白；一個面容陰鷙的老者眼神閃爍不定。
蒼木正一捕捉著每一絲細微的變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如果那位傳說中的大妖玉藻前有意，你們這一身源於她的力量，會不會在頃刻間被揮手收回？甚至……引來更可怕的反噬？」
他輕描淡寫地引述著神話與現實的恐怖交集。
「呵呵，古往今來的傳說里，主人收回賜予的力量，往往比賜予本身……要輕易得多。」
他的話語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著每個人最深的恐懼。
力量帶來的榮華富貴、社會地位、甚至是他們此刻賴以談判的生命本身，都如同建築在流沙之上的城堡。
玉藻前，這個懸於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成為了蒼木正一手中無形的枷鎖。
「恐懼，並非弱點，而是認清現實的智慧。」
蒼木正一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一種極具煽動性的力量，瞬間衝散了瀰漫的恐慌。
「諸位！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無論你們是為了守護家族、追求力量、還是渴望在這個劇變的時代占據一席之地……」
他的目光掃過田中信吾、陰鷙老者、年輕女子，似乎能看穿每個人的內心訴求。
「我們此刻的目標是一致的！那就是玉藻前！那個隱藏在幕後，將力量播撒如同毒種，將整個社會拖入混亂深淵的源頭！」
他猛地張開雙手，如同在擁抱一個虛幻的未來：「放下無謂的猜忌和恐懼！在這個充滿未知與危險的新時代，只有齊心協力，才能真正披荊斬棘！不是為了虛無縹緲的大義，而是為了我們自身，為了我們的家族，為了我們能在這個力量為尊的未來，開闢出一片屬於我們、以及我們後代的生存空間與輝煌時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