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9章 監視
第1529章 監視
他們不願，更不想讓兒子踏上這樣的道路。
這份剛剛覺醒、染著血污的力量，是他們一家在絕望深淵中抓住的救命稻草，是他們守護彼此微光的唯一武器。
他們寧願八幡永遠隱藏它，像一個普通人（至少表面如此）一樣，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掙扎求生，一家人在一起，哪怕朝不保夕。
也不願看著他被這力量拖入另一個更龐大、更冰冷、更黑暗的漩渦，成為權力遊戲中的一枚棋子，或者保護傘下的一個昂貴消耗品。
比企谷八幡知道父母的意思，所以他也沒有站出來。
比企谷八幡本來就不渴望成為英雄，如今也只是被迫成為「勇者」而已。
第二天。
比企谷八幡早早起床。
他要完成系統的每日任務了。
升級成為正式勇者之後，比企谷八幡的體能完成這些每日任務都沒什麼問題。
當然，肯定是很辛苦，不過比企谷八幡如今為了家人而拼命。
「世界上所有的不幸，都是來自於當事人的能力不足所導致的。」
在經歷了家人遇襲，差點被怪物殺死之後，比企谷八幡就從被動轉為主動，開始渴望力量。
公寓樓外，天光尚未完全撕破鉛灰色的厚重雲層。
城市的這一角仿佛被遺忘的角落，觸目所及是單調乏味的混凝土森林，低矮、陳舊、破敗。
樓體表面覆蓋著經年累月的煙塵和雨水沖刷留下的污跡，灰濛濛一片。狹窄的巷道兩旁堆滿了無人清理的垃圾袋，在濕冷的空氣里散發著酸腐的氣息。
幾盞昏黃的路燈苟延殘喘地亮著，光芒虛弱，驅不散盤踞在巷子深處的濃重陰影。遠處，城市主幹道隱約傳來的車流轟鳴，沉悶而遙遠，像另一個世界的噪音。
八幡深深吸了一口這污濁冰冷的空氣，肺部一陣刺痛，卻奇異地帶來一絲清醒。他邁開步子，沿著這條被高樓擠壓得只剩一線天的狹窄巷道開始奔跑。
腳步聲在死寂的清晨顯得格外突兀，啪嗒、啪嗒，敲打著冰冷的水泥地面，也敲打著他緊繃的神經。
「開始執行今日基礎任務。」
一個冰冷的、毫無起伏的機械音突兀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伴隨著幾行散發著微光的半透明文字直接投射在他的視覺神經上，無視現實的物理阻隔，清晰得令人心悸：
【任務一：標準伏地挺身，1000次（完成度：0/1000）】
【任務二：標準引體向上，1000次（完成度：0/1000）】
【任務三：標準長跑，30公里（完成度：0/30km）】
……
跑到一條相對寬闊些的、連接著小型街心公園的支路時，視野開闊了些。公園裡那幾棵半死不活的櫻花樹在晨風中搖晃著光禿禿的枝椏。
八幡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瞬間捕捉到公園邊緣一張普通的長椅上，坐著一個穿著灰色夾克、低頭看報的男人。
男人似乎很專注，但那份專注顯得過於刻意。他眼角的餘光，如同黏稠的油脂，始終若有若無地掃過八幡奔跑的路線。
在公園另一側入口處的垃圾桶旁，一個穿著清潔工制服、慢吞吞掃著落葉的女人，動作遲緩，仿佛被無形的重物拖住了腳步。
她手中的掃帚機械地揮動，視線卻數次飄向八幡的方向，帶著一種職業清潔工絕不會有的審視意味。
更遠處，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停靠在路邊，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面，但引擎蓋下散發出的熱量在清晨冰冷的空氣中形成一縷幾乎看不見的白色水汽——它停在那裡太久了。
監視者。官方的眼睛。像附骨之疽。
八幡面無表情，呼吸節奏不變，繼續奔跑，仿佛對這一切渾然未覺。但內心卻是一片冰冷的譏嘲。
他們想看到什麼？看到他偷偷練習那撕裂怪物的神秘力量？看到他身上爆發出靈能的輝光或者妖異的波動？可惜，要讓他們失望了。
系統給予他的「勇者之路」，起點竟是如此原始而枯燥——純粹的、榨乾每一分潛能的肉體錘鍊。
沒有炫目的光影，沒有能量的波動，只有汗水、疲憊和近乎自虐的堅持。
市中心，一棟外表毫不起眼、內部卻戒備森嚴的寫字樓高層。厚重的隔音門緊閉，門牌上只有簡單的字母和數字組合——「SRD-B7」。
房間內光線昏暗，只有幾塊巨大的液晶屏幕散發著幽幽的藍光，上面分割著不同的監控畫面。
空氣里瀰漫著低沉的設備嗡鳴聲、鍵盤敲擊聲，還有過濾咖啡的淡淡焦糊味。
「目標再次出現，開始晨間體能訓練。」
一個年輕的分析員對著耳麥低語，目光緊盯著面前一塊屏幕。
屏幕上，正是比企谷八幡在街心公園旁奔跑的身影，汗水浸透了他廉價的運動衫，緊貼在他瘦削卻異常緊繃的背脊上，步伐沉重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穩定節奏。
「持續時長？」
一個略顯沙啞、帶著疲憊感的中年男聲從房間角落傳來。
那是組長神田，他陷在一張寬大的辦公椅里，手指無意識地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眼底布滿血絲。
桌上散亂地堆著厚厚的文件，最上面一份的封面赫然印著「比企谷家襲擊事件初步分析報告」的字樣，旁邊還攤開著一份「比企谷八幡心理及行為模型評估」。
「目前跑步已持續48分鐘，目測距離超過10公里。」
分析員快速報出數據，「根據過去兩周的監測，他接下來會前往社區活動中心後身的廢棄小型體育場，進行上肢力量訓練。」
「又是這樣？」
另一個女分析員推了推眼鏡，語氣里充滿了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厭倦，「伏地挺身，引體向上，跑步……周而復始。強度高得離譜，但……」
她攤開手，屏幕上適時切到了八幡在廢棄體育場角落單槓上的畫面。
少年瘦削的身體繃緊如弓弦，每一次引體向上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手臂肌肉賁張，脖頸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滴落在身下乾燥的泥地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