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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 瘋狂的遊行儀式

  第999章 瘋狂的遊行儀式

  這是我這輩子見過最瘋狂的場面了。

  一埃爾德·卡特《卡特回憶錄:政治家的一生》

  維多利亞的加冕典禮不僅吸引了英國人民的關注,並且也引來了英吉利海峽那個吵鬧鄰居的注意,法國的幾家主流報紙幾乎都向倫敦派出了特派記者,想要第一時間向巴黎的民眾報導這一重大事件。

  而除了法國人之外,還有哪個國家對於英國女王的加冕展現出了巨大熱情?

  普魯士、奧地利,抑或是俄國人?

  不,都不是,那個國家與英國隔著一個大西洋的遙遠距離。

  實際上,在英國人因為女王登基而陷入「維多利亞狂熱」之際,美國人同樣對新王登基萌生了極大熱情,更令人意外的是,美國人的這股熱情並非負面貶低,而是真心實意的正面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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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許多倫敦報刊都諷刺說:「美國人又在玩假扮英國人的老遊戲。」

  許多美國本土報刊也對民眾對敵國君主的熱情大加批評,《美國雜誌與民主評論》甚至輕蔑地稱其為「反共和的女王狂熱症」。

  但不管新聞報紙如何冷嘲熱諷,北美大陸的「維多利亞熱」依然熱度不減,即便是在美國革命的發祥地費城,也隨處可見帶有維多利亞畫像的紀念梳子、「為加冕禮特製」的維多利亞香皂和維多利亞騎馬帽等等周邊產品。

  眾所周知,新聞媒體雖然常常引導輿論,但他們也經常成為了報紙銷量,而心甘情願的成為熱門話題的奴隸。

  當《星期六晚郵報》因持續報導維多利亞加冕典禮籌備工作而銷量翻倍後,許多美國報紙都在一夜之間改旗易幟,向他們萬分憎惡的英國暴政豎起了白旗。

  而這樣的盛況也鼓勵了一大批美國作家啟程訪英,他們發誓要在回國後交出一份創下美國歷史銷量記錄的加冕典禮遊記。

  更不為人知的是,一年前下野的美國前總統安德魯·傑克遜曾經通過外交渠道與維多利亞有過通信。

  在信中,傑克遜先生懷著極大的興趣向維多利亞詢問了加冕事宜,並為自己無法親自參加儀式表達了遺憾。

  而美國現總統馬丁·范布倫則在一個月前,通過美國駐英公使向維多利亞致了賀信。

  當然,美國方面的高度關注並不能勾起英國民眾的興趣,相較於那個處於文明世界邊緣的新大陸國家,他們顯然還是更關心今天的遊行儀式。

  事實上,早在天亮之前,站在倫敦塔最高處向外望去,就能看到許多人聚集在白金漢宮附近。


  而早在這些觀禮民眾動身之前,根據亞瑟·黑斯廷斯爵士制定安保方案,早在午夜時分,來自伍爾維奇的炮兵分隊便已入駐聖詹姆斯公園內的瑪爾堡宮的後方區域。

  上午七點,市政廳步道外圍也由第二十步兵團及警察部隊接管。沒過多久,六支近衛騎兵分隊的出現,很快填補了這些區域之間的空隙,而拱門方向的防線則由警務情報局局長、神槍手托馬斯·普倫基特警司的老部隊一來自約克的第95來復槍團「綠夾克」構築。

  隨著天色漸明,白金漢宮附近的圍觀群眾持續顯著增加,這顯然給蘇格蘭場的安保工作帶來了很大的壓力。不過好在他們事先早就在白金漢宮布置了足夠多的警力,警務專員委員會秘書長查爾斯·羅萬爵士與皇家大倫敦警察廳廳長理察·梅恩爵士也親臨現場指揮,不敢有半點掉以輕心。

  而到了早上八點鐘時,憲法山道路兩側的街道以及將聖詹姆斯公園與格林公園隔開的鐵柵欄內側,到處都擠滿了衣著得體的市民,甚至連那些平時不願拋頭露面的淑女們也放下了架子,撐著遮陽傘和大伙兒擠在了一起。

  而在前排市民的身後,頗有生意頭腦的商人們早就搭起了一系列高低不同的平台,只要支付2先令6便士的價錢,即可在這裡獲得一個絕佳的觀景站位。這些的臨時平台幾乎從薩瑟蘭公爵的宅邸一直延伸到海德公園入口對面的凱旋門,甚至就連聖喬治醫院和格羅夫納廣場附近的屋頂都被各種各樣的看台覆蓋。

  然而,即便2先令6便士的票價並不便宜,但是在我們的目力所及之處,依然找不到哪怕一處空位。

  至於那些頗有餘財的中產階級,他們顯然想獲得比站票更好的觀景體驗。眾所周知,在倫敦這個極度商業化的城市,只要有市場需求就有滿足需求的替代方案。

  只要你願意付三倍的價錢,你就可以登上斥資不菲的寬觀禮台。

  正如我們所見,那上面坐著的幾乎全是衣著考究的女士們。

  上午九點半前後,近衛騎兵團和皇家騎兵衛隊的儀仗隊首先在白金漢宮門前集結,緊接著,十二輛皇家馬車及國賓禮車也陸續抵達駛入白金漢宮的庭院整裝待發。

  隨著《天佑女王》的旋律響起,蘇格蘭場最精銳的騎警部隊一馬當先躍出白金漢宮,緊隨其後的是選拔自皇家近衛衛隊和近衛騎兵團的得力幹將。

  而緊隨騎兵儀仗出現的則是各國駐英公使的馬車,他們早已在鳥籠步道等候多時了。

  行駛在最前方的墨西哥公使的車駕,緊接著是葡萄牙、瑞典、薩克森、漢諾瓦、希臘、撒丁尼亞、西班牙、美利堅、荷蘭、巴西、巴伐利亞、丹麥、比利時、符騰堡和普魯士王國。

  緊隨公使之後的,則是按照報導順序依次出場的各國特使車駕。


  或許是為了對重要國家表示尊敬,外交部與宮務大臣辦公室在車輛出場順序的安排上,特意把奧斯曼、法國、俄國及奧地利特使的車輛排在了最後出場。

  在特使車輛之後出場的,是各皇家近衛團的軍樂隊、皇家近衛團分隊和肯特公爵夫人、劍橋公爵、格洛斯特公爵夫人和蘇塞克斯公爵等王室成員的車駕。

  而在此之後出場的,則是為維多利亞十二輛皇家馬車充當前驅的女王陛下駁船長(TheQueensBargemaster)和他的四十八個水手們。

  遊行隊伍還未從格羅夫納門通過海德公園角,來復槍旅與蘇格蘭場警察組成的混編隊伍便已提前進場,他們沿著遊行路線排成一線,近衛部隊則跑步前進,每隔三十碼設置一個崗哨,瞬間完成了清場工作。

  隨著指揮官一聲令下,海德公園內靜候多時的皇家炮兵團再次鳴響禮炮。

  砰砰砰砰!

  21響禮炮,依次奏響。

  一時之間,海德公園內煙霧翻騰,公園外的步道兩側,米字旗上下翻飛。

  紳士們紛紛在遊行隊伍通過時脫帽致敬,淑女們幾乎感動得落淚。

  通常聚集如此浩大人群的場合,難免會發生騷動。然而今天的情況卻截然不同,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聚焦在遊行馬車上,處處都是歡聲笑語。即便偶爾聽到兩句爭吵,當你回頭看時,便會發現,那是警官們正在呵斥試圖爬上樹木觀禮的年輕人們。

  多賽特伯爵親自駕駛著他的雙輪馬車從市民面前經過,這位平日裡總是一本正經的上院貴族今天也變得格外開朗,當市民歡呼時,他甚至會鬆開韁繩,面帶笑容地向市民階層脫帽致敬。

  布萊辛頓伯爵夫人的公園敞篷車由兩匹灰色駿馬牽引,看得出來,這位夫人對於今天儀式的配色搭配格外看重,因為她的兩位車夫也特意穿上了與駿馬相襯的灰色燕尾服。

  不過在所有馬車中最具觀賞性的,或許要數法國蘇爾特元帥的座駕了。

  蘇爾特的車駕剛一出場,便立刻引來了民眾的全場歡呼。

  那是一輛非英國本土打造,在車頂四角裝飾著銀質王冠的皇家禮車。

  據《太陽報》報導,這本是法國國王路易·菲利普本人的座駕。

  但是為了突出他對加冕典禮的重視,所以才直接從巴黎海運到了倫敦,並將其指定為特使蘇爾特元帥在加冕典禮上的登場車駕。

  隨著禮炮聲把遊行儀式推向高潮,倫敦的街頭巷尾充滿了喜悅的氛圍。

  然而,在中下階層與上層階級的夾縫之間,還有一群人也在為這場加冕典禮興奮不已。


  陽光灑在梅菲爾的上層住宅區。

  埃爾德、狄更斯、迪斯雷利、達爾文,這幫亞瑟爵士的朋友們,此刻正聚集在梅菲爾一處住宅的陽台上居高臨下的觀賞著這出世紀大戲。

  埃爾德伸著腦袋向外張望:「讓我瞧瞧,跟在女王陛下車駕後的是誰?宮務大臣阿蓋爾公爵,然後是女王陛下首席副官,赫伯特·泰勒爵士和王室御馬官喬治·昆廷爵士,女王御用騎士福澤德————等等,亞瑟呢?他沒被安排在宮廷官員里嗎?」

  迪斯雷利抿了口香檳,他看了眼下方遊行隊伍里時不時閃現的下院同僚,只覺得今天的陽光好刺眼。

  「再等等吧,說不定把他安排在政府官員隊伍里。」

  狄更斯扶著欄杆,睜大了眼睛掃視著那一眼望不到頭的遊行隊伍:「這究竟有多少人?我的老天,誰能搞明白這種出場順序到底該怎麼排?或許只有那些紋章院的老古董明白吧?」

  達爾文在旁邊撓了撓腦袋:「我或許可以挑戰一下,我覺得這和動植物分類應該沒有太大區別。」

  埃爾德扭頭嘲笑道:「沒有區別?你是打算把下院全塞進動物園,把上院掃進植物園嗎?」

  埃爾德話音剛落,狄更斯便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別逗悶子了,快看,軍隊將領出場了!」

  埃爾德順著狄更斯的指向望去,領在最前方的是副官長加德納少將,緊接著是副軍需總監弗里茨上校和皇家炮兵部隊副官亞歷山大·迪克森爵士、軍需總監威洛比·戈登爵士、陸軍總司令軍事秘書菲茨羅伊·薩默塞特勳爵。

  再之後便是皇家獵手、自由民獵犬長及林務員等榮譽頭銜的持有者們,而與維多利亞六匹御馬一同出場的除了馬夫以外,還有首相的侄子和私人秘書、騎士元帥(榮譽頭銜)約翰·蘭姆爵士。

  隨著維多利亞女王的皇家馬車緩緩駛入海德公園的車道,現場氣氛幾乎是在一瞬間達到了最巔峰。

  這輛造價高達1000英鎊的皇家馬車,車幔選用鮮紅的絲綢與熱那亞絲絨製成,通體以金線繡滿紋飾,車廂兩側及後部的徽章、流蘇、繩索與穗飾皆由黃金白銀打造。

  陽光灑在維多利亞的皇家馬車上,金色的車身閃耀著光輝,周圍的空中似乎都充滿了銀色的光點。

  圍觀的市民們情不自禁地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馬車每向前滾動一圈,便會伴隨新一輪掌聲的響起,每當它駛過一個觀禮台,民眾的歡呼便如潮水般湧來。

  現場的帽子四散飛舞,觀禮台上安坐許久的淑女們也忍不住站起身,臉上洋溢著欣慰與自豪。

  小伙子們在講述著他們對於女王的愛慕,姑娘們則幻想著如果馬車上坐著的是自己該有多好。


  而在梅菲爾的陽台上,亞瑟的朋友們同樣在注視著下方的皇家馬車,只不過在驕傲之餘,他們的心中還是忍不住升起一個疑問。

  他們的朋友亞瑟·黑斯廷斯爵士去哪兒了?

  其實,不止是他們在疑惑這個問題,就連坐在皇家馬車中微笑著向民眾招手示意的維多利亞同樣在困惑。

  她的目光不斷在前方的遊行隊伍中掃視,然而始終無法覓得亞瑟的蹤跡。

  那個人,是她的知己,也是她的朋友,但是在這樣一個榮耀的時刻,他去了哪裡?

  是生病了嗎?

  如果是生病了,為什麼沒聽到其他人提呢?

  又或者————

  是在來的路上遇到了問題?

  該不會是————

  他的心臟病,又發作了吧?

  她不禁皺了皺眉,不由得捏緊了膝前的加冕長裙:「亞瑟,你究竟去了哪裡?」

  維多利亞能想到的問題,埃爾德等人自然也能想到。

  狄更斯望著漸漸遠去的遊行隊伍,還有些意猶未盡:「今天的盛況讓人感到震撼,真是無與倫比。」

  迪斯雷利則強忍著痛苦,拍了拍自己隱隱作痛的胸口:「我發誓!如果下次還有類似的活動,我一定不會再站在觀眾席!」

  達爾文則長出了一口氣,伸了個懶腰:「好了!找個地方吃頓飯,我聽說下午海德公園還有遊園會呢,咱們到時候去看看?」

  埃爾德皺著眉頭挨個掃視他們:「你們————就不感到奇怪嗎?亞瑟呢?他去哪兒了?」

  達爾文聞言打了個哈欠:「亞瑟,亞瑟哪裡輪得到你為他擔心,他可能是先去威斯敏斯特了吧?」

  「不可能啊!他明明告訴我他會出現在遊行隊伍里,然而現在他卻沒出現。」埃爾德罵了一句:「婊子養的!他該不會是被憲章派的激進分子堵在哪個胡同里了吧?」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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