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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在英國警務系統中,亞瑟·黑斯廷斯就是上帝

  第959章 在英國警務系統中,亞瑟·黑斯廷斯就是上帝

  新《濟貧法》並非因其初衷而危險,而是因其執行方式將社會改革轉化為了道德與秩序問題。立法者希望通過新法糾正依賴,卻低估了貧困本身所攜帶的憤怒與羞辱。當救濟被設計為懲罰,當生存被附加條件,制度便不可避免地需要警察來維持其運轉。自1832年起,警務部門又一次被系統性地推到社會矛盾的前沿,警民關係正面臨著倒退回1829年以前的嚴峻考驗。

  一亞瑟·黑斯廷斯《黑斯廷斯回憶錄:人生五十年》

  白廳街4號,警務專員委員會的會議室里沒有壁爐,只有擺著一張擦得發亮的長桌。

  窗簾拉得很緊,外頭街道上的喧鬧被擋在厚重的布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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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瑟坐在桌首,沒有翻閱文件,更沒有開口。

  他只是靠在椅子上,雪茄在他的指尖燃燒,蒸騰起一陣青白的煙霧,隨著呼吸起起伏伏。

  將目光順著長桌緩緩移開,坐在亞瑟身畔的,是兩位大伙兒的老熟人,皇家大倫敦警察廳廳長查爾斯·羅萬和皇家大倫敦警察廳副廳長理察·梅恩。

  但是從他們倆往後看,坐著的卻是十幾位很少在倫敦出現的生臉。

  他們的制服並不完全一致,卻在細節上顯露出一種心照不宣的同源性。仿照蘇格蘭場制服設計的深藍色長尾上衣,布料厚實而挺括,剪裁明顯比普通巡警合身得多。袖口處縫著窄窄的銀色飾邊,看起來並不張揚,卻足以讓人一眼分辨出這是指揮官,而非執行者。

  他們都沒有佩戴警盔,圓筒高帽被整齊地放在身前的桌面上,帽檐擦得發亮,帽帶低調而乾淨。有人將警官刀留在門口,有人則索性帶了進來,刀柄靠在椅側,既不炫耀,也不刻意迴避,那是一種已經習慣於合法武力存在的從容。

  緊挨著羅萬落座的那位警官坐姿筆直,雙手交疊在桌沿,手套並未摘下。這是港□城市警察特有的氣質,由於長期需要來到碼頭與工人、水手和失業者打交道,海風的侵蝕使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蒼老一些。他的制服肩部沒有任何軍式裝飾,唯有衣料在燈光下呈現出磨損痕跡,泄露出這是件被頻繁穿著的工作用裝,而非禮儀用的外套。

  再往後看去,另一位警官顯得格外克制。他的外套顏色比旁人略深,幾乎接近夜色,紐扣排列得一絲不苟,袖口平整得不像是剛從外地匆匆趕來。他的頭髮梳得很整齊,鬢角修剪得乾淨利落,整個人坐在那裡就像是一顆身姿挺拔的橡樹,即便不說話也能讓人感覺到一股不同尋常的威嚴。

  而坐在他對面那位,則帶著更明顯的北方氣息。肩背寬闊,脖頸粗壯,制服的布料比其他人更厚,衣領微微磨起了毛邊。那並不是疏於打理的痕跡,而是長期在寒風與推搡中形成的磨損。他的雙手放在膝上,指節略顯粗大,顯然不止一次親自下過街頭。即便坐著,他的身體也始終保持前傾狀態,像是隨時準備起身介入什麼。


  再往下首,還有一位顯得與眾人略有不同的存在。這位警官的著裝並不遜色,但卻少了幾分警察慣有的鋒利感。他的外套樣式更為保守,飾邊幾乎不可察覺,仿佛在刻意迴避任何可能被誤認為「新式權威」的符號。他沒有佩刀,配發的手槍也未隨身攜帶,就連警盔也只是一頂看起來略顯過時的高帽。這股獨特的氣質介於舊治安體系與新警察制度之間,似乎還沒有完全做好擁抱新時代的準備。

  亞瑟的目光終於落向桌面。

  那一排黃銅名牌被擦得同樣乾淨,邊角略有磨圓,顯然並非今日才臨時擺放。刻字簡潔而克制,除了必要的職務以外,沒有任何多餘的頭銜,仿佛這些名字本身就不需要額外的解釋。

  利物浦市警察局警察總監:約翰·鮑爾。

  布里斯托市警察局警察總監:約瑟夫·畢曉普。

  金斯頓市警察局警察總監:亞歷山大·麥克馬納斯。

  萊斯特市警察局警察總監:弗雷德里克·古德耶。

  紐波特市警察局警察總監:約翰·雷德曼。

  雖然這些警官平時不常在倫敦出現,許多剛加入蘇格蘭場任職的年輕人甚至無法通過他們五花八門的制服識別這些人是他們的同行。但是對於亞瑟等1829年就加入蘇格蘭場服役的老資歷來說,認出他們完全無須通過制服。

  因為這些新成立的地方自治市警局中,有一多半地方高級警官都曾是蘇格蘭場的骨幹力量。

  譬如萊斯特的弗雷德里克·古德耶,這位生於1808年的萊斯特警務首腦雖然比亞瑟年長,但是論起資歷,他加入蘇格蘭場的時間卻比亞瑟晚兩年。作為1831年10

  月23日持第11051號委任狀加入蘇格蘭場的後輩,不管是論職務,還是論資歷,古德耶都不敢向亞瑟這個委任狀編號986的老警察擺譜。

  《萊斯特市警察局首任局長弗雷德里克·古德耶肖像》

  而紐波特的約翰·雷德曼呢?他甚至還不如古德耶,在離開蘇格蘭場的時候,他的職銜僅僅只是警長。不過,對於紐波特這樣的小市鎮來說,由警長出任警察局長也確實夠用,畢竟紐波特警局的只有兩個巡區,在職警員也只有14個罷了。

  至於布里斯托的約瑟夫·畢曉普,這位統領著232位布里斯托警察的警察局長倒是與亞瑟資歷相仿,他是與亞瑟同年晉升警督的,二人同樣擁有豐富的警區管理經驗,完全可以勝任十萬人以上規模城市的治安管理工作。

  像是畢曉普、古德耶等人這樣的蘇格蘭場優秀警官,在1836年《市鎮自治法》通過後,很快就被財力雄厚的自治市挖到了地方出任當地的首任警察局長。

  倘若亞瑟沒有那麼大的野心,也沒有那麼精彩的人生際遇————

  或許在另一個平淡的時間線上,卡在警督位置上停滯不前的亞瑟,也會在1836年被曼徹斯特、利物浦等自治市以300到500鎊的年薪挖到地方上。

  所以在歷史浪潮的推動下,在1838年的現在,亞瑟·黑斯廷斯並沒有掛上曼徹斯特警察總監的職銜出現,而是以警務專員委員會秘書長的身份,坐在會議室中最尊貴的位置上。

  短暫的沉默在會議室里舖展開來。

  這並不是那種令人不安的沉默,而更像是一種職業性的等待。所有人都清楚,這次會議並非為了寒暄,也不是為了交換近況。真正的問題早已擺在桌下,只等被人揭開。

  最終,還是緊挨著羅萬落座的利物浦警察局長鮑爾率先開了口。

  「爵士。」鮑爾的聲音不高,但卻給這場特別警務會議率先定調:「利物浦目前尚未出現暴動。但自從新《濟貧法》在本市全面執行以來,我們的警力調配已經被迫發生了結構性變化。濟貧院周邊,正在成為警力部署最為集中的區域。」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僅在過去六周,利物浦警局用於濟貧院及其周邊街區的巡邏警力,已經超過了以往用於港口糾紛與夜間治安的總和。而我們的這些警力投入,並未對應任何明確的刑事犯罪。

  他沒有說抗議,也沒有說騷亂。

  但在場的人都明白,他刻意迴避的,正是這兩個詞。

  布里斯托的約瑟夫·畢曉普隨即接過了話頭:「在布里斯托,情況略有不同。我們的濟貧院規模更大,制度執行的也更為徹底。因此,問題並非集中爆發,而是長期積累。警察越來越頻繁地被要求處理並非違法、卻極易升級為衝突的事件。譬如貧民拒絕入院、家屬與院方的爭執、配給日周邊的聚集。誠然,我們可以按照濟貧法委員會的要求驅散人群,但這無益於事態的解決。」

  紐波特的約翰·雷德曼顯得有些猶豫,但他還是在短暫整理思路後開了口。

  「對我們這樣的市鎮而言,問題更加直接。」雷德曼坦言:「警局規模有限,巡區只有兩個。一旦警力被長期牽制在濟貧院周邊,其他區域的治安就不可避免地出現真空。我這麼說,本意不是為了推,維護秩序是警察的天然職責,如果其他部門要求警務部門配合工作,我們當然要本著合作的態度執行。但是,爵士,我想,合作應該不意味著我們必須變成濟貧法委員會的下屬機構吧?畢竟,需要幫助的部門,可不僅只有濟貧法委員會一個。」

  麥克馬納斯也附和道:「我們被要求既維持秩序,又不干涉濟貧制度的運作,但現實中這兩者已無法分離。如果現有壓力持續下去,而我們又得不到額外的增援。那麼,亞瑟爵士,金斯頓恐怕無法向內務部保證,在接下來的幾個月不爆發更大規模的群體衝突。」


  在場的警官們都已經在儘可能避免攻擊新《濟貧法》本身了,這並非因為他們對這部法律心存敬畏,而是因為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警察無權評價立法的正當性,但是,這依然不妨礙他們表達不滿。

  警務部門明明是在替濟貧法委員會擦屁股,但是額外的工作卻沒有讓他們得到額外的資源,只能拆東牆補西牆。

  每個警察局手頭能動用的警力就那麼多,重心放在《新濟貧法》上,那麼日常巡邏的警力自然就少了,而出於對警務部門的防備,議會又不肯授予他們更大的權力和財政撥款。

  而從道德上看,阻止家庭成員接觸院內親屬,驅散圍繞工作院的自發集會,並且還不能使用武力防止事態激化,如此吃力不討好的工作,不管換了哪個部門都不想干。

  更可氣的是,從地方警局的視角看,他們簡直是被夾在四股勢力之間來回受氣。

  濟貧法監理員要求他們嚴格執行,地方治安法官要求他們別鬧出亂子,內務部對此保持沉默,而民眾的憤怒根本無法平息。

  「依我看,問題不在於違法,而在於公眾情緒。」古德耶嘆了口氣:「而警察對於公眾情緒,幾乎沒有執法工具。」

  古德耶的話剛說完,特別警務會議瞬間成了警察局長們的訴苦大會。

  「在約克,我們甚至開始接到巡警的書面請求,要求調離濟貧院周邊巡區,因為警員不願面對那些明知無法解決,卻必須介入的場面。」

  「每次配給日之後,我們都要用整整兩天時間,才能把街區的情緒恢復到可巡邏狀態。但是這期間發生的盜竊、鬥毆等犯罪案件,等到年底匯總的時候,最終還是要算在我們頭上。」

  「市鎮委員會向來清楚該找誰負責。」

  「他們也不去濟貧院門口看看,我們要是真把警力調出來,到時候議員們又不樂意了。」

  會議室里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

  抱怨並沒有真正停止,只是走到了它自然的盡頭。

  當所有該說的話都被說過之後,人們反而會意識到,這些話並不能立即改變任何事情。

  不少警察局長已經開始在心裡做著熟悉的準備,離開倫敦,返回各自的轄區,繼續調配那點捉襟見肘的警力,繼續在濟貧院門口、在配給日的人群里、在公眾的憤怒情緒與秩序的夾縫中周旋。

  他們並不指望這次會議能給出答案。

  在他們看來,這更像是一次例行的集中匯報。

  把問題擺上桌面,記錄在案,然後交由內務部與其他委員會慢慢消化。

  就在這種近乎認命的氛圍中,亞瑟終於開口了。


  「諸位。」他的語氣恢復了那種他們再熟悉不過的溫和口吻:「我非常感謝你們今天的坦誠。」

  這句話聽起來,幾乎和任何一次會議總結沒有區別。

  「你們剛才提到的情況,我都會要求秘書處逐一記錄,並整理成書面報告。涉及警力調配、巡區真空、警員疲勞以及公眾情緒的部分,都會單獨列出。這些材料,將作為警務專員委員會對當前形勢的正式內部評估,提交給內務部備案。」

  不少人暗暗點頭。

  這在預料之中。

  亞瑟繼續說道:「在此之前,也在此期間,我必須明確一點————」

  他抬起頭,目光不疾不徐地掃過眾人:「新《濟貧法》已經生效,各地警務部門仍需在現有權限範圍內,依法配合相關部門維持秩序。這一點,沒有討論餘地。」

  這句話一出口,幾位警察局長下意識地繃緊了背脊。

  果然如此。

  「但同時————」亞瑟語調一轉,卻並未提高音量:「我也不會要求任何一位警官,在沒有明確記錄、沒有書面依據的情況下,承擔超出警務職責範圍的責任。

  今後,凡涉及濟貧院周邊的長期警力占用、非刑事衝突的頻繁介入,以及因配合濟貧制度而導致的其他區域治安風險,都必須形成書面記錄,並由你們本人簽字確認。」

  亞瑟的話聽起來並不像命令,反倒更像是一條技術性提醒。

  「這些記錄,將直接進入委員會檔案,而不是留在地方警局的抽屜里。」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至於具體執行層面的細節——」亞瑟補充道:「委員會稍後會下發一份指導意見,明確警務介入的邊界,避免不必要的摩擦升級。你們只需確保,各項行動有據可查,有章可循。」

  他說到這裡,語氣恢復了徹底的平靜。

  「除此之外————」亞瑟輕輕合上手:「今天的會議,不會產生額外的指令。」

  這句話,幾乎等同於散會的信號。

  警察局長們彼此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沒有驚喜,也沒有失望。

  在他們看來,事情果然還是回到了原點。

  該執行的,繼續執行。

  該受氣的,照樣受氣。

  該面對的冬天,也不會因為一場會議而推遲到來。

  警察局長們已經開始收拾帽子,有人微微調整了椅背的角度,準備起身。

  就在這時,亞瑟卻沒有立刻宣布散會。


  他輕輕抬起一隻手,動作並不明顯,卻足以讓羅萬和梅恩停下動作。那並不是正式的程序性示意,更像是一種私人之間才會使用的信號。

  「諸位。」亞瑟再次開口時,語氣已經不再屬於會議本身:「在各項指令之外,我還有一件私事,想請你們幫一個忙。」

  幾位已經起身的警察局長互相看了一眼,剛剛戴上帽子的警官也重新把帽子摘了下來。

  「什麼忙?」

  「請放心,這並非委員會決議,也不會形成任何書面上的行政命令。」亞瑟補充道:「所以,如果你們不願意,完全可以拒絕。」

  大伙兒你看我、我看你,但最終他們還是決定聽聽亞瑟的請求到底是什麼東西。

  亞瑟看到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方才繼續說道:「我最近注意到,各地警局內部的情緒波動,已經開始影響到基層警官的穩定性,尤其是那些加入時間不滿一年的年輕人。」

  這並不是猜測,而是在陳述事實。

  「他們中的大部分人,並沒有以執法者的身份親歷1832年的暴亂,也沒有親眼見識過舊有治安體系的崩潰。他們對警察這個身份的理解,尚未牢固,卻過早地被推到了最容易招致怨恨的位置上。」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不少人下意識地想起了自己轄區內那幾張年輕的面孔,第一次穿上制服時的驕傲,在濟貧院門口第一次被咒罵時的遲疑。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亞瑟身上,打算聽聽這位英國警務系統的最高執行者有何高見。

  「因此————」亞瑟緩緩說道:「我起草了一封信。」

  他並沒有立刻說出標題:「這封信不會通過官方渠道下發,也不會刊登在任何公報上。它更像是一份————同行之間的說明。我希望,各位能夠在你們認為合適的時機,把這封信張貼到你們警局裡最醒目的位置,尤其是要讓那些仍在適應制服重量的年輕人明白其中的含義。」

  說到這裡,亞瑟將那封擺在桌面許久的文件袋推到了眾人面前。

  《致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警官書》

  諸位同袍:

  當你們讀到這封信時,也許正站在街角,也許剛結束一段並不輕鬆的巡邏,又或正坐在值勤室里,聽著外頭不屬於你們的喧鬧。

  但無論身在何處,請先記住一件事:你們之所以被看見,並非因為你們做錯了什麼,而是因為你們仍然站在那裡。

  警察這個職業,從來不是在掌聲中誕生的。

  它產生於混亂之中,被託付於懷疑之下,並且幾乎註定要在誤解中履行職責。


  你們被要求維持秩序,卻不得濫用力量。

  你們被要求代表法律,卻不得代替法律。

  你們被要求站在制度之前,卻往往最先承受制度所引發的憤怒。

  這是警察的宿命,也是警察的榮耀。

  你們當中,有些人或許還很年輕。

  你們沒有經歷過舊日守夜人的潰散,也未曾見過街道完全失序時的景象。

  你們對這身制服的理解,或許還停留在訓練場與誓詞之中。

  而現在,你們被迅速推向街頭,站在最容易被指責的位置上。

  請不要因此懷疑自己。

  警察的職責,並不是讓所有人滿意。

  警察存在的意義,在於當所有人都退後的時候,我們仍然能頂上來。

  歷史不會為每一次冷靜的決定立碑,公眾也未必會為你們沒有揮出的警棍鼓掌。

  但正是這些無人稱頌的選擇,讓這個國家沒有倒退回人人自保、各行其是的舊時代。

  如果你們感到疲憊,那是因為你們正在承擔真實的重量。

  如果你們感到孤獨,那是因為你們站在兩端之間。

  請相信,你們並非被遺忘。

  警察制度的未來,並不取決於一次衝突是否爆發,而取決於在最困難的時刻,是否仍有人願意以冷靜對抗憤怒,以秩序對抗衝動。

  你們所守護的,不只是街道,而是這個國家仍然相信「明日可以比今日更好」的最低前提。

  在這裡,我願意向你們作出一個並不輕鬆的承諾。

  我無法向你們保證,所有因新《濟貧法》而產生的衝突,都會迅速消散,也無法保證,警察不會繼續被推到並非由你們製造的矛盾前沿。

  但我可以向你們保證一件事——我不會把你們當作制度的犧牲品。

  只要我仍在履行職責,只要我仍能在這個體系中發聲,我便會盡我所能,要求那些制定政策、執行制度的人,看見警務部門正在承擔的真實代價。

  我會記錄、整理、提交、遊說,會把街頭的壓力,轉化為文件里的重量,會把你們每日面對的情緒與風險,搬到那些不得不回應的位置上。

  這不是憐憫,而是責任。

  因為我與你們一樣,曾經站在街頭。

  我第一次穿上制服的時候,也並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什麼。

  我曾在寒風裡站崗,聽過路人咒罵警察是多餘的。


  也曾在夜深時分,被迫介入一場明知無法解決的糾紛,只因為總得有人去解決。

  那時的我,也曾懷疑過。

  懷疑克制是否等同於軟弱,懷疑忍耐是否只是另一種被利用。

  但正是在那些最令人動搖的時刻,我才真正理解了當初在入警儀式上所宣讀的誓言。

  那份誓言,從來不是為了讓我們被喜歡。

  它要求的,是在權力觸手可及之時仍然自製,是在情緒高漲之時仍然遵守界限,是在沒有掌聲的情況下,依舊完成職責。

  今天,我請求你們做的,也正是這一點。

  當你們被質疑、被指責、被誤解時,請不要急於為制度辯護。

  當你們感到憤怒與疲憊時,也不必強迫自己表現得毫無動搖。

  但請你們,對得起那一天,對得起你們舉起右手,宣讀誓言的那一刻,對得起那身制服第一次落在肩上的重量。

  因為正是你們的克制,才讓這個國家仍然能夠在衝突中維持秩序。也正是你們的堅守,才讓未來仍有可能談論改革,而不是清算。

  我不會要求你們盲目樂觀。我只請求你們,在最艱難的時刻,不要放棄對自身職業的尊重。

  至於其餘的責任,請放心交給我來面對。

  署名:

  亞瑟·黑斯廷斯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警務專員委員會秘書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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