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9章 暗流

  福源市，拿鐵區。

  天色漸暗，各色燈牌陸續亮起。

  剛剛下班的女人，挎著包，走在回家的路上，高跟鞋踩出噠噠的聲響。

  

  喵~

  忽然，女人聽到巷子裡，傳出小奶貓的叫聲。

  她臉上露出笑意，朝著巷子中走去，臉上的疲憊都緩和許多，循著貓叫聲前進。

  小貓好像很怕生，每當女人靠近時，小貓的聲音都會消失，然後在巷子深處再度響起。

  女人一步步找尋，逐漸走進了巷子深處。

  巷子內並非漆黑一片，老舊的燈牌提供著基礎的照明，往外看能看到喧鬧街道過往車流，但如此深入，還是讓她心中產生了些許不安。

  忽然，小貓抖了一下，不再逃竄，而是趴在一輛自行車前不再動彈，並依舊喵喵叫，像是在呼喚她。女人鬆了一口氣，快步走向小貓，卻忽然聞到一股惡臭。

  那貓……是一隻死貓！

  貓嘴裡綁著小音響，脖子上拴著一根魚線，小貓一路不停變換位置，是有人在拉動魚線，拖拽貓屍，直到魚線卡在自行車處斷掉，小貓才停了下來。

  她抬頭往魚線方向看去，就看到了一個敞開門的房間，房間內漆黑一片，只是冒出冰冷的風。貓屍是魚餌，她是魚！

  女人頓時毛骨悚然，渾身哆嗦著往巷外跑，卻忽然被黑暗中伸出的一隻拿著毛巾的手捂住嘴，毛巾中釋放出奇怪的氣味，讓她的身體癱軟下來，逐漸失去意識。

  徹底昏睡過去以前，女人聽到了一個年輕且病態的聲音。

  「貓咪乖，放輕鬆，還沒到時間呢，你不必緊張…」

  「貓咪們，看看，我帶回了什麼！」

  她被扔在地上，周圍滿是悽厲的貓叫聲，以及屍體腐爛所發出的惡臭。

  福源市，春桃區，一處小教堂。

  因為三官教派一家獨大的緣故，教堂內也沒什麼信徒，只有兩人在下西洋棋，一人是教堂的神父，另一人則是穿著夾克、留著絡腮鬍子的外籍棕發男子。

  往日教堂內都無聊透頂，今日總算有人來陪他解悶，因此神父玩得十分盡興。

  兩人一邊下棋，一邊聊天，聊著聊著棕發男子問道：「神父，您說，什麼材質的棋子最好呢？」「塑料的就不錯，便宜耐用，比賽也用這個。」

  棕發男子搖頭。

  「那……木頭的，或者金銀玉石？」

  神父列舉許多，棕發男子依舊搖頭，他只能向棕發男子請教。

  棕發男子抿嘴微笑，露出一顆金牙：「您說，西洋棋的棋子都叫什麼？」

  神父愣了下：「國王、王后、主教、騎………」

  啪！

  棕發男子拍了一下手，神色略顯興奮。

  「對，就是這樣，不管用什麼材料，都無法貼合棋子的本意！」

  「但如果將上位者製成國王，將雍容者製成王后，將勇武者製成騎士，將勞碌者製成士兵……而您這樣的神父，正適合用來製作成主教棋子。」

  神父看著男人那張興奮的臉，頓時後背有些發涼。

  「哈哈，怕了吧，我和你開玩笑呢！」

  棕發男子突然拍著神父的肩膀哈哈大笑，表情又變得溫和，像是隨處可見的農家大叔，神父也只得跟著尷尬地笑了起來。

  福源市，茉綠區。

  一處普通的住宅民居，屋裡瀰漫著煙火氣，廚房中正有穿著紅衣的女子在炒菜，高個子且面容俊朗的男人，正倚在沙發上看電視。

  這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溫馨小家庭。

  突然，茶几上的手機閃了一下。

  男人本以為又是騷擾電話，但他拿起手機掃了一眼，卻突然面色大變，表情變得猙獰可怖，眼神中充滿了殺意。

  他緩緩看向廚房，糾結許久，才問出一句話。

  「阿嫣，你能聯繫上其他眷人嗎？」

  待到從對方處，拿到聯繫方式後，男人的手摸向了刀柄。

  別墅客廳，百寸大電視上正在播放一段錄像。

  錄像的清晰度不算高，甚至連人臉都有些看不清楚，但沙發對面的一人、一貓、一狗卻看得十分認真。一個穿著舊西裝、表情嚴肅、鬢角斑白的中年男人走進了熟悉的福利院，來到自由活動區域。草坪上，孩子們板板正正地坐著，聽一名陪護人員講《白雪公主》的故事。

  中年男人在一旁看著，動作有些侷促，總是不停地摩挲手掌，似乎還沒有下定決心。

  忽然，他的目光被角落中的孩子吸引。

  這是個天生捲髮的小男孩，似乎有些不合群，獨自坐在角落裡，微微揚起小腦袋，看其他孩子的眼神中，帶著些倔強，又有些莫名其妙的譏諷。

  男人走過去，坐在捲髮男孩身旁。

  「故事講得這麼好，你怎麼不喜歡呢？」

  捲髮男孩不可置信地白了男人一眼：「想不到您這麼大把年紀還信這個，連我都知道，這種故事就是編出來忽悠小孩兒的……」

  男人啞然一笑：「那你聽過另一版的白雪公主嗎？」

  捲髮男孩感興趣地坐起：「說來聽聽？」

  時間一點點過去，男人慢條斯理地講起了故事，當太陽漸漸西斜，男人的故事也到了尾聲。「婚禮的現場，白雪公主看著王后，被穿上了烤紅的鐵舞鞋，一直跳著美麗的舞蹈，直到死亡。」「就這樣，婚禮終於謝幕。」

  故事聽完後，捲髮男孩意猶未盡，眼巴巴地看著男人。

  「這個故事我在圖書室沒見過，以後你還能再來給我講故事嗎？」

  那之後男人又來了幾次，每次都會給捲髮男孩講一個故事，錄像帶的最後一幕，是男人牽著捲髮男孩的手，帶著他離開了福利院。

  哢噠，電視機關閉。

  吳獻倚在沙發上，滿眼懷念地看著天花板。

  錄像的內容，是吳獻被收養的過程，這段記憶已經模糊了，但再看一遍依舊讓吳獻感慨萬千。老頭子已經去世幾年了，他的死只是一場意外，和福地沒有牽連，也怪不得任何人。

  吳獻平靜地接受了老頭子的死亡，這個喜歡講故事的偵探老人，在吳獻的心中，始終有著一席之地。也許，他比那所謂的家鄉更重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