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它轉起來了
第66章 它轉起來了
薇歐拉的軍隊在灘頭準備的陣地，其實只是用木桶箱子之類的雜物堆起來的防線，並沒有挖掘戰壕。
一方面是時間太短，條件不允許。另一方面是，他們這個世界的戰爭，還沒發展到挖掘戰壕這麼高級的戰術。
這種位於地上的掩體工事，主要用於防護一些箭矢，阻擋敵人的登陸部隊直接衝上岸，減緩他們的行進速度好給弓弩手更多的輸出機會。
但碰上火炮洗地那就全白瞎，直接連人帶工事一起給你揚了。
薇歐拉正是意識到了這點，所以才下令放棄陣地撤退。
命令被快速向下傳遞並執行，在不遠處地勢更高視野更好一些的懸崖邊上，奧爾黛依舊用平靜的目光看著海面。
哪怕剛剛那道閃光掃過，她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即便最近的爆炸點距離她只有不到五十米遠，她也只是拍掉頭髮上的塵土和樹枝，繼續跟望夫石似的看著海上。
由於夜晚天黑消息傳遞比較困難，薇歐拉的軍隊採用燈光信號的方式發布命令。
雪拉上來是在這裡給在海面上的偵察船打返回信號的，爆炸來臨時可被嚇的不輕，直接一個抱頭蹲防。
等爆炸聲沉寂下去，雪拉看到山坡下面的燈光信號，急忙說道：
「奧爾黛小姐，殿下叫我們撤退。」
「我先不走了，不用管我。」
「可是……」
「必要的時候我會跟上的。」
雪拉不知道所謂『高階法師』的含金量到底有多高，但總是聽佐拉吹，雪拉覺得或許奧爾黛自己走應該沒有問題。
於是她就一頭衝下山坡，去找大部隊會合去了。
被留下的奧爾黛不僅沒有後退，反而前進兩步站在懸崖邊上。
她銀藍色的瞳孔看著遠處海面上再度亮起璀璨的電光，似乎若有所思。
「這麼龐大的魔力……魔導集束炮終於成功收束了？」
她認識這種武器，甚至還認識造出這種武器的人。
這種魔導大炮的原型有很多的缺陷，且即便再怎麼改良，諸如造價昂貴，高能耗，散熱需求大等缺陷是無法彌補的。
奧爾黛預測，它最多只能打三發，甚至第二發都很勉強。
但誰知道那支船隊上到底安裝了多少門這種大炮呢？
薇歐拉讓士兵撤退是正確的，這種火力不是軍隊可以抵擋的存在，一旦命中就會造成大量傷亡。
不過這並不代表沒有解決辦法。
奧爾黛盯著海面，她的手指變化著一個又一個的手勢，口中呢喃著晦澀難懂的咒語。一道輕柔的風將她托起，微微懸浮於地面。
她正在準備施展一個強力的戰略魔法，不見得能摧毀一整支艦隊，但也能給予重創。
「嗯？那是什麼？」
但就在法術的準備階段，從烏雲上方，突然射下來一束紅色的強光。
「不是魔力，也不是我已知的力量，但那種規模的強光……到底是用什麼作為能量的？」
光芒貫穿天地，投射在艦隊一側的海面上。巨大的光束已經大到連視野都放不下了，仿佛支撐著人的上下眼皮。
正在指揮士兵撤退的薇歐拉當然也看到了這束紅色的光柱，她心裡似乎有個聲音告訴她。
魔王神，出手了。
–‐‐——–‐‐——
紅色的光束也引起了艦隊上水手們的恐慌，不少人在甲板上奔走，像是在詢問有沒有人知道回事。
巨大的紅色光束在海面上緩緩的移動，而緩緩這個詞其實並不準確，它太大了，從遠處看好像是在緩慢移動，實際上以人眼勉強能跟上的速度快速移動到了艦隊中央。
緊接著，紅色的光束毫無預兆的擴散開，像是一大片黏在玻璃上的污漬，散射的光斑將被黑暗籠罩的艦隊一下子照的清清楚楚，整片海域在紅光的照射下像燒起來一樣，一眼看去，仿佛是恐怖幻想中的地獄。
不等艦隊有任何反應，擴散開的光芒開始收縮。
散射的光斑按照順時針的方向勻速旋轉，每一秒模糊的光斑似乎都變得更加清晰一分，直到兩三秒之後，光斑赫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形。
由於它太大了，每艘船上的人都只能看到一部分邊緣，但在岸上的奧爾黛看的很清楚。
那圓形的東西，像是某種巨大複雜的法陣。
此時艦隊終於有了反應，不少船隻打出燈光信號，整個艦隊全速左轉，試圖逃離被光芒所覆蓋的區域。
但來的時候順風加速，轉彎的時候可不是光打船舵就完事了，還得讓水手調整風帆的方向。
然而甲板上已經擠滿了準備坐小艇登陸的士兵，水手們艱難的在人群中穿行，這就導致艦隊沒能及時轉向。
一瞬間，紅色的巨大光芒突兀的消失了，就像是沒有出現過一樣，甲板上的士兵們一度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不過但凡懂一些魔法常識的人都知道，魔法陣突然消失，不是結束了，而是它被激活了。
光芒消失的下一秒，頭頂的天空中電閃雷鳴不斷，怒吼的雷霆仿佛要把整個天空都給撕裂了。
正在用增強視覺法術觀察海面的奧爾黛清楚的看到，某種巨大的陰影從布滿閃電的天空中降落。
那是一種看不清細節的東西，偶爾能看到相較於天空來說細長的部分，像是某種如山嶽般巨大的金屬物體，但有著相當大的鏤空，實體部分比較少。
它從天空中墜落，插入到了海水之中。
然後……
然後它轉起來了！
海水如沸騰了一般翻江倒海，被形成肉眼清晰可見的可怕漩渦。
被捲入其中的船隻幾乎是一瞬間就被看不清的東西攪碎，甚至都來不及跳海逃生。
越來越多的船被捲入，那艘剛剛還試圖發射魔導大炮的船隻也被吸了過去，已經完成蓄能的光束再度發射。
但這一次，毫無作用。
明明是即便在海邊都能聽到的響亮爆炸，但卻跟煙霧碰到實體一樣，輕柔的飄了過去。
奧爾黛的腦海里立刻跳出一個詞。
魔王神。
那力量絕非凡人世界的產物，沒有人能抵擋，即便是最尖端的魔法技術，在它面前也如幼兒的手臂一般脆弱。
捲起的狂風在稍晚一些的時候襲擊了海岸灘涂，有一些正在撤退的士兵乾脆被掀翻在地，耳邊滿是可怕的呼呼風聲。
薇歐拉注意到，灘頭的海水正在退去，像是退潮一樣，但速度太快了。
「快！都到山坡後面去！」
有不少士兵也都注意到了這點，一個個趕緊爬起來，跟屁股後面被惡犬追著咬似的，顧頭不顧腚的往山坡後面跑。
海面上巨大的漩渦還在持續，一直持續了快二十秒，那從天空中墜落的東西才又一次重新升上天空。
當人們以為已經過去的時候，一支仿佛能撐起天地般巨大的手臂從雲層上方落下，手部似乎還帶著一種特殊的明黃色手套，看起來像是皮製品，但沒人能想像得出，到底是多大的動物才能貢獻如此恐怖規模的皮毛。
手掌轟的一聲砸進海水裡，如同貪玩的孩子用手攪合木盆里的水一樣，手臂左右摸索，甚至還能看得到甩了甩手這種『小』動作。
這一下也擊潰了旋轉的漩渦，海水一瞬間騰起，在人們的眼中飛濺的浪花幾乎都快要碰到烏雲了。
緊接著，可怕的海嘯奔涌而來，一瞬間淹沒了岸邊陣地，即便是躲在高處的山坡背後，依舊有大量的海水涌過來，把薇歐拉和她的士兵們澆了個通透。
不過海嘯的危害也就到此為止，並沒有更進一步。
薇歐拉立刻帶人重新爬上山坡，那支在海水裡攪拌的巨大手臂，此時終於心滿意足的收回烏雲至上。
「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緊跟著薇歐拉的溫蒂雖然嘴上說可怕，但卻面色潮紅，似乎非常興奮。
她現在能理解了，為什麼當雷納見識過魔王神親自出手後就成了信徒，那力量有魔性一般致命吸引力，任何看到的人都會生出膜拜的想法。
跟上來的士兵們也都注意到了這一幕，他們紛紛跟著薇歐拉單膝跪地，向天空的方向祈禱。
而在山坡上，奧爾黛看著向著天空收回的手臂，輕輕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塵土，儘管依舊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但眼睛裡卻寫滿了亦可賽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