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在陽光下，悲哀的加冕為人

  第786章 在陽光下，悲哀的加冕為人

  我們或多或少的都受困於某樣東西，它是我們內心深處某樣東西的具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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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它是好的東西，比如一個吻，一個擁抱，一雙在黑夜當中搭上你肩膀的手，一隻在黑暗中點亮的生日蠟燭。

  當然，有時，他也是個糟糕的東西。

  一次掌摑，一場爭吵，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一隻在明亮燈光下摔碎的碗。

  但有時候，困住我們的，常常卻並不是那些壞的東西，而是那些更好的。

  一場瑰麗的夢。

  你心心念念的執念，求而不得。

  他將你拖入深淵，你的人生被這種好的東西所禁錮，所固化，使你成為你一直想要成為的人。

  而你卻無力抵抗。

  讓我們先明確一個事實：

  至尊小超人永遠不可能放棄復活他的世界。

  正如初號燈俠不可能放棄復活地球15一樣，這一對仇家在這一點上出奇的相似。

  他們只能為這個目標而努力，就如同推動巨石的西西弗斯，在面對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之後再次反覆嘗試，至死方休。

  即使他知道這個目標是不可能實現的。哪怕他們打心眼裡，其實比誰都清楚自己的目標想要實現究竟有多渺茫。

  但他們已經不可能放棄了。

  他們只能這麼做，因為……

  因為倘若不那麼為了這個目標而努力的話，他就……

  他就活不下去了。

  ……

  ……

  ……

  當陳韜看到至尊小超猴揮動自己的拳頭，把反監視者控制下的巴巴托斯壓制的毫無還手之力的時候，他的大腦就不斷的在向著他示警，陳韜臨時將這種感覺命名為蝙蝠感應，就跟隔壁蜘蛛俠的彼得帕克一激靈一樣。

  但蜘蛛俠彼得帕克的預感來源於他的超能力，陳韜的預感則來源於他經年累月的經驗。

  最簡單的道理在於，如果他是反監視者，就絕不可能在自己受到這樣的壓制的同時，卻還什麼都不做，這不合常理，對不對？

  而陳韜也幾乎可以推測出反監視者將會從什麼地方來反擊自己。從很早以前開始，陳韜就已經自己證明了英雄日身上的隱患，而他從來沒有忘記過這隱患將會遲早爆發，只是早晚而已。

  而如果陳韜是幕後黑手，那麼現在就是一個將埋藏在英雄日身上的底牌掀開的好時機。英雄日現在的狀態幾乎與至尊小超猴息息相關，無論做些什麼都能牽動這隻猴子的心。

  只不過對方究竟會怎樣使用英雄日呢？陳韜並不清楚。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一旦英雄日表現出異常，陳韜就會動用之前在英雄日身上留下的後手，封閉它的一切行動能力。

  他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幾乎想到了常規可能下的所有問題，但只可惜……

  世界鑄造者低垂下眼。

  超時間流之外，已經成為一個胚胎多元宇宙主人的世界鑄造者，端坐在他高高的王座之上，向下俯瞰著芸芸眾生。

  由他所鍛造出的宇宙已經到達了一個新的高度，使得他的力量已經開始逐步脫離正常第六緯度神明的範疇。

  儘管這個新鍛造的宇宙依然脫胎於帕佩圖阿所創造dc多元宇宙的底層程序代碼，即【危機必然反覆發生】，但世界鑄造者重寫了這一套系統，把bug都收集了起來。

  反正代碼是危機必然發生，卻沒有說危機一定要波及所有人。

  那麼既然如此，就專門為危機創造一個空間，讓所有的垃圾在這空間裡面互相折磨，然後外面歲月靜好不就行了。

  世界鑄造者聰明地繞過了他母親寫的底層代碼，反正超脫者們想要看到的是一個欣欣向榮的美好宇宙，反正就現在這個宇宙，你就說欣欣向榮沒有吧。

  世界鑄造者只要繼續培育這個胚胎，通過多元融匯給予它足夠多的營養，就能夠使得它成為一個真正的嬰兒宇宙，進而開始繼續發展。

  世界鑄造者已經察覺到了蝙蝠俠之龍對他的防備，儘管他甚至不知道世界鑄造者是怎樣操縱英雄日的，但他很聰明，他料敵為先，預判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然而……

  「你以為我會做些什麼，蝙蝠俠？」

  世界鑄造者微微搖了搖頭，他看到被蝙蝠俠使用魔法陣保護在當中的英雄日。

  你以為我會直接那麼控制英雄日簡單粗暴的對現在的情況進行干涉嗎？那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凡人一思考，神明就發笑。

  蝙蝠俠之龍出於他的淺薄的認知，和無端的臆想來推測他世界鑄造者的行動，這和以為皇帝用金鋤頭犁地有什麼區別。

  不如，就讓我來告訴你吧。

  世界鑄造者伸出手，他在虛空中虛握，像是在撥動無形的琴弦，在時間線上彈奏出叫人心醉魂迷的樂章。

  有反監視者的幫助，更兼他的控制物英雄日在現場，無意識的幫助世界鑄造者充當放大器，世界鑄造者可以很輕鬆的……

  脫去至尊小超人的獸皮？

  「不！」

  咔嚓一聲，世界鑄造者舉起自己的手掌，他的指尖出現一個細小的破口，像是猛的用手在纖細堅韌的線上颳了一下，皮膚像是皮革一樣彈破。

  「至尊小超人……」

  世界鑄造者低語著。

  他頓了頓，繼續對著半空中伸出手。

  在他的身後，胚胎多元宇宙輕輕地搖曳著，無數的信息素從整個世界每一個的角落開始搖曳身姿，向著至尊小超猴的大腦中傾倒。

  然後下一刻，世界鑄造者縮回手，他的手掌上出現一個牙印，像是有某隻瘋狂的猴子用力地啃在他的手上，用最動物和野獸的姿態向世界鑄造者昭示道：

  「別想著能夠影響我！」

  「真是調皮。」

  世界鑄造者用力攥緊手掌，緊接著下一刻他的腦海中就傳來至尊小超猴迷茫的詢問。

  「你是誰？」

  時間線在變動。就在此時，就在此刻。

  就像有人開著挖掘機，硬生生的鏟掉了原本的路。

  至尊小超人臉上的毛在消退，當蝙蝠俠之龍將至尊小超人當猴子的歷史複寫在他的身上，這種歷史覆寫本身就並沒有多麼的牢固。

  而現在世界鑄造者在摧毀這道歷史，將真正至尊小超人的歷史恢復。

  英雄日的存在使得世界鑄造者即使在創造了自己的胚胎新宇宙之後，依然能夠與dc多元宇宙所共鳴。

  「我是世界鑄造者，至尊小超人，我將為你帶來屬於你的世界，那個光明璀璨的黃金時代。」

  世界鑄造者將無數的信息釋放給至尊小超人，這可比人類那區區低效率的語言所分析的要快多了。

  「不，我不是人，我是猴子……」

  「你是人。」

  戰場之上，至尊小超猴已經抱著自己的腦袋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時間線的複寫被世界鑄造者的力量所帶來，但現在時間線上，至尊小超猴著實強大，這複寫不會立刻成功。

  「怎麼回事？」

  此時陳韜已經把英雄日完全封印在了一塊巨大的魔法水晶當中，他焦急的看著之前還將反監視者狀態下的巴巴托斯打得像狗一樣的至尊小超人，此時巴巴托斯的半邊身體上已經長出了一顆肉瘤，隱隱綽綽的面孔是反監視者的樣子。

  反監視者已經無法僅僅通過遠程投送力量控制來幫助巴巴托斯的這具身體擺脫至尊小超人和巴巴托斯反抗的雙面夾擊了。

  他必須尋求第三方解法，而這第三方解法好像有點第三方的太過分了。

  陳韜看到至尊小超猴臉上的猴毛在一根一根的消失，這說明有人在時間線上的覆合超過了他。

  而最難受的是，陳韜卻缺少應對這種手段的方法。

  於是最後，他舉起關著英雄日的囚籠。

  「堅持住！」他大聲的喊道：「你不會被人所……」

  然後陳韜低下頭對上了至尊小超猴那雙明亮的眼睛。

  「已經來不及了，蝙蝠。」

  陳韜聽到他說道。

  「大角怪，我要離開了。」

  只是這一句話，被困在水晶中的英雄日就已經發起抖來，他遠遠比起陳韜更加明了至尊小超猴口中講的話。

  能夠定義人的從來不是那一具軀體或是其他的什麼東西，而是人格。

  英雄日已經意識到了，他已經意識到了這個難以扭轉的現實。

  至尊小超猴的人格要消逝了。

  我們只是如此、如此短暫的相逢了、這如此短暫的時間。

  有些人，即使朝夕相處也依然陌路，有些人，只是短暫相逢，卻勝過千言萬語，人間無數。

  英雄日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那被灌輸的短暫的，虛假的生命，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猝不及防和悲哀的別離。

  從現在起幾分鐘之後，熟悉的朋友就會變成另外一個人，他從來不認識的人。

  而那個朋友，那個被你寄託了深深的情感的朋友，從此以後，可能一生都不會再見面。

  至尊小超猴，這個由於陰差陽錯而存在了很短一點時間的猴子，從此以後很有可能只會活在英雄日的記憶里。

  「不！不要！我求求你……」

  嚴格意義上來說，英雄日的年紀並不大，他剛剛被世界鑄造者所創造出來，他的閱歷全都來源於原版的真正英雄日，而即使是真正的英雄日，也從未遭受過像今天這樣精神上的酷刑。

  在意識到究竟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之後，英雄日幾乎要崩潰了。

  他並不愚蠢，他深刻的知道自己無法阻止這一切，但他還是問了出來：「我不明白，你能夠抵抗這改變，我的朋友小猴子，我懇求你，憑藉你的力量一定能……」

  「我真的很抱歉，大角怪，吱吱吱。」

  至尊小超猴這麼說道。

  他的聲音像過去一樣對著英雄日輕聲細語，這是他對於眼前即將接受這一切的朋友最溫柔的歉意。

  「我不能。」

  「蝙蝠俠之龍，你動手啊，你不是很能動手嗎？你阻止這一切——你必須……」

  「我正在嘗試。」

  陳韜的額頭都冒出汗來，他試圖調動宇宙調音叉，但又被監視者和反監視者阻止。他意圖用自己能想到的一切辦法阻止對方變成至尊小超人，這對他來說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但他們無法阻止。

  這一切都像是潮汐，水到渠成，卻又不容置疑。

  沉睡良久的至尊小超人人格終將醒來，君臨這具身體，而至尊小超猴的人格則本來就會隨著猴子的歷史而隨之消失，最後洇滅在人海。

  「好了，不要這樣。」

  然後陳韜聽到至尊小超猴的聲音：「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只是回歸了我自己，就像一滴海水落入水中。」

  陳韜沉默著，他拼命發動的力量撬動著時間線，從第五緯度神力，再到沒有奪回控制權的調音叉，再到他所能想到的一切。

  「我不會再有朋友了，再也不會有像你這樣的人了。」英雄日趴在魔法水晶的後面，說著說著，眼睛中就流出淚來。

  「沒有人會幫幫我，我又獨自一人了。」

  「不，不會的……」

  至尊小超猴在這個時候已經臉上的猴毛都開始消失了，他硬挺著。

  他伸出手，似乎想隔著水晶魔法摸一摸英雄日的臉，但最後沒能成功。

  「我不會消失的，英雄日。」

  他這麼說道。

  「我只是重新變回了人，因為我本來就是人。人不能一輩子變成猴子來逃避自己所追求的一切，所為之奮鬥的一切。那個身為猴子的我會消失在我的記憶里，但我不會真正的消失，就像落入海中的水也成為了整片大海。」

  至尊小超猴的聲音已經有些斷斷續續，他臉上的猴毛已經一縷一縷，無限接近徹底消失。那些獸化的五官也開始變回正常，重新變回至尊小超人的英俊的面孔。

  「聽我說！英雄日，聽我說！」

  至尊小超猴大聲的說道：「你的故事絕不會在這裡終結的，英雄日，不會在這裡終結！不要害怕！不要悲愴！」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他距離消失越來越近。

  「那些我們共度的美好日子，我會永遠記得的，我的朋友，我不會忘卻。這些比什麼都更加真切！」

  至尊小超猴的腦袋耷拉下去。

  不斷嘗試的陳韜感到手中一輕。

  他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

  而在下一刻，至尊小超人睜開眼睛。

  他站起身來伸了一個懶腰，在他的身後，世界熔爐的岩漿發出如同太陽一樣的光芒，將他的影子拖得老長老長。

  今日，此時，在陽光之下，混沌的猴子……

  如此悲哀的加冕為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