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佛祖轉世
第384章 佛祖轉世
枯梅大師沉靜地看著獨臂男子,她心中已經恍然,拱手道:「華山末學後進枯梅見過神鵰大俠。」
獨臂男子笑了笑:「枯梅大師,楊某痴長不了你幾歲,您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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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梅大師心想,傳聞中的神鵰大俠心高氣傲,英俊無比,宛如神話的二郎神。且曾經在千軍萬馬中擊斃過蒙古大汗,沒想到對方現實里,竟是一位如此溫和有禮的人物。
她心念電閃而過,看向獨臂男子身邊美艷絕倫的夫人,道:「楊大俠,這位便是古墓派的龍掌門吧,果真如傳聞一般,美若天仙。」
她說話間,略有疑竇,因為傳聞中龍氏喜穿白衣,衣著素淨,這位夫人,顯然穿著要華美許多,而且從呼吸和腳步來看,武功應該平常得緊。
枯梅大師是老江湖,自忖不會看錯。
獨臂男子淡然一笑:「枯梅大師說錯了,這是我家芙妹,乃是蒙元已故郭令公的長女。」
「啊。」枯梅大師驚訝無比。
江湖傳言,神鵰大俠和龍氏一起歸隱,絕跡江湖。
沒曾想,對方枕邊人竟不是神鵰大俠曾經苦等十六年的龍氏,而是在江湖中苦苦追尋神鵰大俠蹤跡的小東邪郭襄的親姐姐。
郭襄如今已經出家,建立峨眉派,實是江湖咸知的事。
而且郭襄還師承藏密金剛宗的蒙古上代國師金輪法王,論輩分和如今蒙元國師八思巴平輩,如今藏密是蒙古國教,郭襄的地位可想而知。
要知道,五台山、普陀山、峨眉山、九華山,分別是文殊菩薩、觀音菩薩、普賢菩薩、地藏菩薩的道場。
自佛教傳入中土以來,一直香火鼎盛。
峨眉山更是號稱「天下秀」,與青城山,一道一佛,俱在蜀中。
若無這份來歷,郭襄也不可能在中土佛教四大名山之一——普賢菩薩的道場峨眉山開宗立派。
而且郭芙還是有夫之婦。
所以獨臂男子娶郭芙,實是令人匪夷所思。
但這又很「西狂」。
夫人見獨臂男子親口道出她的來歷,先是一驚,但眉宇間竟是歡喜之色。兩人隱居華山,其實也是為了躲避外面的風言風語。
如今獨臂男子的作為,又仿佛回到了昔日的少年輕狂……
亦是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
獨臂男子見枯梅大師驚訝,自是早有預料,「楊某一生行事,自無須向他人解釋。至於華真真的事,她既然輸給你,按理說是該讓出華山掌門之位。不過你也是請了外援,才能參透獨孤九劍的破氣式吧。」
枯梅大師:「不錯。」
獨臂男子笑了笑:「獨孤九劍乃是劍魔獨孤求敗前輩所創,我一身所學,受益獨孤前輩良多。若是大師能接住我一劍,華山派的事,便就此定了。若是不能,請再給華真真一年時間,一年之後,她以紫氣元宗再來破你的獨孤九劍,若是還不成,華真真今後也任憑你驅馳。」
枯梅大師沉吟片刻道:「好,就依楊大俠所言。」
其實華山派門戶內的事,按江湖規矩,怎麼也不該輪到外人插手。
一來華真真身份特殊,二來獨臂男子確實有踏平華山派的實力,枯梅大師權衡利弊下,只能先答應對方的要求。
她人送外號「鐵仙姑」,其實並非一根筋到底,該有的審時度勢,一分都不會少。
「那咱們去華山之巔吧。」
「悉聽尊便。」
…
…
暮色初合,華山之巔的罡風卷著塵沙掠過斷岩。
枯梅大師雙掌抱元,玄色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她望著楊過手中那截三尺木劍,忽覺這看似尋常的樹枝竟比任何神兵都更森然。
楊過臨風而立,身後郭芙輕倚古松,腕間的金絲鐲隨著衣袂晃動,發出細碎聲響。
他殘袖垂落如墨,半張面容隱在陰影里,唯有眼中精光似寒星,讓枯梅大師想起傳說中能在萬軍之中取蒙古大汗首級的鋒芒。
「得罪了。」
木劍出劍的剎那,山間忽靜。
枯梅大師瞳孔驟縮——她根本沒看清楊過何時出手,只見一道虛影如流光劃破暮色,劍未至,已帶起十丈罡風。
這風不似尋常劍氣凌厲,卻似山嶽傾倒前的震顫,壓得她呼吸凝滯,仿佛整座華山都在向自己壓來。
她暴喝一聲,獨孤九劍破氣式瞬間催動,掌心真氣如漩渦奔涌。然而木劍未及身,劍意已先至,萬千道無形劍氣如暴雨傾瀉,將她周身破綻盡數籠罩。枯梅大師從未見過如此霸道的劍意,這根本不是破招,而是以無上氣勢直接碾碎一切防禦。
木劍停在她咽喉三寸處。
罡風消散,雪粒懸在半空。
枯梅大師望著那截木劍上的細小裂紋,忽然想起方才那瞬間,自己苦心修煉的破氣式竟如同孩童兒戲。楊過收劍的動作隨意至極,卻讓她明白,對方若真想取她性命,此刻喉頭早已沒了氣息。
「好劍。」她艱澀開口,喉間泛起腥甜。方才那一招,楊過分明只用了些許力氣,卻已震得她五臟六腑翻湧。
郭芙輕輕鼓掌,笑聲清脆:「枯梅大師,我家夫君當年用這木劍,可是敗過金輪法王的。」
楊過淡淡一笑,木劍沒入袖中:「大師承讓。一年之約,還請謹記。」說罷轉身,與郭芙攜手踏入暮色,身影很快消失在雲霧之中。
枯梅大師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久久未動。
山風捲來雪粒,落在她僵硬的指尖,恍惚間,她仿佛又看見那道劃破暮色的劍光——原來真正的絕世劍法,從來不需要繁複招式,只需一劍,便可讓天地失色。
…
…
「真真,顧道長去了巴山。你也跟著去吧,隨他修行一年。他那七七四十九手迴風舞柳劍法,實是天下劍法的絕詣。你參透這門劍法,才能真正發揮出紫氣元宗的威能。」楊過對清婉少女華真真說道。
「嗯,不過,道長去哪了,楊大俠可否告知?」
「他不想別人見他時,你找遍世界都見不到他,何必問呢。」
「好吧。」華真真有些失望,隨即向楊過告辭,準備去巴山找顧道人。
顧道人也是天下奇人,乃是道長的棋友。
雖然顧道人喜歡下棋,可是能和顧道人下棋的人很少,因為他有個怪癖,誰要是下棋贏了他,准被顧道人用棋盤砸死,完事後,顧道人還會來一句「善哉善哉」,又會大為懊悔。
這些年來,只有道長能下棋贏顧道人,且不被棋盤砸死。
道長無名無姓。
不過顧道人倒是解釋過道長的來歷。
他說對方是「太上」。
這位太上可不是說的太上老君。
其實三清皆是太上。太上元始天尊,太上靈寶天尊,太上道德天尊。
太上是一種「稱號」。
是指得清靜至極之道,是為太古無名之君。
目送華真真離開之後。
楊過看向身邊的郭芙,「襄兒在峨眉,顧道人去了巴山,雙方倒是離得近。有他照應,你也不用擔心襄兒入了密宗的魔道。」
「哎,我該見她一面的。」
「感情的事,騙得過旁人,也騙不過自己。我當年為她慶生,實是心底里想讓你瞧得起。哎……」
夫婦二人相顧無言。
良久之後,郭芙突然道:「夫君,破天怎麼還沒回家。」
「他偷偷下了華山。」
「啊,他還年紀這么小。」
「這些年我將黯然銷魂掌改良成——大九天手,破天已經將其練成,當世論掌力,能勝過他的,不過寥寥。少年人有了本事,是耐不住寂寞的。就讓他出去闖闖吧。」楊過輕聲道。
他曾經也是少年,所以很明白破天的心思。
這孩子倒不是兩人親生,而是在華山腳下撿的孩子,但習武的資質驚人,而且天生有一門水火相濟的內功,奇怪無比。
正是這個孩子,讓楊過和無名道長結識。
對方還說破天是「佛祖轉世」的靈童,跟他這個道門老祖是對頭。
不過破天心性淳樸,而且一直說自己有媽媽,是以不肯叫郭芙為母親。
但郭芙一直將他當親兒子一樣撫養。
哪怕這兩年,夫婦二人又生了一個孩子,對破天的寵愛也是絲毫不減。
當然,楊過最喜歡的是破天有一份頂好的廚藝。
其實也怪,無名道長說破天是佛祖轉世,可是破天做烤肉特別好吃,從來不忌諱殺生。
但他好像也確實天生善良,目光慈悲。
說起來,他的義妹程英前幾年收養了一個幼童,已經開始傳他桃花島的武功,還將其取姓為「楊」。
收到對方的信後,楊過都不敢回。
都是冤孽啊。
…
…
華山古道。
一個少年踩著碎石子哼著小調,身後跟著一條大黃狗。
忽聽得山道轉角處傳來金鐵交鳴,他眉頭一挑,足尖輕點躍上崖邊老松——只見十八個紅衣喇嘛結成古怪陣勢,銅鈸與降魔杵舞出層層金光,將一位白髮老者困在中央。
那老者單衣染血,每出拳必有氣浪排空,拳風將三丈內的落葉震成齏粉。
可十八喇嘛的招式如潮水般連綿不絕,銅鈸聲中竟夾雜著攝人心魄的梵唱,震得老者虎口迸裂,指縫間滲出的血珠濺在青石板上,轉瞬凝成黑紫。
「好霸道的外功!」少年雙目發亮。
他聽義父神鵰大俠點評過江湖人物,從對方的掌法中,認出老者正是江湖傳聞中「大悲掌法震九州」的大悲老人,此刻老人招式雖剛猛,氣息卻已紊亂,顯然是強弩之末。
喇嘛陣中突然響起尖銳哨聲,十八件法器同時砸向老人天靈,帶起的破空聲竟如雷鳴般震耳欲聾。
千鈞一髮之際,少年足尖點地疾沖而下。他手掌尚未觸及喇嘛,袖中便卷出九道暗勁,每道勁氣都帶著冰火交融的爆炸氣息。
為首喇嘛瞳孔驟縮,手中銅鈸還未舉起,便被氣勁震得倒飛出去,撞在岩壁上吐出一口鮮血。
其餘喇嘛大驚失色,結陣急退三丈。
少年來到老人身前,袖中寒氣與掌心熱氣交織,以強橫霸道的掌力將老人護住。
小娃娃……」大悲老人踉蹌半步,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楊破天掌心流轉的紅藍真氣,「你這雙手……竟比老夫的大悲掌還霸道……」
話音未落,十八喇嘛已重整旗鼓,法器上燃起幽藍火焰。
少年雙掌,掌力狂涌,古道狂風大起。
他的大九天手暗含陰陽二氣,左手寒冰凍結三丈空氣,右手烈焰燒得碎石噼啪作響,冰火二氣相撞,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喇嘛們的火焰陣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三人被凍成冰雕,五人被燒成焦炭,其餘人連滾帶爬逃入密林。
「多謝小友……」大悲老人靠著樹幹緩緩滑坐下去,喉間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老骨頭本想留著這身功夫,找藏密那群禿驢算總帳……」
他顫抖著解開衣襟,露出布滿刀疤的胸膛,每道傷痕都泛著詭異的青黑色,「他們用毒蠱……老夫撐不了多久了……」
少年蹲下身,指尖剛觸到老人脈搏,便被一股陰寒之氣震得縮回手。
大悲老人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從懷中掏出個油布包裹:「這裡面……是老夫畢生心血……若小友不嫌棄,就當……」咳嗽打斷了他的話,血沫順著嘴角流下,老人的瞳孔漸漸渙散,「記住……泥人里藏著少林寺……」
包裹落入少年懷中時,大悲老人的手已經涼透。
少年嘆了口氣。
他在華山,還是第一次見到死人。
不過,他在被楊過收養前,早在江湖中流浪過,見過許多人間慘劇,因此對大悲老人的死雖然感到惋惜,卻也很快適應。
他解下外衫蓋住老人遺體,在附近挖了坑,將老人埋掉。
至於那幾個喇嘛,也順手挖了坑,一併埋進去。
做完這些事之後,他想到大悲老人臨終遺言,說油布包裹藏著少林寺的什麼……
「這莫不是少林寺丟的東西。大悲老人既然臨終前著緊此事,我還是幫他將東西送回去吧。」少年想了想,收起包裹,到了山下小鎮,問清楚少林寺方向,便往少林寺而去。
…
…
「少林寺方丈天湖大師離奇死在自己的禪房之中,而且遺體面帶詭異的微笑。」
這個消息傳出,驚動了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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