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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奉海鐵路

  第486章 奉海鐵路

  曲紹揚想辦法給振業那頭髮電報,詢問振業對婚事的意見。

  過了好些時候,振業回復的電報到了,說婚事任憑父母做主,他沒什麼意見。

  兒子這麼說就是不反對,於是曲紹揚回信給徐世昌,同意了親事。

  並送去信物,約定好過兩年振業留學歸來,就給倆人辦婚事。

  要是徐家同意的話,也可以把徐家閨女送去美國讀書,正好倆孩子培養感情。

  徐世昌那頭接了信,十分高興,兩家就這麼說定了親事。

  大連大棧橋(碼頭)至電氣遊園(動物園)有軌電車軌道鋪設竣工,全長近五里,中秋節之前開始運營,是東北第一條有軌電車線路。

  沒過多久,吉省這邊也得知消息了。

  曲紹揚很是心動,命人前去考察,將來可以在吉林城、長春、哈爾濱等幾個主要城市修建。

  

  八月末九月初,孫先生委派廖恩煦由倭國經天津到吉林,以吉林巡撫幕下日文翻譯的身份做掩護,秘密進行策反工作。

  廖在吉林省府任職期間,與林祖涵經常往來,並協助吳祿貞與倭國進行交涉。

  與此同時,於六月間返回東京同盟會總部的熊承基,為了籌集經費,與另外一名成員孫元共同回國。

  試圖出售倭國參謀部《軍事書》,換取沙俄人手中的白銀。

  熊承基第二次來到長春,通過臧貫三的兒子臧克明的關係,住到臧貫三家中。

  臧貫三是懷德人,商人地主出身,在懷德經營糧米店。

  宣統元年四月間來到長春,開設旭東洋燭胰皂公司。

  此人是個奸商,利慾薰心,一邊宣稱幫助熊承基代找買主取得信任,一邊通過關係聯繫二道溝沙俄守備隊。

  熊承基警惕性不夠,被其迷惑,酒後失言,泄露了身份,被臧貫三抓到了把柄。

  得知熊就是安徽懸賞五千兩白銀嚴拿的對象,臧貫三起了貪念,想要告密。

  熊承基自知身份泄露,無法在長春呆下去,於是離開長春前往哈爾濱。

  熊承基在哈爾濱一方面擴大售書籌款的門路,一方面暗中聯絡密山一帶農民起義力量。

  八月末,錫良接到外務部詔令,倭國伊藤博文公爵將赴東三省遊歷。

  朝廷命令錫良等人,要優加接待。

  曲紹揚得知消息後,立刻傳令給王和達、楊玉麟等人,讓他們喬裝改扮,秘密進入哈爾濱,先安頓下來,聽候命令。


  曲紹揚示意吉省西南部幾伙「馬匪」鬧出點兒動靜來,然後致電錫良,言說境內有馬匪與革命黨人密謀叛亂。

  他親自帶兵前去平叛,就這麼離開了吉林城。

  九月十一,沙俄財政大臣戈果甫佐夫到遠東考察,抵達哈爾濱。

  第二天戈果夫佐夫在哈爾濱中東路管理局發表演講,宣稱中東路是沙俄修建的一條永久性鐵路。

  揚言即便是租讓期滿之後,也不會把鐵路交還給清廷。

  九月十三,前倭國駐高麗統監、樞密院議長伊藤博文乘坐專列抵達哈爾濱。

  此次他來到哈爾濱是要與沙俄財政大臣會晤,修訂日俄密約。

  與伊藤博文一起來的,還有十多位倭國的官員,隨行醫師等數十人。

  專列到達哈爾濱車站後,沙俄財政大臣戈果夫佐夫走進車內,與伊藤博文進行了長達二十五分鐘的談話。

  然後二人走出車廂,在站台上檢閱沙俄儀仗隊。

  之後,伊藤博文走向了倭國歡迎的隊伍。

  而這個時候,早就埋伏在歡迎隊伍中,扮做倭國人模樣的高麗人安重根突然從人群中衝出來,舉槍向伊藤博文射擊。

  安的手槍里有八發子彈,向伊藤博文連開了三槍,另外四槍射傷了倭國駐哈爾濱總領事川上、森泰二郎和田中清次郎。

  醫師小山善於慌亂中急忙爬起來,解開伊藤的禮服為其療傷。

  但是由於三顆子彈都射中了內臟部位,小山善隨身攜帶的簡易器械無法取出。

  加上安使用的是高殺傷力的開花子彈,使得伊藤內臟大量出血無法止住。

  十幾分鐘後,伊藤不治身亡。

  在安開槍之後,埋伏在人群中,也是扮做倭國人模樣的楊玉麟等人,趁亂開槍,試圖製造混亂,幫助安脫身。

  然而,安並沒有趁亂離開,反而在沙俄憲兵撲過來的時候,扔掉了手中的槍,用俄語高喊三聲「高麗亞烏拉」,隨後從容被捕。

  楊玉麟等人見狀,不敢久留,立刻混入人群逃走,通過事先安排好的路線,迅速出城離開。

  上午十一點四十,專列載著伊藤的屍體駛向大連。

  安則被帶到了火車站內的沙俄派出所,簡單詢問後,倭方就來要人了。

  隨後,安被押往倭國駐哈爾濱領事館,被關押在地下室內。

  沙俄軍隊全城搜捕所有可疑的高麗人,不久之後,安的幾個夥伴在蔡家溝火車站被捕,其他在哈爾濱城內的同伴,也紛紛被抓。


  遠在吉林西南平叛的曲紹揚,「驚聞」噩耗後,也顧不上平叛了,立刻返回吉林城,下令「全力」配合沙俄和倭方調查搜捕。

  十來天之後,安與同伴們被押往旅順監獄,倭國和沙俄各派了十幾名憲兵押送。

  「大人,咱們要不要多安排些人手,半路劫人?」楊玉麟等人躲在吉林城中,找曲紹揚密商。

  「不用了,你我已經盡力,當時若他配合你們,完全有機會能逃出去。

  此人是條漢子,他根本就沒想跑,他是想以此舉,昭示天下,喚醒高麗百姓。

  殺身成仁、捨生取義,他是為了心中的信念和理想。

  就算咱們安排人去救,他也不會逃走的。」曲紹揚搖搖頭,嘆了口氣。

  這個人,值得敬重,曲紹揚原本也只是想儘自己所能救人。

  他盡力做了,人沒能救出來,問心無愧。

  因伊藤被刺殺一事,倭國外務部向清廷問責,錫良與曲紹揚都被朝廷下旨斥責。

  不過這事兒歸根結底,是倭國與高麗的恩怨,跟大清沒多少關係。

  日俄雙方戒備森嚴,還能被人鑽了空子,只能說是他們無能。

  更何況曲紹揚當時平叛去了,根本就不在現場,怎麼算也找不到他頭上。

  因此,朝廷象徵性的懲罰一下,也就過去了。

  正好,這個時候英國將領克奇納到訪,為避免發生意外,錫良等人隆重接待,並派憲兵和巡警嚴密保護。

  錫良以大內磁器庫所藏康熙年間的小花瓶、小花樽兩對相贈。

  克奇納一行在奉天等地盤桓數日後,滿意離開。

  東三省總督錫良,一直都想修築從錦州至璦琿的鐵路。

  為此曾數次密奏朝廷,並與美駐奉天領事司戴德簽署了一份借款條約,然而因為朝廷泄密,此時被日俄方面得知,強烈抗議。

  清廷只能命令錫良暫時擱置錦璦鐵路事宜,避免引起更多糾紛。

  錫良因此鬱悶不已,這個時候,曲紹揚找到了錫良,與其商議修築奉天至海龍鐵路的事宜。

  當初修築吉安鐵路時,為了照顧東邊道,也是避免與南滿鐵路並行,鐵路拐了個挺大的彎,後續又修築了安奉鐵路,這才將吉林城與奉天連起來。

  但是這麼走,要繞很遠的路,比較費事。

  曲紹揚的意思,想要從海龍修一條鐵路,經過清原、撫順,與奉天連接。

  如此一來,吉林到奉天可節省很多時間。


  同時,因吉哈鐵路、哈璦鐵路均已完工通車,只要再將這一段修通,奉天便可直達璦琿。

  往後只需要再修築奉天至錦州的鐵路,基本上也就可以實現錫良的計劃了。

  錫良得知後十分高興,立即同意了曲紹揚的計劃。

  錫良與曲紹揚都屬於實幹型的,為避免日俄反對,二人商定後立刻執行。

  曲紹揚負責與英美鐵路公司聯繫,籌集資金,錫良負責相關手續的批覆。

  曲紹揚之前跟美國哈里曼公司合作,後來英國鐵路公司也參與了進來。

  都是老熟人了,辦事方便,很快就簽訂了合作條款,籌集資金。

  等日俄反應過來時,奉海鐵路已經舉行了動工典禮,板上釘釘。

  奉海鐵路一旦修築完成,就等於是有了一條跟南滿鐵路完全並行的鐵路,如此一來,南滿鐵路的利益會大為受損。

  因此,倭國強烈抗議奉海鐵路修建。

  然而奉海鐵路背後有英美的支持,英美本身對日俄獨占東北利益就不滿,於是搞出個滿洲鐵路中立計劃,並照會各國。

  日俄的強烈抗議無效,奉海鐵路照常動工。

  冬月里,熊承基從哈爾濱回到長春,住在西四道街裕豐泰客棧,繼續聯繫售書籌款。

  此時他生活困難,甚至靠借貸度日。

  臧貫三一直沒有放棄告密的計劃,暗中尋找熊承基的蹤跡。

  臘月初,熊承基離開長春去哈爾濱,臧貫三偷偷尾隨到哈,查看熊承基動向。

  半個月後,臧貫三趕回長春,夥同密探董冠三,向長春知府告密。

  也巧了,此時籌辦海軍事務大臣載洵,與海軍提督薩鎮冰,剛剛結束了對美國海軍考察回國,途經哈爾濱。

  為了這兩位的安全,也是怕再出什麼么蛾子,吉林巡撫曲紹揚親自前往長春迎護載洵一行。

  這要是曲紹揚沒在長春,那長春知府接到告密就直接行動了,可巡撫大人也在,這事兒肯定就要請示一下。

  曲紹揚聽了長春知府的稟報之後,在心裡頭罵了臧貫三等人幾百遍。

  真特娘的能找事兒,革不革命黨的,關這些人什鳥事兒?用得著他們閒操心?

  曲紹揚早就知道這些人的動向,只是懶得搭理而已。

  反正他們也沒錯什麼禍害百姓、妨礙吉省治安的事情,何必去招惹,消消停停的不好麼?

  可消息都送到眼前了,曲紹揚不能再置之不理啊。


  要知道熊在安慶,借著太湖秋操的時機,以陸軍炮營隊官的身份,領導了安慶新軍起義。

  雖然此次起義失敗了,卻是清末新軍第一次倒轉槍口,奪取政權的嘗試,意義重大。

  也因此,在起義失敗後,熊被通緝,安徽那頭現在還懸賞五千兩抓人呢。

  之前曲紹揚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到了這會兒,他就不能不管了。

  無奈之下,曲紹揚只能命令巡防中路馬隊管帶、長春巡警局長,立刻前往哈爾濱,抓捕熊承基。

  最終,熊在哈爾濱的賓如客棧被捕。

  臘月二十一,熊被押往長春監獄,吉林西路道道員顏世清親自審問,光是口供就錄了七頁。

  年殘臘尾,各地衙門本應該封印休假了。

  曲紹揚生怕再出其他意外,也顧不得那些,緊急下令將熊轉送到吉林監獄。

  臘月二十三,長春巡警出動五輛大車,前呼後衛,戒備森嚴,押送熊承基出城。

  熊承基談笑自若,路上不停與前來觀看的包括學界在內的長春百姓揮手告別。

  前來觀看想送的百姓,將道路堵的水泄不通,車隊好不容易才從頭道溝街來到南大門出城。

  臘月二十五,熊被押送到吉林監獄。

  此時在吉林巡撫衙門工作的廖恩煦得知了消息,立刻聯繫其他人,想辦法營救。

  其他活動在東三省的人員,也試圖組織劫獄。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曲紹揚也不得不慎重,他吩咐監獄裡的人,嚴加看管,但不許對其用刑,飲食方面也要照看好。

  然而,意外還是發生了,臘月二十七晚間,熊「暴斃」於獄中。

  曲紹揚接到消息後,親自去獄中查看,驗明情況後,命人將屍體運送出去,妥善安葬。

  然後,曲紹揚給錫良上了請罪的摺子。

  聲稱是因為獄中老鼠成災,獄卒使用砒霜毒鼠,結果一隻剛死的老鼠不知道怎麼掉進了水桶中。

  熊很可能是飲用了桶里的水,因此中毒而死。

  人都死了,錫良還能說什麼?輕飄飄訓誡幾句,也就這麼過去了。

  誰也不知道,在某處深山密林的一個山寨里,「暴斃」的熊承基,正在跟一群山賊土匪們過年呢。

  曲紹揚秘密將人送到了山寨中,還給熊留了一封信,言說如果他想看到革命成功的那一天,就老老實實呆在山寨里等著。

  不出三兩年,大清覆滅之日,就是他出山之時。

  若熊執意離開,那就不好意思了,山寨的人都接到了命令,一旦熊想要逃跑,格殺勿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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