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滅門 楊家四丫頭
第436章 滅門 楊家四丫頭
那幾個鬍子只顧著追前面的人,並沒有留意遠處的情況。
見前面的人落馬,眾鬍子歡呼著騎馬來到近前,幾匹馬圍著那棗紅馬和昏迷的人轉圈。
其中兩個人,翻身下馬,想要上前查看。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砰砰砰幾聲槍響,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眾鬍子都是一愣,隨即察覺不妙,也顧不得地上的人了,騎馬快跑。
「追,別讓他們跑了。」曲紹揚率隊趕來,見鬍子拍跑了,立刻就要帶人去追。
「大人,我帶人去追吧,幾個小毛賊,不勞大人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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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鐵柱一甩鞭子,率領幾十個人沖了出去,追擊前面的鬍子。
鬍子總共也就七八個人,確實不值當興師動眾的,於是曲紹揚便率領大隊人馬留在原地。
「大人,這是個女的,好像受傷昏過去了。」
有人下馬,來到近前查看,發現倒在雪地里的,是一個年輕女子。
用手放在那女人的鼻下試了試,好像還有氣息,沒死。
再仔細一看,這人身上沾了不少血跡,好像還有槍傷。於是,那人趕緊稟報給曲紹揚。
「軍醫呢?趕緊去看看,還有沒有救?
要是有口氣,還能救的話,就想辦法醫治。」曲紹揚喊人。
曲紹揚這邊一喊,後頭立刻有人應聲兒。
緊接著,一個年輕人背著藥箱來到了近前,這就是定邊軍的軍醫。
說起來呢,也不是旁人,正是濟生堂何郎中家的兒子,何遠志。
之前曲紹揚率兵抗倭,所部傷亡不小,陳郎中和陳秀芸他們得知情況,給送了不少傷藥。
何郎中更是打發了兒子前去戰場,給傷者醫治。
從那兒之後,何遠志便留在了定邊軍,成了軍醫。
這趟出來剿匪,陳秀芸擔心天寒地凍的眾人難免鬧毛病,所以特地讓曲紹揚帶上何遠志。
何遠志下了馬,來到近前,試了試那女人的脈搏,再檢查一下。
「大人,這女子肩膀上中了一槍,腰側中了一槍,都沒在要害。
主要是流血多了點兒,再一摔,所以昏過去了。」
何遠志一邊說著,一邊從藥箱裡翻找出個瓷瓶來,從裡面倒出兩粒紅色的藥丸,塞進了那女子的嘴裡。
「短時間內沒有生命危險吧?把她弄後頭馬車上,咱們往前走走,找個村子住下,你再給她好好醫治。」
這荒郊野外,死冷寒天的,總不能就這麼給包紮傷口吧?好人也受不了啊。
還是往前走走,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再說。
何遠志點點頭,抱起來那女的,把她弄到後頭馬車上,然後眾人繼續趕路。
大概往前走了五六里地,鄭鐵柱帶著人趕回來了。
「大人,我們追上去,打死了倆,打傷三個,剩下倆人跑了。
這三個受傷的帶回來,大人可以審審他們。」
在擊潰老東北綹子後,繳獲了不少好馬。除去送給吉林將軍長順的之外,大多數都留了下來。
鄭鐵柱他們騎的正是這些馬,腳力好,速度快,追那幾個土匪,綽綽有餘。
鄭鐵柱帶人追上了那幾個土匪,打死打傷五個,剩下兩個應該是頭目,趁機會跑了。
鄭鐵柱也怕追出去太遠,萬一再中了什麼埋伏之類,於是就帶著那仨受傷的,回來復命。
「行,到前面找個地方落腳,然後審一審他們。」曲紹揚點點頭,說道。
眾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正好有個挺大的屯子。
周傳勇帶人去打聽了一下,屯子東頭有一家大戶,姓林,是這個屯子的主事人。
周傳勇帶著人趕到屯子東頭,果然看到一個大院,修著高高的圍牆、厚厚的大門、四角炮樓。
周傳勇帶著人沒靠太近,遠遠地喊話,大院的人一聽是剿匪的官兵,想要找地方借宿,連忙稟報主人。
大院的主人得知消息,趕緊出來應對,在確認了外頭這些人的身份之後,林家大院的主事人,這才帶著些護院出來。
在周傳勇的引領下,林家大院的主事人去見了曲紹揚。
「早就聽聞,最近有一股官兵,在四處抓捕土匪。
吉林和長春兩處的城門樓子上,都掛滿了土匪的腦袋,真的是大快人心啊。
不成想,這剿匪的英雄,竟然來我們屯子了,那還說啥了?
大人,請跟小老兒回家去,我這就讓人殺豬宰羊,做好吃的犒勞犒勞諸位軍爺。」
這林家大院的主事人叫林長友,大概五十出頭的年紀,在得知曲紹揚的身份後,立刻眉開眼笑的表示道。
「老丈,是這樣,我們這一千人馬太多了,都住到你家,肯定住不開,我們在空地上紮營就行。
也不求別的,勞煩你想想辦法,給我們弄點兒熱乎飯菜。
這兩天淨啃乾糧了,實在有點兒受不住,就想整點兒湯湯水水的暖和暖和。
再一個呢,我這兒有個人受傷了,得找個暖和的地方住下來好好醫治。
勞煩老丈幫個忙,給安排個房間就行。」
定邊軍一千來號人呢,林家大院就算再大,也住不開這麼多的人啊。
曲紹揚不想難為人家,只提出了兩個要求。
「不用,不用,大人,你們辛辛苦苦剿匪,好不容易到這兒了,哪能讓你們在外頭安營紮寨啊。
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了,我這就安排去,保管讓各位軍爺今晚都住在熱乎乎的炕上。」
林長友一聽,連忙拍著胸脯保證,肯定能安排開。
緊接著,林長友就領著人忙活了起來,先把曲紹揚等兩百來號人,迎進了圍子,緊接著又去各家各戶協調。
得虧這屯子挺大,有一兩百戶呢,沒多會兒,就把定邊軍其他的人,安排到了村里各家各戶去了。
曲紹揚囑咐周傳勇、鄭鐵柱等人,不管到哪家住著,必須守規矩,吃喝啥的一定要給銀子,不能白吃白喝。
都離著人家女眷遠一點兒,要是哪個膽敢惹事,定斬不饒。
就這樣,一行人在屯子安頓下來,各家各戶抓緊時間燒火做飯,招待定邊軍一行人。
曲紹揚住到了林家大院,何遠志抓緊時間給那女的醫治。
好在那女的雖然中了兩槍,但是子彈都沒留在身體裡。
只需要清理傷口,上藥止血,然後再細心調養,應該就能好起來。
何志遠給那女的上藥包紮妥當,餵了幾粒藥丸,又給施了針,過了一會兒,女子悠悠轉醒。
「大人,那女子醒了,我大概問了一下,她說她是被那些土匪打傷的。
她是梨樹溝人,昨天晚間一夥鬍子突然闖進她家,殺了他們家二十幾口。
這女子的父親豁出命護著她,騎上棗紅馬從家裡逃了出來,不想那些土匪竟然不放過她,一路追到剛才那地方。」
何遠志打聽了來龍去脈,向曲紹揚稟報。
曲紹揚這邊,也趁著何遠志給那女子醫治的工夫,審問了那三個受傷的鬍子,得知了一些事情。
這伙兒鬍子,報號江上飄。
有人出一千兩銀子,雇他們半夜潛進梨樹溝楊家,殺楊家滿門。
而且,對方還要求,必須拿到楊家當家人的一個玉石嘴兒菸袋,以及楊家四丫頭戴著的一支金簪,才肯結清尾款。
「我倒是想知道,這是誰跟他們家有這麼深的仇,竟然雇鬍子來殺人。走,過去看看那女的。」
曲紹揚聽了何遠志的話,再綜合鬍子的口供,覺得這裡面有蹊蹺,於是就想去見見那女子,問個清楚。
就這樣,曲紹揚跟何遠志一起,來到了那女子的住處。
此時那女子雖然醒了,但十分虛弱,面色蒼白的躺在炕上。
「姑娘,這就是我們家大人,你有什麼冤屈,都可以跟我們大人說。
今天追殺你的那伙兒土匪,也被我們的人,打死了倆,打傷了三個。」何遠志趕緊給雙方介紹一下。
「多謝大人救命之恩,小女子身無一物,不知道該如何報答。」那女子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你身上有傷,躺著吧。我就是過來看看你,想要問清楚怎麼回事而已。」
曲紹揚擺擺手,示意那女子好好躺著。
「你們家是得罪了什麼人麼?
我剛才審問了那三個鬍子,他們說,是一個姓秦的人,出價一千兩,要買你們全家人的命。」
什麼報答不報答的,曲紹揚根本不在乎。
他就是比較好奇,這得是多大的仇恨,才會這麼做。
那女子一聽姓秦的買通鬍子殺了她全家,頓時激動起來。
「秦志高,一定是他,一定是這個畜生。」
這一激動,難免扯動了傷口,疼的那女子臉色又蒼白幾分。
何遠志趕忙上前安撫,過了一會兒,那女子的情緒才平穩了些。
「大人,那秦志高,是我的丈夫,我們入冬時剛剛成親。」
女子穩定情緒後,說出了買兇殺人者的身份。
「啥玩意兒?你男人?」
曲紹揚跟何遠志都驚呆了,誰聽說過這樣的事兒啊?女婿買通鬍子,殺了老丈人一家子?
那女子一邊流著淚,一邊就把事情的前後經過,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楊家是梨樹溝的獵戶,家裡日子不錯,這女子是楊家四丫頭,上面有三個哥哥,底下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
楊家獵戶出身,家裡孩子從小就學武練槍。
別看四丫頭是個女孩,但從小就聰慧過人,跟著父親和哥哥學了一身的好本事。
不光如此,這四丫頭還擅長持家理財。
他爹和哥哥們只喜歡打獵挖參,二十幾口子人,家裡種了三十多垧地,城裡還開著買賣,全都是四丫頭打理。
都說是一家有女百家求,楊家四丫頭這麼能幹,名聲遠播,好多人家都登門求娶。
然而楊家早就跟秦家定了娃娃親,這四丫頭自然落不到別家去。
秦家是放馬溝的,離著梨樹溝三十多里地,是放馬溝的大戶,家裡種了不少地,在吉林城裡還有買賣鋪子。
楊家不捨得閨女早早嫁出去,拖了兩年,今年入冬時候,才給辦了喜事。
卻不想,這秦志高在吉林城得悅春樓有個叫聞卿的相好,被對方給迷的神魂顛倒,不知道東西南北,一心想給聞卿贖身,迎她進門。
親事是兩家老人早些年就定下的,秦家不能悔婚。
秦志高他爹不得已只能答應,等秦志高娶了楊家四丫頭,就讓他納聞卿進門。
秦志高心不甘情不願的回來成親,卻又嫌楊家姑娘是個鄉下丫頭,雖然長得挺好看,言行舉止、穿著打扮都透著土氣。
洞房花燭夜,本應該是小兩口如膠似漆、甜甜蜜蜜,可秦志高卻直接提起了要納聞卿進門做二房的事情。
楊家姑娘也不是個好脾氣的,倆人當場就吵吵起來,甚至差點兒動了手。
這麼一鬧,驚動了整個兒秦家的人,秦志高他爹把秦志高一頓臭罵。
負氣的兩人,就這麼互相看著不順眼,大眼瞪小眼,度過了洞房花燭。
新婚三日要回門,秦志高在父母的再三催促甚至威脅下,趕著爬犁,帶著回門禮,和媳婦一起回梨樹溝。
不想,倆人在半路上,因為一些事情又起了口角,吵吵起來。
偏趕上這個時候,前面傳來陣陣狼嚎。
拉爬犁的大青馬停住腳步,緊接著前蹄揚起,猛地調轉馬頭,一尥蹶子拉著爬犁就順著來路往回跑。
楊家姑娘毫無防備之下,一個跟頭就被閃下了爬犁。
等秦志高勒住韁繩回頭看的時候,發現新婚媳婦已經被幾隻狼給圍住了。
秦志高本想回頭救媳婦的,又擔心自己抵擋不過狼群的襲擊。
別到最後,救人不成,連自己都搭了進去,這可是賠本的買賣。
媳婦再好,也就如同衣服,舊的沒了還可以換新的,天底下好女人多的是。
再說了,他本來也就不喜歡這個四丫頭,聞卿還在吉林城等著他呢。
想到這些,秦志高就裝作控制不住驚馬的樣子回頭,朝著媳婦大喊,「四丫兒,你等著,我圈回馬就來救你。」
說哇,秦志高狠狠抽了馬一鞭子。
那馬本就受驚尥蹶子呢,再挨這麼一下,更是撒開四蹄發了狂的跑,頃刻之間就跑沒影兒了。
等楊家四丫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秦志高已經趕著爬犁跑遠了,只留下飛濺而起的雪煙,和空中迴蕩的那句四丫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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