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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重新上線的神

  第302章 重新上線的神

  王烈坐在藍色的泰恩大巴車上,身邊是泰恩的隊友。

  他們的車正在駛向紅石球場。

  這條路他並不熟悉,因為是客隊酒店去往球場的路,與他以前在索福聯踢球時所住的酒店方位不同,通往球場的道路自然也就不同。

  不過快到球場的時候,他還是看見了那個熟悉的雄偉身影。

  透明玻璃和鋼結構的頂棚倒映著灰暗的天空,幾乎要與之融為一體了。

  今天的天空格外陰沉,似乎預示著這場比賽對於王烈和索福聯來說,都不是什麼一次開心的重逢。

  不過這是玄學,從科學角度來講的話,這個天氣意味著今天晚上的這場比賽將很有可能是一場雨戰……

  紅色的高大外牆出現在前方,紅石球場已近在眼前。

  與此同時,出現在馬路上的索福聯球迷們也越來越多。

  本章節來源於sto9.𝐜𝐨𝐦

  他們看見藍色的泰恩大巴車駛來後,都會駐足圍觀。

  但並沒有像魯爾鋼聯的球迷們那樣,用中指和噓聲來「歡迎」泰恩。

  他們只是望著泰恩的藍色大巴車,眼睛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情緒。

  尤其是,王烈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很容易就能透過車窗玻璃看見他。

  每一個索福聯球迷,此時此刻的心情都非常複雜。

  他們曾經的英雄,如今身穿對手的球衣,坐在那裡。

  在賽前還說了那樣的話……

  他對如今的索福聯究竟是什麼感覺?

  我們又應該如何對待他?

  噓他?

  罵他?

  車外的人沉默地注視著車內的人,而車內的人也沉默地注視著車外的人。

  王烈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扭頭看著外面那些索福聯球迷,默不作聲。

  雖然和妻子深入談過這個問題,可現在「近鄉情怯」的感覺又浮上了心頭。

  不過這次王烈內心沒有猶豫,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對的,那麼哪怕被多數人反對、不理解,他也還是要繼續做下去。

  所以只能抱歉了……

  看著那些索福聯球迷,王烈在心中向他們致歉。

  ※※※

  有一個身穿王烈在索福聯時的九號球衣的索福聯球迷,手裡舉著一塊紙板,上面用馬克筆寫著:


  「謝謝China Wang!你是永遠的傳奇!歡迎回家!」

  他正對著一群媒體的鏡頭展示,突然從旁邊衝上來一個同樣身穿索福聯球衣的球迷,二話不說,劈手搶走了這位王烈粉絲手中的紙牌。

  前者試圖搶回來,雙方就這樣當著媒體鏡頭,扭打了起來。

  旁邊圍觀的人紛紛起鬨高呼,有人支持王烈的粉絲,有人支持搶紙牌的索福聯球迷。

  「幹得好!撕他的牌子!」

  「急了急了!王的黑子們急了!」

  「歡迎王回家有什麼問題?紅石球場永遠都是他的家!」

  「你們在歡迎一個叛徒!一個無情痛揍索福聯的叛徒!」

  「噢噢噢噢!」

  「口哨音」

  而媒體的相機鏡頭卻不受影響,一邊在擁擠的人群中躲閃著,一邊始終將鏡頭牢牢對準衝突的兩人,仿佛一個無情的記錄者。

  這裡的衝突很快就引來了在現場負責維護治安的一隊警察。

  他們穿著反光背心,揮舞著警棍,殺入衝突現場。強行將衝突雙方分開,再把那些因為看熱鬧聚集起來的人群驅散,避免出現不可控的群體性事件。

  在強硬迅速的執法下,一場球迷之間的衝突很快就消弭於廣場上密集的人群中。

  蕭丞站在人群中,看著那些熙熙攘攘的索福聯球迷們。

  如果他不說的話,誰能想到這裡剛剛發生了一場關於王烈的鬥毆呢?

  十一月的曼徹斯特已經非常寒冷,大多數來看比賽的球迷們都穿著厚實防水的外套,只是把代表自己立場身份的球衣穿在裡面。

  蕭丞將自己防水外套的拉鏈拉到了頂,只是隱約可以看見裡面的紅色衣領。

  看起來和周圍的其他索福聯球迷們沒什麼兩樣。

  只要他不主動脫下外套,那就不會有人看見他裡面球衣背後的九號和王烈的姓氏。

  如果不是他沒有買到客隊球票,只能找黃牛買的主隊球迷看台這邊的票,他又怎麼需要這么小心翼翼呢?

  看起來索福聯球迷內部的分裂情況挺嚴重的,已經勢同水火了。

  所以這場比賽他作為臥底,可不能表現的太忘我,否則他是真有可能被揍的……

  千萬別因為英格蘭足球流氓在俄羅斯、土耳其都被揍得屁滾尿流,就真以為英格蘭足球流氓是一群搞笑擔當份子。他們弱雞,那也是和更牛逼的足球流氓比的,和普通球迷比,任何一個足球流氓那都是暴徒。


  這也是為什麼蕭丞從來不在網上公布自己看球的任何動態,寧肯被誤以為是數字生命,也好過被人開盒線下真實。

  現在的他就在洶湧的人潮中,是毫不起眼的一個普通球迷,隨著人流向球場的檢票口慢慢走去。

  ※※※

  今天是主場比賽日,紅色聯盟酒吧里來的顧客數量要比客場比賽日少得多。

  客場比賽日來酒吧的人多,是因為在英格蘭電視信號費非常昂貴,大多數普通人都不願意繳這個費用。

  在英國,根據《2003年通信法》的規定,任何個人或家庭若想觀看或錄製直播電視節目——包括BBC、ITV等頻道,或者使用BBC iPlayer,即便沒有傳統的電視機,只要擁有能夠接收電視節目的設備,例如手機、平板電腦等,就必須支付這項費用。

  而且這個費用是每年都不一樣的。

  根據今年的規定,擁有彩色電視的家庭每年要繳納大約五百六十七英鎊,黑白電視則是兩百六十五英鎊一年。(注1)

  這也是為什麼都2037年了,還有很多英國家庭看的是黑白電視機的原因……

  而且這還是經過激烈社會抗議最後打折後的結果。

  另外如果家裡有持證盲人,還可以再享受五折的優惠價……

  是的,你沒看錯,就算是壓根兒沒辦法看電視的人,只要家裡有電視機,還是得收費。

  如果不繳費,就是違法——不是違約,是違法,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這項法律自從2003年頒布以來,一直伴隨著爭議。

  期間也總是傳出要取消廢除的消息。

  可最後還是延續到了現在。

  除了這個電視信號費之外,收看不同的英超、聯賽杯、足總杯、歐冠等體育直播賽事,還需要額外從轉播商那裡付費購買轉播包。

  這轉播包往往是套餐,不是說你是索福聯球迷,就只需要花錢看索福聯的比賽。你還需要為一些其他球隊的比賽付費,哪怕你壓根兒不看……

  這也是為什麼在英格蘭,很多人寧肯選擇去酒吧、咖啡館、餐廳看比賽直播的原因。

  畢竟看一場比賽只需要付出一杯啤酒的價錢,和在家裡看比賽比起來可以說是非常有性價比了。

  而且在酒吧里看球,還能和同好一起分享,氣氛熱烈,擁有獨自在家看球完全不能比擬的體驗。

  「雖然大家嘴巴上都說著討厭美國人,可是在主場比賽日,我這裡的生意還是要差很多……」紅色聯盟酒吧的老闆迪倫·鈕爾看著眼前明顯空曠的酒吧感慨道。


  「有什麼辦法呢?誰讓我們都是些幾十年的索福聯老球迷?」坐在他對面吧檯外側的亞歷克斯·雷文說道。

  鈕爾看著他問道:「你真的不後悔沒去現場嗎?」

  雷文搖頭:「我聽說在球場外有人因為支持還是反對王而打了起來,還不止一起……聽到這個消息,我就更不後悔沒去現場了。」

  鈕爾哈哈大笑起來。

  這消息他之前聽到的時候都覺得很魔幻。

  他最開始以為是索福聯球迷和泰恩球迷幹起來了,結果仔細一看……是他媽的內訌!

  衝突雙方都是索福聯球迷!

  只是一方支持王烈,另外一方反對他們支持王烈。

  笑完鈕爾又問雷文:「你覺得我們輸定了嗎?」

  「我不希望索福聯輸,但這事兒我說了不算。就像當初我們都反對約翰·巴克爾收購索福聯,可我們的意見算數嗎?」

  雷文聳肩攤手。

  鈕爾聞言沉默了。

  他能從中聽到這麼多年一直埋在雷文心中的那根刺。

  當年為了反對一個根本不懂足球的美國商人收購英格蘭最成功的俱樂部,索福聯的球迷們發起了聲勢浩大的反對運動,他們在網絡上聯署、去線下集會示威,拒絕去現場看球,讓看台空置……給市政府甚至是英國政府寫信,希望政府出面,阻止這筆交易。

  紅色聯盟酒吧里的諸多索福聯球迷們聲勢浩大,團結在一起想方設法希望能夠拯救自己喜愛的球隊。

  亞歷克斯·雷文就是大家的領頭人。

  他積極串聯、號召組織大家抗議,甚至去曼徹斯特市議會當面遞交了大家簽名的抗議信。

  在街頭髮表演講,向大家分析如果索福聯俱樂部被一個美國商人收購之後會陷入什麼境地。

  在那個時候他就預言了索福聯俱樂部的衰敗——雖然從後來的現實看,他預言的還沒有現實嚴重,畢竟當時他也頂多是說索福聯將不再是冠軍的有力爭奪者,沒說索福聯連歐冠聯賽都參加不了……

  儘管包括雷文在內的索福聯球迷們為了拯救自己心愛的球隊做了能做的一切,但還是沒能改變結果。

  哪怕他們的行動有新聞媒體連篇累牘的報導、關注,也獲得了一些前索福聯名宿、傳奇的支持。

  最後索福聯俱樂部還是易主了,變成了美國商人的囊中之物。

  之前反對收購的索福聯球迷們見木已成舟,也逐漸放棄了自己的主張。

  生活總要繼續,球賽也還是得看。


  畢竟很多人都是幾十年的索福聯球迷,怎麼可能說不支持就不支持了呢?

  就算對美國老闆有什麼不滿,也只能在網上和酒吧里罵兩句就算了。

  就連亞歷克斯·雷文自己,不也還是要去紅石球場看索福聯的比賽?

  想到這裡,老闆鈕爾對雷文說道:「我覺得你不去現場看球,不是因為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王……而是對俱樂部的不滿積累到了一定程度。」

  這次雷文沒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然後端起酒杯,喝下一口啤酒。

  ※※※

  「……帕金斯爵士竟然真的來現場看比賽了……」

  「這不是很正常嗎?有什麼好意外的?除了生病之外,他可是從來沒有缺席過索福聯的主場比賽啊……」

  「呵,你覺得以帕金斯爵士現在的年齡和身體狀況,一場索福聯的慘敗真的不會影響到他的健康?」

  「呃……不至於吧?真會這麼慘?」

  「博彩公司都不看好索福聯主場取勝呢……」

  劉忠和郭學全站在紅石球場的媒體席上,耳邊是附近英格蘭記者們的議論聲。

  聽到這裡,劉忠沒忍住笑了起來,然後用漢語對郭學全說:「確實挺搞笑的,明明是主場作戰,明明是豪門球隊,卻在這場比賽中被一致看衰……」

  「畢竟有0:9的前車之鑑嘛。」郭學全感慨道。「那場比賽的影響實在是太深遠了,可不只是創造哦啊了索福聯俱樂部歷史上最大比分失利的恥辱紀錄那麼簡單……」

  劉忠卻說:「我倒覺得主要是因為王烈在前天說的那番話。簡直就是對索福聯的宣戰書。如果沒有這番話,可能大家都以為王烈已經放下了呢……畢竟9:0還不夠瀉火嗎?」

  郭學全露出了不屑的笑容:「那只能說明那些人對王烈不是真正的了解——他當年搶了巴塞隆納競技的歐冠冠軍,破壞了他們在歐冠上的四連冠,王烈也沒有就因此放下他和巴塞隆納競技之間的恩怨啊。之後不還是每次見面都能把雙方腦漿子打出來?」

  兩人望向看台,已經有越來越多的球迷們陸續入場,他們迅速填滿了紅頂球場的座位。

  儘管只是一場聯賽杯比賽,但因為王烈和索福聯之間的恩怨情仇,這場比賽應該還是會座無虛席的。

  ※※※

  在馬克·梅德利的鏡頭中,王烈正在一點點走進客隊更衣室的大門,他把鏡頭也一點點推上去,推到王烈的上半身。

  這時王烈正好抬頭看向門上的銘牌。

  梅德利找了一個角度,將王烈的側臉和銘牌的內容都巧妙地放在同一個鏡頭中。


  這是一個意味深長的鏡頭。

  作為曾經紅石球場的主人,王烈每次去的都是主隊更衣室,但現在他卻要來客隊更衣室……

  就在這時,從王烈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嘿,王,你走錯了!」

  王烈聞聲回頭,梅德利的鏡頭也跟著轉過去,就看見從通道後面走來的雨果·貢杜茲。

  除了他之外,還有其他一些泰恩球員——整支泰恩球隊剛剛從大巴車上下來,通過甬道來到這裡。

  看見王烈回頭,貢杜茲就揮手指向另外一邊:「主隊更衣室往那邊走!」

  貢杜茲周圍的泰恩球員都鬨笑了起來。

  王烈也笑了,他這才意識到這個樂子人在和自己開玩笑。

  於是他回答道:

  「不,這就是我該來的地方。」

  說完,他回頭伸手推開了客隊更衣室的門。

  裡面提前抵達的球隊工作人員,正在布置更衣室。

  每個人出場的球衣都被掛在對應的柜子里,訓練背心也迭放整齊地擺在座位上,球鞋則在座位前。

  更衣室中間的桌子上,各種功能飲料、零食也擺放的整整齊齊。

  王烈推開門走進去,裡面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員抬頭看到他,便紛紛和他打招呼。

  王烈也一個個回禮。

  然後先走到中央的桌子旁,環顧四周,似乎在尋找自己的衣櫃。

  環視一圈後,他才朝掛有九十九號球衣的座位走去。

  然後放下背包,開始整理自己的私人物品,比如印有兩個孩子照片的護腿板就被他從包里拿出來放在一邊。

  在他進來之後,包括雨果·貢杜茲在內的其他泰恩球員們也陸續進入更衣室。

  腳步聲、說話聲、笑聲,還有音樂聲,這更衣室里一下子就變得熱鬧起來。

  跟在隊伍後面走進來的是主教練薩姆·麥克尼爾和助理教練塞薩爾·瓦羅。

  麥克尼爾進來後徑直走向磁吸戰術板。

  助理教練瓦羅則在門口停了下來,然後用力拍著巴掌,大聲喊道:

  「行動迅速點,小伙子們!換好衣服就出去熱身!」

  說完他沒有進入更衣室,而是轉身向外走去。

  作為助理教練,他得先去球場上帶領教練組布置熱身用的器械道具,等到球員們出來熱身。

  在球員們開始換衣服的時候,梅德利把鏡頭從那些赤身裸體上移開,轉向主教練麥克尼爾。


  他在戰術板上擺放代表雙方球員的棋子,一會兒等球員們熱身回來,他就可以借著這些棋子分布,給大家再強調一下比賽戰術。

  擺放完那些棋子,麥克尼爾就站在戰術板前陷入沉思,似乎是在心中復盤自己的戰術安排,看是否還有什麼遺漏……

  等梅德利再次把鏡頭轉向球員時,王烈剛剛好把泰恩的訓練服套在身上。

  接著他一隻腳踩在地上,一隻腳抬起來踩在座位邊緣,彎腰低頭繫鞋帶。

  穿好兩隻鞋後,他跺了跺腳,感受兩隻鞋都很貼合。

  最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訓練服。

  做完這些後他就雙手叉腰站在那兒看著隊友們,等待他們換好衣服。

  全部過程,都被馬克·梅德利的攝像機完完整整記錄下來。

  在他的鏡頭中,以前那個索福聯的英雄正式下線,現在上線的是泰恩的神!

  ※※※

  注1:現實里,2025年英國的彩色牌照費是一年5英鎊,相較於2023年的159英鎊上漲了75%。

  黑白牌照費則是一年8英鎊。

  小說中的2037年的政策是否還在,以及金額數字都是我瞎編的,不用糾結於這個數字是否合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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