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最終關卡

  第921章 最終關卡

  你找我爹?

  姜明昊短暫愣了一下,甚至一度以為周望是不是在罵人,但他從周望眼神所看的方向,很快反應過來,周望這是一個普通的陳述句。

  他是真的要找他爹。

  而且他爹現在就在他身後。

  一身中正西裝、表情沉穩嚴肅的姜之洲,乍一聽到周望的話也愣了一下,但他給出的反應————就是沒有反應。

  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往周望這邊看一下。

  姜之洲當然知道周望是誰,事實上姜之洲自己就在財經相關任職,而且職位還有三層樓那麼高,比起今年的新貴丁柏宇也只是差了那麼一籌罷了。

  而對於五十歲左右的兩人來說,這場堪稱登上絕巔的馬拉松沒有跑到最後誰也說不好結果,而結親也只是結下一個善緣,能給兩家人互相留下一條後路。

  在姜之洲眼中,周望這樣年輕的百億富豪固然令人驚艷,尤其是對方沒有明顯背景家世的情況下能走到這一步,若放到亂世少說也是一個地方的梟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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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望也只是一個商人。

  士農工商,自古以來,真正掌權者就沒有幾個看得起商人的,在他們眼裡,商人只是他們實現某些理想抱負而必須利用的一群人,僅此而已。

  所以此刻,身為一家之主的姜之洲,對於周望的這種淡漠,就是最赤裸裸的蔑視。

  姜明昊在反應過來之後也沒有惱怒,只是搖頭失笑:「周總,一味只想在言語上占便宜,未免太小家子氣,如果你沒有其他事情的話,麻煩還請讓開,再耽擱一下,可就要錯過吉時了。」

  姜明昊特意在「吉時」兩個字上咬了一下重音,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姜之洲這時候看向一旁的丁二爺,什麼都沒說,但只是眼神示意,對方已經領會了他的意思,當即往前引路:「姜總,姜二爺,這邊請,我大哥已經在書房等你們了。」

  說著,一行人就直接無視了周望,直接往前走去。

  姜明昊看著如「木樁」一般被自己父親直接忽視的周望,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隱晦的快意。

  畢竟就他所知,周望幾平從來沒有在場面上吃過什麼虧,此時應是對方難得的吃癟時刻,尤其是如此多的眾目睽睽之下,一旦傳出去,今日之事必定讓周望成為北都圈子裡的一大笑柄。

  然而就在姜之洲和周望擦肩而過的時候,周望忽的開口:「姜總,三十和三千,哪個數字更大?」

  這一句話無論在誰聽來都很是莫名其妙,姜明昊更是詫異地看了一眼周望,不知道他是不是被刺激得語無倫次了,但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姜之洲卻是微微變了臉色,瞬間停下了腳步。


  看似也不是很大的反應,但姜之洲是什麼養氣功夫,能讓他表情出現動容,已經足夠說明周望這番話給他帶來的巨大震動。

  「你————剛才說什麼?」

  這是姜之洲第一次正眼看向周望,但那目光之中的銳利卻有如實質,仿佛要穿透周望的皮囊,直接看到他的內心。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

  周望沒有迴避姜之洲的眼神,只是又悠然地念出了一首詩。

  這一次,仿佛確認了什麼的姜之洲臉色徹底變了,有那麼一瞬間,只有在周望的角度能看清楚,姜之洲的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但很快,姜之洲又突然露出了和善笑容。

  「周總是吧,我最近時常聽到你的大名啊,正好,今日難得遇到,剛好我有一些財經上的問題需要與周總這樣的年輕俊傑探討一下,不知道周總方不方便,我們移步旁邊的小

  花園?」

  姜明昊聞言瞬間眉頭大皺,實在不明白周望在搞什麼飛機,更加不清楚自己老爹為什麼突然是這種反應,甚至突然要單獨和周望談一談。

  他看了一眼二叔,卻見二叔也是一頭霧水的樣子,顯然也不知道周望在打什麼啞謎,更不知道姜之洲這樣的反應代表著什麼。

  丁二爺和三爺也是面面相覷,但既然是姜之洲的主張,他們當然也不好說什麼。

  眼見周望笑著點了點頭,隨即就並肩和姜之洲往一旁的小花園走去,而在姜之洲的擺手示意下,無論是姜二爺還是姜明昊,都只能無奈地站在原地等候,丁柏磊就給丁柏遠打了個眼色,丁柏遠會意,趕緊轉身腳步匆匆地向著內院走去。

  「你說姜之洲主動要和周望單獨聊一聊?」

  中堂里,當丁柏宇聽到了自家三弟的匯報,他瞬間愕然地抬起頭來。

  姜之洲是如何眼高於頂的一個人,和他堪稱同齡長大的丁柏宇最為了解,而且他更清楚對方對待商人的態度,所以此時聽到姜之洲的異常表現,丁柏宇確實很驚訝。

  「周望說的那兩句話是什麼,你再重複一下。」

  丁柏宇忽的心中一動。

  「一句是什麼三十和三千,哪個數字更大」,另外一句就是那個《憶江南》的詩,周望就是復誦了一下全詩,沒有說別的。」

  「三叔,你確定周望說的是原詩,沒有什麼改動嗎?」

  凝神傾聽的丁一,這時候忍不住問了一句。

  「一一,你這是什麼意思,是,三叔承認我讀的書不多,但這麼出名的詩我還是知道的,我還知道它的作者是李白呢!」


  丁柏遠頓時不悅地說道。

  聶小芸神色古怪的和女兒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微微搖頭,示意她千萬別去糾正丁柏遠,這首詩的作者其實是白居易來著————

  「爸爸,周望這兩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丁一好奇地看向自己父親。

  「第一句我不太確定————不過,江南的話,那是姜之洲的發跡之地,事實上在晉升北都之前,姜之洲大半生涯都在那裡度過,也做出了許多亮眼的成績。」

  丁柏宇沉吟道,「三十和三千」,這兩個數字一定和江南的某種事物有關聯,而且必定牽扯極大,否則不會讓姜之洲直接失態。」

  「我也是這樣想的,老公,要不要查一下,我感覺這極有可能涉及到姜之洲的某種把柄呢?」

  聶小芸目光閃動,提議道。

  丁柏宇短暫沒有說話,閉目了好一會兒才搖頭道:「不能查————至少現在不能,先不說我們還不確定這兩個數字到底指代什麼,以姜之洲如今的身份地位,很多事牽一髮而動全身,一般的小問題也奈何不了他,現在不是掀起事端的好時機。」

  聶小芸知道丈夫說的有道理,也就不再多說,轉而笑道:「那你說,姜家不會真的也被周望勸退了吧?」

  丁柏宇下意識就想否定,畢竟姜家此次表現得決心很大,怎麼可能是周望三言兩語就能勸退的,但此時姜之洲的異常表現,卻也讓他沒有了把握,因此丁柏宇最終還是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後,他才輕輕搖頭,眼神變得深邃。

  「我丁家已經作出了應有的誠意,如果是姜家自己退縮了,那也不是我們的問題,他們的承諾依舊得兌現。」

  聶小芸撇了撇嘴,卻只是看了一眼自家女兒。

  丁一又開始走神了,只是仔細觀察,她的眼眸似乎在悄然之間變得明亮了一些————

  姜明昊都不知道這十來分鐘他是怎麼度過的,他只是焦躁地在廊道上走來走去。

  一貫不怎麼抽菸的他,此時都忍不住點了第二支煙。

  因為無論他怎麼想來想去,都想不到自家父親和周望之間能有什麼話題。

  三十,三千————姜明昊完全沒有任何概念,這兩個數字到底代表著什麼。

  眼看第二支煙都快燃盡,姜明昊終於聽到通往花園的小路上傳來了腳步聲,他回頭看去,就看見了足以讓他感覺到「驚駭」的一幕一隻見自己的父親,那個在財經界堪稱說一不二的人物,此時正滿面笑容,甚至可以說是帶著一點熱情地和周望雙手交握,就這麼亦步亦趨地從小路上挪了出來。


  姜明昊瞪圓了眼睛,回頭看了一眼自家二叔同樣瞪圓的眼睛之後,他才知道這並不是自己的幻覺。

  「周總留步,留步,那我們就說好了,就這個周末,我在姜家老宅恭候大駕!」

  「姜總盛情相邀,豈敢推卻,我一定準時到!」

  周望同樣笑容滿面,兩人就仿佛是一對忘年交一般,又一番依依惜別之後,姜之洲這才轉身走回了廊道。

  「還愣著幹嘛,走了。」

  當姜之洲轉回身來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只有在經過姜明昊和姜二爺身邊的時候,淡淡說了一句。

  眼見父親居然是往外走,姜明昊懵了一下之後趕緊試圖阻攔,「父親,我們————我們不是來訂婚的嗎?」

  但姜之洲卻是一言不發,只是悶頭往外走。

  察覺到了什麼的姜二爺,就用眼神制止了還想繼續發問的姜明昊,然後拉著他趕緊快步跟上。

  就這麼一直沉默地出了丁家大院,直到坐上了停在巷口的車,姜明昊終於再也忍不住,急切出聲:「父親————」

  「閉嘴!」

  一路上沒說過一句話的姜之洲,此時驟然開口,神情居然罕見地有幾分猙獰。

  何曾見過自家父親這種姿態的姜明昊,頓時噤若寒蟬,不敢再說一句話。

  姜之洲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沉默了一會兒,隨即詢問道:「明昊,你和周望之間,是否有什麼化解不開的死仇?」

  「死仇?這倒沒有,只是之前有些齟齬,可能彼此也看不順眼,所以就一直不怎麼對

  付————」

  「那就好。」

  姜之洲揉了揉太陽穴,隨即說道,「回頭你挑個時間,給周望送些禮物去,一定要走心,另外,你親自去,再給周望道個歉,如果他有什麼額外的要求,你也一併滿足。」

  「我?」

  姜明昊又一次瞪大了眼睛,「我給他道歉,還要滿足他的要求,憑什麼啊,我————」

  「讓你去你就去,我不是在和你商量,甚至可能的話,我希望你放下你那些一文不值的驕傲,對他執晚輩禮也並無不可。」

  「什麼!」

  聽著父親狀似平淡的話語,姜明昊卻陷入了懵逼,甚至開始懷疑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還是被人假扮了?

  「這裡面的牽扯很深,如果可以化敵為友,無疑是最好的結果,更別提周望————我都沒想到,他居然手中握著那麼多籌碼。」


  姜之洲的語氣變得有點複雜,似是感嘆似是讚賞。

  「父親,周望他到底和你說了什麼,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啊————」

  「你不需要明白,我難不成還會害你不成?」

  姜之洲斥責了一句,隨即吐出一口濁氣,又看向一旁的姜二爺,「之海,有件事需要你去辦。」

  「大哥請說。」

  「你抽空回一趟江南,誰也別帶,你親自跑一趟,到了以後聯繫一下我以前的秘書,去調幾個檔案,具體是和當初的湖海工程有關————」

  「好,我明天就去。」

  姜二爺一口答應下來,心中卻是在暗自心驚。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沒記錯的話,那個工程的總投資額超過三千億,堪稱姜之洲在江南時候的最大功績。

  可那個工程的內幕早就封存,周望又是怎麼知道的?

  這一刻的姜二爺冷汗直冒,也不由同情地看了一眼一旁依舊茫然的姜明昊。

  他知道,姜明昊這輩子都別想和周望鬥了,但凡他表現出一點苗頭,都不用周望做什麼,姜之洲就會第一個收拾他。

  丁家大院之中,賓客熙熙攘攘,都覺得今天過足了眼球。

  三大豪門上門聯姻,都被一人勸退,不出意外的話,這將是未來幾個月內北都圈子裡最大的談資,而在場的人,卻都是親眼見證。

  ————雖然誰也說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周望,在靠著廊柱優哉游哉地抽完一支煙後,丁家二爺丁柏磊終於去而復返,表情頗有幾分怪異。

  「周總,請跟我來,大哥一家在正堂等你。」

  周望按滅菸頭,深吸一口氣,知道這就是最後的關卡了,而這————可能也是最難的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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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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