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逆光
第919章 逆光
車牌遵循著某種特定序列號的嶄新黑色紅旗國雅,緩緩順著臨時開放的通道拐進了四合院的內部停車場。
「丁總,您感覺這新車怎麼樣?」
跟了丁柏宇十幾年的司機把車停穩之後,轉頭笑著問道。
「還不錯,就是有點奢侈了,要我說,我以前那輛H7其實也不錯。」
靠在后座上閉目養神的丁柏宇,搖了搖頭說道。
「丁總,這哪裡有可比性嘛,您這輛車可是定製的,說是車身還能防彈呢————」
「在國內這種功能也形同雞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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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柏宇笑了笑,等司機幫他拉開車門之後,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今晚我應該就住這邊了,也給你放個假,明早再來接我。」
司機連連道謝之後走了,丁柏宇轉身,看到通往後院的廊道上只有一個管家在等著,一時間有些詫異。
五分鐘之前他剛打過電話,而一般他回來的時候,妻子聶小芸都會在這裡等著,偶爾女兒也會一起來迎接他,但現在卻看不到人影,不過想到可能是今天宴席比較忙碌的緣故,丁柏宇也沒多想,一邊接過管家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臉,一般往裡走去。
「賓客到了多少了,大家都在內院嗎?」
「該來的差不多都來過了,老太太和兩位老爺子都在內院,夫人和小姐也確實都在,至於二爺、三爺還有四姑都去了前院————」
管家匯報的時候,臉色多少有點古怪。
正擦著臉的丁柏宇沒有注意到管家的異樣,只是詫異地轉頭,「咦,我記得小芸今早和我說,不是只讓老三去招呼嘛,怎麼老二和四妹也跑去了前院?」
「這個————老爺,我也有點說不清楚,要不您自己去看看?」
「哦?」
丁柏宇這時才注意到管家的神情很是怪異,他倒是被勾起了一些興趣。
看來是宴席上發生了一些意外情況。
其他人不敢說,他那位四妹他還是很了解的,其實很厭煩這種充斥著太多人情世故的場合,一般她只會貓在後院自娛自樂,要到吃晚飯的時候才會出來,能讓她主動跑去前院,肯定是因為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而且多半不是壞事,否則管家就不會是這個神色了。
想通了其中關節,正好因為最近的工作勞累,急需一些事物來提神解乏的丁柏宇,不由加快了步伐。
等來到後院的中堂,丁柏宇果然在這裡看到了聶小芸和丁一,聶小芸端坐在座位上,但神情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就往外面瞥,而陪著姥姥和姥爺坐著一起的丁一,雖然今天化了明艷的妝容,但明顯也有點發呆的模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僅是這兩人,三個老人此時也是興致勃勃地聊著一些什麼,一大家子居然都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走進來的丁柏宇。
「爸,媽,我回來了。」
丁柏宇只能主動開口,先向三個老人問好。
「回來了?我給你倒杯茶。」
聶小芸這才注意到自家丈夫的出現,趕緊上前幫他脫下外套,又要轉身去倒茶。
「我不渴,等會再說————這是發生什麼熱鬧事兒了,我看咱女兒的樣子,直接忘記還有我這個爹了。」
丁柏宇卻拉住了妻子,笑著問道。
聶小芸看出了丈夫眼中的那一點隱約期待,不由有幾分好笑,按理說自家丈夫如今在北都地界,基本是說一不二的人物,但他每次工作閒暇,反而最喜歡聽的,就是各種雞毛蒜皮的八卦。
不過聶小芸也能理解,在短短數年之內接連跨越,隨即走到如今這個位置,丁柏宇身
上承受的壓力是無比巨大的。
聽聽這些仿佛家長里短的八卦,是丁柏宇獨特的解壓方式。
但今天的事情————
聶小芸和女兒丁一對視一眼,見丁一撇過頭不看她,就知道只能自己來說,只是她一時間也不知道用什麼樣的措辭合適。
丁柏宇正納悶是什麼事情讓聶小芸這麼猶豫的時候,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約莫三十來歲,化著精緻妝容的女人小跑了進來。
「嫂子,我和你說,那個周望簡直絕了————」
女人剛嘰嘰喳喳地開口,就看到了聶小芸身邊的丁柏宇,本來隱含些許興奮的話語頓時一頓,神色變得有些訕訕。
「大哥回來了啊!」
來人正是丁柏宇的四妹,也就是丁一的小姑丁青玉。
丁柏宇本來看到丁青玉蹦蹦跳跳的姿態,剛想提醒她注意一下姿態,不要整天沒個正形,但卻立馬聽到了一個讓他極度意外的名字,一時間,丁柏宇的眉頭不由挑了起來。
「你剛才說的是————周望?」
丁青玉神色有幾分尷尬,本想矢口否認,但又覺得這種謊言太過拙劣,她看了看一言不發的丁一,又看了看嫂子聶小芸,見聶小芸微微點頭,丁青玉這才說道:「對,就是周望。」
「他還真來了啊————」
丁柏宇臉上掠過一抹複雜,此時才明白過來為什麼自家妻子還有女兒,都是那種神色,而一貫最粘自己的丁一,甚至在他進門之後話都沒怎麼說過。
一切的變化,都是因為這個青年的到來。
「我記得沒有給他發請帖吧,所以他是自己來的?」
丁柏宇下意識端起茶盞,隨即才想起來他剛才並沒有讓聶小芸倒茶,又跟著放下。
「嗯,沒有發,他是直接去的外院,我還特意看了看,他送了兩盒糕點什麼的。」
丁青玉瞥了一眼丁一,因為她知道沒有給周望發請帖,是丁一不願意發,本來就算只看在當初周望救過聶小芸一命的份上,這個請帖也是該發的。
「糕點挺好的,他還能專門跑一趟那就是禮輕情意重————有沒有幫他安排座位?」
丁柏宇微微點頭。
「座位當然是有的,他還和三哥照了面呢。」
「那老三沒有失禮吧?」
丁柏宇又掏出了褲兜里的煙,想了想叮囑道:「不管怎樣,我丁家還是虧欠他的,本來一一和他————算了,這樣吧,讓管家把他帶到書房,我親自去和他談一談,噢,不對,算算時間,何家還有顏家的人應該都來了吧?」
這時候,丁柏宇皺了皺眉,又看了一眼丁一,「周望不一定知道一些事情,還是得避諱一下,這樣,青玉,你再去轉告一下老二還有老三,讓他們先去接待一下何家還有顏家的人,務必要處理得得體一些,也別讓何家和顏家的人有什麼想法。」
「大哥,其實不用了。」
這時候,面色已經古怪到了極點的丁青玉,終於忍不住開口,「何家的人已經走了,顏家的人————估計也快了。」
「什麼意思?」
丁柏宇一怔。
「何家大少何正熙來的時候,周望直接攔住了他,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何正熙打了個電話之後就直接走了,而且————」
「而且?」
「而且何正熙還恭祝周望和一一郎才女貌,能夠喜結連理呢!」
「你說什麼?」
丁柏宇多少有些愣怔,甚至短暫懷疑自己聽錯了。
自家女兒在北都圈子裡有多受歡迎,丁柏宇心中還是有數的,尤其是最近這大半年,丁一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終於不再逃避同齡社交,也仿佛要徹底和過去切斷聯繫,丁柏宇其實很是有幾分欣慰的。
畢竟周望這個年輕人雖然優秀,但其實並沒有那麼適合丁一。
以丁柏宇的格局,倒不會在意周望那些「花邊新聞」,玩弄幾個女明星算什麼大事,在他看來,只要小伙子婚後能收心也就夠了,真正讓丁柏宇產生顧忌的,反而是周望自己的商人身份。
如果是普通商人也就算了,偏偏這個年輕人過於優秀,甚至已經是在財政相關掛了號的人物,丁柏宇擔心會對自己的前途產生某些負面影響。
也不能說他自私,只是到了他這個層次,一舉一動已經不僅僅關乎自己,更牽連無數人的命運,他不得不慎重。
所以丁柏宇還是很贊同丁一另尋歸宿的,當然,在這方面,聶小芸和他的想法完全相反,只是理智告訴聶小芸,丈夫的考量更有道理,她也只能不做干涉,任由丁一自己決定。
而在這一年來湧現出的,追求丁一的眾多世家子弟之中,何正熙給丁柏宇留下的印象
還是很深刻的。
不僅僅因為他自身的品格和能力都很讓丁柏宇欣賞,也不僅僅因為何家算是皇商,資產又大多在海外,更因為何正熙表現出來的態度極其懇切。
這也一度讓丁柏宇產生過動搖,所以此時突然聽到丁青玉的描述,丁柏宇才會有些懵0
什麼叫何正熙直接走了,還祝賀周望和丁一百年好合啊?
「大哥,可不僅僅是這樣呢!」
失去了顧忌的丁青玉,此時索性一股腦全部說了出來,「就在剛才,顏凌川帶著他弟弟顏凌河也來了,然後又一次被周望攔住了,顏凌川當時還很客氣地和周望說,雖然我們私交不錯,但這次的事情恐怕無法退讓,結果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丁柏宇下意識問道。
「周望把顏凌川拉到了一邊,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顏凌川當時就是臉色一變。」
丁青玉仿佛講話本似的,故意在這個時候停頓了一下,結果反倒是旁邊傳來了一個略顯急切的聲音。
「然後呢?」
丁青玉一愣,轉頭看去,卻是剛才仿佛一直在發呆的丁一,此時抬頭看了過來。
這時候丁一可能也意識到大家都在看她,罕見的俏臉微紅,但還是盯著丁青玉,等她說出後續。
丁青玉本想打趣侄女兩句,但見不僅丁一,聶小芸也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只能收斂起其他心思,接著說道:「然後,顏凌川就沖周望抱了抱拳,我當時離得遠沒聽清,但聽三哥說,顏凌川是說了一些類似求證的話語,但他們兩個之間的話題好像三哥也沒聽懂,然後顏凌川和三哥告了個罪,留下禮物之後就帶著他弟弟頭也不回的走了————」
「對了,當時顏凌河好像還挺不甘心來著,但硬是被顏凌川訓斥了兩句,直接拉走了。」
等丁青玉說完之後,堂屋內一時安靜下來,誰也沒有說話。
「這周望總不會是學了什麼催眠術,怎麼就能三言兩語勸退何正熙和顏凌川?」
過了幾秒,還是聶小芸打破了寂靜,只是她的語氣明顯是調侃,顯示出了她聽到這些事情後輕鬆的心情。
丁柏宇愣了一會兒之後,神色不明的說道:「倒是有幾分本事,可惜————」
隨即丁柏宇看向在出神的丁一,一一,你確定你想好了嗎,周望或許能勸退顏凌川
和何正熙,但姜家的人————在他們來之前,爸爸再給你最後一次反悔的機會。」
這番話丁柏宇說得很是認真,丁一也沉默了下去。
實際上外界的傳聞有一部分沒錯,那就是在今天之前,丁家事實上早就有了傾向。
這也是為什麼丁柏宇會把何正熙和顏凌川的見面時間安排在前面,正是為了婉拒,而姜明昊以及其背後的家族,在這一次投入的資本遠超想像,一旦正式碰面,即便丁柏宇也不好再反悔。
所以才有了他此時對丁一的詢問。
丁一沉默良久,隨即抬起頭,穿堂的天光打在她明媚如畫的臉蛋上,有一種不屬於人世的脫俗感。
她睫毛微微顫動,因為逆光的原因,幾人一時都看不清裡面的情緒,只能聽到她用一種平淡的聲調說道:「爸,這個問題我之前就已經回答過你了。」
「好。」
丁柏宇盯著女兒看了一會兒,最後微微點頭,不再多說。
「臥槽了個DJ,你怎麼做到的?」
前院,在眾人驚詫莫名的眼神之中,周望終於走回了座位,而憋了半天的邱大少也終於忍不住失去了穩重,一把摟住了他的肩膀。
「哪個DJ?」
周望卻是直接反問道。
邱澤宇一愣之後哭笑不得道:「這就是句口頭禪,我前段時間從別人那裡學的,感覺比臥槽有感覺————快和我說說,你到底跟何正熙還有顏凌川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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