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落水

  月光如水，空氣中還依稀殘留一些酒氣，杯盤狼藉的泳池邊上，只穿著睡裙的女孩在水裡擺動著白皙光潔的小腿，那還濕漉漉披散的長髮，讓人一時分不清她是剛從浴室出來，亦或是從水裡出來。光影半透，輕薄的睡裙能看到肩頸的形狀，還有如A4紙一樣被剪裁出來的纖腰。

  女孩的背影其實遠不如只穿著一件白襯衫的江知序來得性感，但那種皎潔的朦朧仿佛直擊心靈，卻讓周望一時間看得失了神。

  靠近。

  女孩明顯聽到了腳步聲，身形微微一滯，卻沒有轉過身來。

  周望在她旁邊坐了下來，隨後叼上煙，點燃。

  「睡不著，還是特意在這裡等我？」

  周望吐出煙霧，輕笑道。

  雙臂撐在泳池邊緣的程依依咬著嘴唇，終於轉頭瞥了一眼周望，又極快的把目光收了回去，然後搖頭，「都不是……」

  「哈，我知道了，你是在等江知序……等等，不是吧？」

  周望本來是隨口一說，突然覺得不對，就錯愕的看向程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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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依依露出一點笑容，然後點了點頭，「嗯……我，我本來和她睡一個房間的，等我洗完澡出來，卻發現她不見了，所以……」

  周望恍然大悟。

  他住的客房就挨著泳池邊上，從程依依現在這個位置，恰好能看到門口。

  這時，程依依又忍不住好奇的追問，「我下來的時候剛好看到她從你的房間跑出來，你們……」「如果我說什麼都沒有發生，你信嗎？」

  「信的。」

  「這麼相信我？」

  周望一怔。

  「因為過程很短，我，我雖然不太懂，但時間應該不太夠的吧？」

  程依依有些臉紅的說道。

  「你既然沒有經驗，那你的參照物是什麼？」

  這下子輪到周望好奇了。

  之前聽宋瑞說過，除了學生時代的懵懂，程依依幾乎是沒談過男朋友的。

  程依依給了周望一個「不要看不起我」的眼神，挺著胸脯道：「那我總是看過一些電影的啊……」「哪種？」

  「什麼哪種……就，就港島那種電影啊，《玉蒲團》什麼的……」

  「哈哈哈！」

  周望忍不住大笑起來，這也算「電影」？

  「你笑什麼？」

  程依依卻似乎很困惑。

  「沒什麼，你沒看過那種更專業的嗎，比如……」

  周望在程依依耳邊一陣嘀咕。

  程依依感覺自己很癢，但又竊喜於這種從未有過的親密，就忍住了沒有移動，只是臉紅紅的說道，「沒有，以前在宿舍里她們有看，但我只看了一眼就覺得很……很……」

  「很噁心？」

  「差不多吧，當時有點接受不了。」

  「當時？」

  周望捕捉到了關鍵詞，就詫異道：「你的意思是，你現在就能接受了？」

  「看……和誰吧。」

  程依依從沒和任何異性聊過這種話題，明明是很稀鬆平常的對答，但程依依的心臟卻跳的很厲害，尤其眼前的對象是周望，就更讓她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刺激」。

  「和我就可以？」

  周望只是慣例般口花花了一句。

  誰知道程依依沉默了一下，卻是用細若蚊納的聲音說道：「至少……你不會讓我覺得那種事噁心。」「你又沒見過，你怎麼知道你不會？」

  「我見過的啊……你忘記了嗎，在杭城那家酒吧……」

  「咳咳！」

  周望頓時尷尬了起來。

  經歷過的「名場面」太多，有時候周望自己都記憶混亂了，被程依依這麼一提醒，他才突然想了起來。程依依何止是見過，甚至是被他強行拉進來看了一會兒現場直播………

  大概是從未見過周望這種吃癟的模樣，本來也很不好意思的程依依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下子倒是讓周望有些惱羞成怒，他就伸手去哈程依依的癢，程依依猝不及防之下，身體頓時向一側傾倒，變得重心不穩。

  「啊！」

  伴隨著一聲驚呼，程依依直接滑進了泳池裡。

  「救命，我，我不會游泳……咕咕……」

  周望本來是想看熱鬧，誰知道程依依喊了兩聲竟然真的往水裡沉去，他一怔之後趕緊也跳了進去。泳池其實並不是太深，也就兩米左右，但顯然也超過了兩人的身高，加上程依依下意識的在掙扎，周望著實也狠狠灌了好幾口水。

  費了好大的力氣，周望終於把程依依拖到了淺水區。

  程依依咳嗽了幾下，但腳掌觸底的踏實感終於讓她從驚慌之中脫離。

  「沒事吧？」

  同樣嗆水的周望倒沒有責怪程依依，畢竟是因為他程依依才掉進去的。

  「沒，沒事……」

  程依依兀自有幾分驚魂未定，氣喘吁吁。

  抹了一把臉的周望抬起頭來，卻是有些呆滯。

  本就濕漉漉的秀髮徹底貼在了程依依的臉頰兩側，精緻面容我見猶憐，重點是程依依只穿了輕薄睡裙，此時在水中浸透過後，變得沉重的衣服就徹底貼在了她的曼妙身軀上。

  睡裙幾近透明，用最誘惑的方式勾勒出了她的腰臀曲線，而她裡面本來是穿了棉白色的內搭的，但此時因為完全被打濕，內里的新嫩就完全透了出來。

  隨著程依依急促的呼吸，那筍兒也一顫一顫的，整個畫面惹火到了極致。

  周望一貫不是一個定力極強的男性，更別提之前還被江知序撩撥了一番，為了避免丟臉，他只能輕咳一聲略微彎腰。

  「我們先上去吧？」

  「好。」

  程依依卻好像沒有自覺，只是梳理了一下頭髮，剛要跟著周望邁步，馬上卻又是眉頭輕蹙：「我，我的腳不知道怎麼了……很痛。」

  這是什麼爛俗電影劇情？

  總覺得既視感很強的周望無力吐槽，但想想又正常，剛才掉下泳池的時候，程依依因為驚慌亂蹬了幾下，可能剛好踢到了泳池的牆壁上。

  「沒事，我扶著你……」

  想演繹一下正人君子的周望目不斜視，攙扶著程依依的手臂到了扶梯的地方。

  但到了這裡，腿腳不便的程依依顯然還是無法依靠自己爬上扶梯，周望就只能從後方托舉著她。程依依的裙擺跟著水波在蕩漾，就站在正下方的周望呼吸一滯，完全是被迫把明月之間的美景收入眼中，等好不容易把程依依扶了上去，周望感覺自己也有點行動不便了。

  在岸邊等了一會兒的程依依見周望遲遲不上來，就納悶道：「你不上來嗎？」

  「……再給我幾分鐘。」

  「噢。」

  程依依也不知道周望在水裡待著幹嘛，但周望既然這樣說了，她就乖巧的等在那裡。

  等差不多平復之後，周望這才爬了上去，隨即小心的扶起程依依，打算把她送回房間。

  但走了幾步發現這樣太麻煩，周望就徵詢了一下程依依的意見，得到她同意後，直接攔腰把她抱了起來，朝著別墅裡面走去。

  明明兩人的身軀都被水浸濕，但在貼在一起後又都同時感受到了火熱的溫度，程依依越發臉紅，但又忍不住微微挪動身軀，想要更貼近一些。

  從泳池到別墅二樓，其實並不是很遠的距離，但程依依依舊感覺太快了。

  仿佛是眼睛一閉再一睜，兩人就來到了客房門口。

  周望把程依依放了下來，隨即去擰房門的把手，結果……沒擰動。

  「鎖了？」

  周望錯愕，沒想到江知序這麼「狠」，她應該知道程依依還沒回來，卻是直接把房門反鎖了。周望剛要直接上手敲門，程依依卻攔住了他，「別！」

  等周望詫異看來，程依依小聲的解釋道：「這樣我會很不好意思……」

  周望馬上明白過來，兩人此時的模樣不太雅觀，一旦江知序來開門，周望倒是無所謂，但和對方並不熟悉的程依依估摸著會很尷尬。

  「那怎麼辦？」

  周望眉頭一皺。

  別墅雖然不小，但今晚容納的人實在太多了一些，此時根本就沒有多餘的空房間，更別提落水之後，程依依應該是需要洗個澡的。

  「要不……

  周望本想開口提議，但又覺得有點唐突，所以只說了兩個字就沒了下文。

  「嗯。」

  但這時候，程依依卻用鼻音點了一下頭。

  周望不由側目……不是，我都沒說出來，你就知道我要說什麼了？

  迎著周望的眼神，程依依的臉頰越發滾燙，她低下了頭，但還是小聲說道：「好像……也只能這樣了，嗯，你房間應該就你一個人吧？」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周望也沒有了顧忌，他當即再次攔腰一抱，把濕漉漉的程依依抱到了懷裡，轉身下樓。

  明明是一樣的流程，但程依依的心情截然不同，這一次，她感覺距離被無限的拉遠了，只是下個樓的功夫，卻好像走了很遠很遠……

  當終於回到周望所在的客房，程依依扶著牆進了浴室，隨後「啪」的一聲關上了衛生間的門。周望站在門口，靠在了江知序之前所在的位置，腦子裡有些亂糟糟的。

  他感覺自己的酒可能還沒醒，也不確定自己這一刻腦子裡在想些什麼，更有點猶豫，他要不要直接出去睡沙發，把這個房間留給程依依。

  周望從褲兜里摸出煙，卻發現煙也濕透了，他不爽的把煙揉作一團丟了出去，剛要去到處找找還有沒有別的香菸，衛生間的門卻突然又被拉開了。

  把頭髮盤了起來的程依依露出一個腦袋，下巴尖尖，臉型窄而秀氣，是那種典型的、中國畫裡仕女式的瓜子臉。

  「周望，你，你要不要也洗一洗，等我洗完你可能會感冒……」

  不過兩句話，程依依說的磕磕絆絆，伴隨著那怯怯的話音，她白皙的臉頰上浮起了兩團不勻稱的淡粉，眼睛也根本不敢看向周望。

  淦！

  周望感覺有什麼東西快把他的腦袋撐破了，他猛地擠開衛生間的門走了進去，程依依在低呼之中往一側歪倒，又被周望及時伸手抱住。

  此時周望才發現她早已脫下了濕透的睡裙，只剩下同樣被水打得零落的內搭套在身上。

  大抵就是在褪去衣裙的過程里，程依依不知道給自己作了什麼樣的心理建設……

  一想到剛才看不見的視角里，程依依就是這樣倚在門邊沖他發出邀請，周望就感覺腦海里的野蠻還在不斷生長。

  但他克制著，只是把失去力氣的程依依抵在了浴室的玻璃門上。

  「你想好了嗎？」

  周望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音沙啞。

  程依依搖頭，又點頭。

  「什麼意思？」

  周望有些愣怔。

  「我，我喜歡了你很久很久……周望，你知道嗎，是那種很難再喜歡上別人的喜歡。」

  程依依小聲開口，「我知道那段時間的我很討厭，可是我控制不住，你都已經變成我的執念了。」或許是察覺到周望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程依依慢慢安定下來，說話也變得順暢。

  「我不知道我有沒有準備好，不對，這種事哪有準備好的時候，畢竟，畢竟我是第一次。」程依依抿了一下嘴唇，又接著說道，「可你剛才抱著我的時候，我就控制不住的想要，想要和你做更多親密的事情……」

  周望短暫沉默了一下，隨即開口，「你應該知道的吧，我在這方面並不是什麼好人，和我在一起，你恐怕會很失望。」

  「不會的。」

  程依依終於仰頭，用清澈又迷離的眸子看向周望，「你知道嗎，就算你剛才和江知序……嗯，我也不會再去責怪你，我只會羨慕她，只會覺得，覺得……」

  「覺得什麼？」

  「那是她的榮幸。」

  程依依呢喃般說道，不知道是不是周望的錯覺，她的表情竟然有一種朝聖般的意味。

  周望一時錯愕，他不知道程依依變成如今的模樣，到底走過怎樣的心路歷程，可眼前的女孩，卻讓周望怦然心動。

  「唔！」

  噙住柔軟嘴角的第一時間，周望就得到了程依依怯懦卻又勇敢的回應。

  恍惚間周望才想了起來，其實程依依很早之前就把初吻「給」了他。

  嘩啦啦！

  噴頭灑出水流，被攪成了奇形怪狀的霧氣，很快就氤氳了整個浴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