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兼濟

  「趙秘書，這就是你之前和我提過的那個很神奇的保健品？」

  「對對，劉總，就是這個……我在孫老的家裡見過這家藥品公司的內部試用裝，聽他說效果確實很了不得，那一小瓶試用裝喝完之後，他的白頭髮都不怎麼見長了。」

  「這是假的吧？哪有效果那麼立竿見影的保健品，可孫老爺子這種人物，也不可能給別人當托啊！」「就是說啊，所以我才特意拉著您來看看……不過能把店鋪開在這種地段，也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吧？「確實，這裡可是北都國貿，這麼一說我還真來興趣了，走走走，我們也去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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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類似的對話時不時就會發生在店外的人群中。

  「造物集」的開業並沒有投入太多資金進行大張旗鼓的營銷，恰恰相反，可以說幾乎完全是低調上線。今天在整個華夏，同時開業的店鋪總共也只有十二家。

  除了連同港島在內的五個超一線城市，另外還有七家省會城市的直營店。

  所以在沒有面向大眾營銷的情況下，大部分路過這家店鋪的人其實都是一頭霧水，根本就不知道裡面賣的是什麼。

  但這並不妨礙店門口依舊排起了長隊。

  雖然沒有面向大眾營銷，但在特定的圈層里，「小藍瓶」的聲名早已經是如雷貫耳，只是因為望周商會審核門檻的嚴苛，即便送出了一小批試用裝，但大部分人依舊是只聞其名，未見其影。

  而又因為每個城市只有一家門店，早就關注著小藍瓶上市日期的人群，在開業的這一天要麼親自出馬，要麼指派屬下到場，只為了搶先買到第一批成品，排隊的現象也就不足為奇。

  「國貿店的開業時間應該是下午五點，到現在過去了三個小時，按照鋪貨的情況來看，第一批產品在這個時間點應該已經賣完了……」

  周望和蔣青葵也在排隊，蔣青葵看了一眼手錶之後，很快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可我看收銀台那邊還時不時的有人在結帳……哦，是預售？」

  作為原材料的供給者，周望雖然沒有時刻關注望周藥業的生產情況，但他一開始從系統商店兌換的那批「生命藥水」，在稀釋過後大概能生產多少「小藍瓶」，他還是心裡有數的。

  這些小藍瓶也並不會全部在實體門店銷售，事實上還有相當一部分會通過會所的內部渠道消化，作為給望周商會創始會員的福利……這既是周望當初對他們的承諾，也是周望牢牢將他們綁死的籌碼。姜明吳這段時間這麼老實，沒有給周望整任何的么蛾子，主要就是因為這個。

  總之，剩下的成品分攤到十一家門店，即便北都的國貿店貨源會相對多一點，但第一批上市的產品撐死了也就千八百瓶，根本滿足不了市場的需要。

  那顯然，此時在收銀台空著手結帳的人，就只有一種可能……預售。

  他們在提前買第二批產品。

  果然，隨著周望和蔣青葵順著人流走進店裡，就聽到一聲驚呼：

  「沃日，這些人瘋了吧，什麼保健品敢賣到十萬塊一盒啊，還踏馬開業第一天就賣完了？」「我也沒聽說過，但收銀台那裡結帳的人，似乎都是在買下一批產品了……嘖，「生命之水』，這名字也取得很狂妄啊！」

  「不過你別說，這家店的導購小姐姐倒是都挺漂亮的，跟模特似的，不枉我們兩個排了半個多小時，光是看看這些美女也值了。」

  兩個應該是因為好奇排隊進來的小年輕，此時正在一旁指指點點。

  周望收回目光，打量了一下店裡的格局。

  純白色的裝修基調，在簡約之中有一種靜謐的奢華，整個店裡用於展示和售賣的櫃面，其實只占了店鋪面積的三分之一，甚至可能都不到。

  剩下的區域要麼是綠植環繞的休息區，要麼就是用來宣講產品的GG區……最顯眼的那塊落地LED大屏上，正是「生命之水」的海報。

  上面除了動態的產品圖，還標記了一個極其顯眼的價格：「￥99998/盒。」

  是的，差不多十萬。

  這就是「生命之水」的官方指導價。

  每一盒裡面有28支藥劑，正常情況下，約等於一個月的用量。

  這個價格乍一聽很誇張，但周望卻知道，這已經是內部商討之中出現過的「最低價」了。

  關於這套產品的最終定價，當初望周醫藥的董事會不知道召開了多少次股東會議，不能說爭得「頭破血流」，但好幾個原始股東也確實差點在會議上大打出手。

  因為是市面上從未出現過的有著抗衰老作用的新產品，加上研發成本也確實高昂，最開始好些股東都認為應該直接對標國際上的新型抗癌藥劑……從某種角度來說，「小藍瓶」也確實有這個底氣。目前全球單品標價最高的抗癌藥實體，單支藥劑售價約為4.2萬美元，折合下來也就是人民幣30萬左右的樣子。

  雖然「生命之水」不是那種立竿見影的藥品，但考慮到一盒足足有28支藥劑，所以有部分股東堅定地認為，售價就算上浮到七位數，也有大把的人搶著買。

  按照研究人員的實驗結果，大抵在堅持服用「生命之水」一年之後，就能初步看到效果，至少可以延長兩到三年的壽命。

  延壽兩三年，不過花一千多萬……別說是不差錢的富豪階層，就算是許多步入中老年的中產人士，恐怕也會不惜傾家蕩產，也要買上幾盒來試一試。

  當然，也有另外一部分股東認為上百萬的售價，實在過於誇張，而且還要考慮到對普羅大眾的衝擊程度，以及可能由此引發的輿論危機等等。

  所以這部分股東，認為售價在三十到五十萬之間更為合理。

  除此之外，還有極少數股東，主要是來自藥檢院為代表的技術股東，主張儘量讓「小藍瓶」的價格更貼合大眾的需求，也就是要把售價降到十萬以內，最終的目標是隨著研發改進，讓它真正走進千家萬戶。當然，這種聲音很微弱，那段時間股東會議上的大部分聲音，還是圍繞在究竟是「六位數」還是「七位數」的爭議上。

  後來矛盾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程度，事情上報到了周望那裡，周望在經過一天的考慮之後，一錘定音：「按照藥檢院的意見來，單盒的售價控制在十萬之內。」

  作為莫基者和主導者，周望擁有一票否決權，在當時的節骨眼上，也不會有任何一個股東會明目張胆的和他作對，最多也就是在背後發發牢騷，於是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這才有了現在門店裡的最終售9998元。

  賺錢當然是要賺的，周望必須考慮到董事會所有股東的利益，但要說純粹為了賺錢，周望也並不這樣認為。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那些曾經印刻在書本里，顯得是如此假大空的所謂「道理」，隨著少年一步步走上高位，他已經有了一些不一樣的感悟。

  「生命之水」的成本其實很難評，因為主材料是周望從系統商店裡兌換出來的，他想定多少就是多少。但為了保證稀缺性，周望給藥檢院的成本是按照一盒藥劑差不多一兩萬的樣子報的，加上其他一系列成本，一盒「生命之水」出廠的實際成本，大概在三到四萬這個區間。

  乍一看，成本三萬，售價十萬，賺頭似乎也很大。

  但實際上在聽說周望最終把「生命之水」定價為不到十萬的時候，藥檢院的陳思淼副院長，那位德高望重的專職工程院院士，卻專門連夜給周望打了個電話，話語之中飽含感動和愧疚：

  「小周啊，我知道這個價格對你們來說其實很不公平，但我沒看錯你，你是一個有情懷有抱負的年輕人，你放心，我已經把你的事跡上報上去了，上面不會虧待你這樣的有志青年的……」

  是的，按照藥品行業的真實行情，成本三萬賣十萬的藥劑，就是「賤賣」。

  因為在藥品行業之中，有一個成本是普通商品無法比擬的，叫做「完全攤薄成本」。

  一款藥物從研發開始到最終上市，你看到的這瓶藥劑生產成本是3萬，但實際上在為了造出這瓶藥，藥企可能在此之前，已經燒掉了不知道幾何的研發費用、臨床試驗費用、宣發費用……

  假設一款藥成功能賺100億，失敗歸零，為了覆蓋那90%的失敗風險，成功的那一款必須賺到1000億。這就是藥物市場。

  三萬的成本賣十萬，不可能有藥企會這樣定價，因為這完全無法覆蓋這種級別的風險敞口。一般來說，賣到三十萬往上才是「合理」的，這裡面包含著風險溢價和專利期的應有利潤。所以周望的「十萬報價」，才會讓陳院長如此震動……周望倒是覺得這樣一看還挺值的。

  因為他的事跡已經驚動了更高層面，這才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好處。

  在「另一個自己」已經鋪好了路的情況下，自己現在的舉動更符合前後一致的人設，相當於他又多了一道「丹書鐵券」。

  根據一些內部消息，「滇省十大傑出青年」的評選已經是板上釘釘了，現在看來，周望覺得自己甚至有希望再往上夠一夠。

  「華夏十大傑出青年。」

  嘖，聽起來就很叼。

  「兩位貴賓，不好意思，今天店裡比較忙碌，讓你們久等了……您二位想要喝點什麼嗎？」這時，導購小姐姐甜美的聲音，把周望飄遠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他擡頭瞄了一眼，之前那兩個看熱鬧的小年輕並沒有吹牛逼，還真挺漂亮的……

  洋溢著青春活力的姣好面孔，高挑的身材，在職業套裙的襯托下，確實很有平面模特的那種味道。而這樣的小姐姐，店裡總共有五個。

  「先生，「生命之水』已經賣完了，但我們店裡還有其他很優質的產品，需要我給您詳細介紹一下嗎？」

  眼前這個導購小姐姐看周望的眼神還頗為亮晶晶的，大概是沒怎麼見過周望這種一看就很有錢的頂級帥哥，反正眼神一直粘在周望身上，雖然是在對兩人說話，但卻沒有正眼看過蔣青葵。

  「好看吧，要不要安排給周總當秘書，正好，您的助理團隊也該擴充……」

  周望輕咳一聲正要說點什麼的時候，蔣青葵的淡笑聲卻先一步響起，周望聞言一個激靈，趕緊收回了也在對方身上打量的目光。

  他現在已經能分辨出來了，當這女人客氣的叫自己「周總」的時候，就代表她的心情很不好，相反，如果她咬牙切齒的叫自己的大名，那周望就可以隨意了。

  「我永遠只會有你這麼一個秘書……記住，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周望嚴肅的看了一眼蔣青葵，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但蔣青葵顯然不吃這一套，而是蹙眉看向那個眼睛好像會說話的導購小姐姐，「你們店長呢？叫他來見我。」

  「……」

  「別聽她瞎說，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們，我們就隨便看看。」

  周望對有些莫名其妙的導購小姐姐說了一句，打發走對方之後，才無奈的看向蔣青葵，「不至於吧，人家小姑娘也沒幹啥，你動不動要叫人家店長幹嘛？」

  「什麼嘛，原來是個被包養的小白臉，女方一發話就慫了.……」

  這時，兩人都聽到了剛轉身的那個導購的嘀咕聲。

  「臥槽，你說什麼……你們店長呢，給我把他喊來，把他喊來！」

  周望頓時勃然大怒。

  「不至於，不至於，周總，我們走吧，時常工作可以改天再來，還是別耽誤人家正常營業了……」這下子輪到笑眯眯的蔣青葵拉住了周望，一陣折騰之後，把他帶出了造物集的門店。

  走到街上，蔣青葵大概是再也忍不住了，掩嘴笑了起來，花枝亂顫。

  本來有幾分氣惱的周望，被蔣青葵感染，最終也沒忍住笑了起來，但為了以示懲戒，在笑過之後，他還是狠狠拍了一下蔣青葵的肥臀。

  「笑個屁，走了，吃飯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