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故事
沉默仿佛窒息一樣蔓延,瞬間籠罩了整個客廳,從左到右,從裡到外。
某里有這樣一句台詞:
「沒有物質的愛情只是一盤沙,都不用風吹,走兩步就散了。」
比較有趣的一點是,說這句台詞的女主人設,不僅是高材生,本身也是富家千金,完全不缺錢的主兒。在我們通常的理解之中,只有很缺錢的人才會對錢極度在意,按理說當一個人很富有的時候,Ta應該就沒有那麼看重物質了才對。
但現實的情況恰恰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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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經歷過優渥生活、見識過上層風景的人,反而會對物質越加看重,他們的不在乎錢,頂天了只是不在乎小錢,或者不在乎那些無法影響自己生活質量的收支。
仔細回憶那些年我們錯過的女孩兒,那些學生時代才有的純真感情,會發現她們也沒有什麼錢,但沒錢的她們,依舊願意把自己的一切給沒錢的你……
哪怕是八十塊的廉價旅館,哪怕你連準備一個T的意識都沒有。
朋友之間也是如此,「仗義每多屠狗輩」。
能無償借你錢幫助你的,往往都不是什麼有錢人。
一路走來,周望已經深諳人心,所以他能敏銳發現在她們的沉默之中,整個客廳氣氛的微妙改變。這還是周望已經提前做了情緒鋪墊,最大化的放大了她們內心柔軟面的情況下。
「這就是狗日的現實的殺傷力-……」
周望在心中自嘲般說了一句,倒也沒覺得她們此時的沉默或者愣神有什麼不妥。
就像是周望一直對自我的認知都很清晰。
沒有統子哥的降臨,沒有外掛的話,屋子裡這些女孩,或許只有極個別,是他能在極度幸運的情況下,在現實里碰觸到的。
但也僅僅如此。
好比丁一,就算當初他勇敢了,但最大可能是和對方產生一段無疾而終的戀情,然後終究在某個路口分道揚鑣,此生再無瓜葛。
這和兩人是否相愛沒有太大的關係,而是周望並沒有優秀到能打敗所有來自現實的阻隔。
年輕是他最大的優勢,也是他最大的劣勢。
至於此時滿屋子鶯鶯燕燕的景象,這輩子是不用想了,沒有見識過,周望連做夢都無法夢見這樣的場景「周望,你說清楚,什麼叫「一定意義上的破產了』?」
這時,深吸一口氣的丁一終於打破了屋子裡的寂靜,率先開口,「破產就是破產,沒破產就是沒破產,我沒有聽過「一定意義』的這種說法。」
「對,到底是怎麼回事,來龍去脈,你先和我們說清楚。」
夏曦薇也緊跟著附和,表情還是明媚,但眼神卻有點微冷,「而且我不太明白,你遭遇了困難為什麼不和我說呢,還是你認為,我沒有能力幫到你?」
她似乎有些生氣於周望的處理方式。
丁一和夏曦薇的話語像是點醒了其他女人,是啊,她們甚至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而且周望的說法確實很有問題,那個「一定意義」就是顯得很怪異……
周望笑了笑,又從茶几上摸了一支煙給自己點上,就坐在周望兩側的丁一和夏曦薇都沒有阻止,夏曦薇甚至還拿起打火機,略顯笨拙的幫周望點燃。
但她們其實都是不太喜歡煙味的……這說明周望的「賣慘策略」,已經初步取得了成效。
「我好像從來沒有和你們說過,我是怎麼起家的。」
周望目光幽深,仿佛陷入了某種回憶,「當然,我知道你們當中其實某些人,或多或少都已經對我的部分過去有所了解……但也不太可能知道全貌。」
周望說到這裡的時候,不僅丁一和夏曦薇,戚嘉懿和蔣青葵也都微微點頭。
誰會對這樣一個男人不好奇呢?
丁一和夏曦薇是專門查過周望,戚嘉懿則是因為之前在雲上雲律所工作,本身就知道一部分內幕,而蔣青葵,在當初接受周望的邀請後,自然也想方設法了解過周望……
但就如同周望所說,她們只能查到或者看到冰山一角。
……當然,這是一句廢話,神鬼莫測的統子哥賦予周望的過去,連周望自己都不敢說自己能講得清楚,更別說別人了。
而像是蘇雅婧等女孩,她們本身並不會想那麼多,但不意味著她們不好奇,此時的神情也不由變得專注起來。
「首先,我們要明確一個事實,我確實只是一個出身平凡的普通人,我也沒有什麼超能力,甚至在某段時期,家庭情況可能連普通人都不如。」
周望以一句「廢話」開局,先鋪墊好了這個前提,才接著說道:「可我太不甘於平凡,所以在意識到如果再這麼下去,我這輩子都將無法翻身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大多數人都會做的選擇……嘗試創業。」丁一抿了抿嘴,跟著想起了什麼。
大一的時候,周望是班裡真正的風雲人物,長相帥氣,說話風趣,會唱跳Rap,還會打籃球,走到哪都是焦點人物。
直到大一結束,周望突然開始創業,在連接失敗之後就消沉了下去,後面兩三年,他連集體活動都不怎麼露面,班裡許多人對他的印象甚至都開始模糊了。
這段過往丁一是最清楚的,也是她和周望漸行漸遠的分岔點,所以當聽到周望回憶到這裡的時候,她神情之中掠過一絲憐惜,不自覺伸出柔黃,握住了周望的手。
視角最清晰的蔣青葵還有戚嘉懿都是眉頭一挑……不是,當聽眾就好好當聽眾,你突然上手是幾個意思?
周望正想給予一點回應,突然察覺到幾道危險的目光,他只能輕咳一聲假裝沒有察覺到,繼續說道:「結局當然也和大部分人一樣,失敗,不斷失敗,人生好像不僅沒有任何好轉,反而還在繼續跌落深淵……我甚至欠了一些網貸,當然,一個大學生撐死了也就借幾萬塊錢,現在看來不值一提,但在當時,足以把我壓垮。」
「後來呢?」
仿佛聽得入神的夏曦薇這時候問道。
她的手指也仿佛無意識的,敲打著周望的大腿。
這個動作又讓正牽著周望手掌的丁一眼睛眯了起來,感覺到了一種領地被入侵的冒犯。
周望又連咳了幾聲,身體前傾,藉此遮擋住了她們兩個人交匯的眼神,略微加快了一些語速說道:「當我意識到普通的方法並不足以讓我逆風翻盤的時候,我開始拔高自己的視野,擴寬自己的格局,然後……我把目光投向了國際。」
「國際?」
來自不同方向的幾個女人或者女孩發出了驚呼,表情多少有些懵逼。
一個大學生,突然說自己把目光轉向了國際,換誰都得懵逼。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難理解,可這就是人生的精彩之處,沒有逼自己一把的話,你永遠不知道你身上蘊含的潛力有多大。」
周望風輕雲淡的笑了笑,「我用盡一切辦法搞了一小筆錢,那也是我最後的資本,然後我辦理了護照,坐上了前往歐洲的飛機。」
「周總,你等一等……我有點跟不上你了。」
明顯有點暈乎的顧小姐,這時候不得不擡手道:「為什麼是去歐洲呢?」
「因為當時的我,從各種新聞之中預測到了一件事情,一件沒人相信,但我感覺它一定會發生的大事情,這就是我唯一也是最大的籌碼,而要把它變現,我需要去尋找一個合作夥伴。」
「大事情……22年……你說的總不會是那場戰爭吧?」
蔣青葵反應迅速,只是簡單回憶了一下,就以一種開玩笑的口吻說道。
「聰明,青葵姐不愧是我最欣賞的女人……之一。」
周望立馬讚許道,只是又感受到了一些危險目光,他不得不加了一個「之一」的後綴。
蔣青葵先是下意識的微擡下巴,有一點小小傲嬌,但很快她反應過來,流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你的意思是,在戰爭開始之前,你就準確的預料到了這件事情,這……這怎麼可能?」
「我知道你想說這是天方夜譚,因為雖然局勢一直都很緊張,但起初沒人相信它真的會發生,當時確實有相當多的預警信號和預測,可誰也沒想到它就這麼突然的發生了,但……我想到了。」
周望保持著雲淡風輕,但在蔣青葵這樣的高知女性眼中,那逼王一樣的光芒卻是一度亮瞎了她的雙眼。「我不僅想到了,我甚至預測到了它會發生在1月到3月之間,而且一旦爆發,甚至可能持續很長時間……這並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畢竟國際新聞大家都能看到,總結下來,無非大膽推測,再小心求證罷了。」
蔣青葵神色激盪,幾度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其他女人的反應各不相同,但……大部分都有點迷茫。
「那個,冉冉姐,周望和蔣總在聊些什麼啊,感覺好高端,但我怎麼一個字都聽不憧……」余朵縮在沙發上,緊緊抓著旁邊蘇雅婧的衣角,神情迷迷糊糊的問道。
「嗯,我知道,國際大事嘛,不就是那什麼什麼嘛。」
蘇雅婧輕咳一聲,故作嚴肅的說道。
然後余朵就懂了……好吧,看來冉冉姐也不知道。
「你去歐洲找了誰?」
這時候,迫切想知道後續的丁一問道。
「費爾;雷諾。」
周望輕輕吐出了一個名字。
他正要解釋這人的身份,就聽丁一在短暫停頓後立刻問道:「巴黎工商會的會長,雷諾財團的掌門人,費爾;雷諾?」
「你知道?」
周望詫異道。
「我也知道。」
迪小姐這時候舉了下手,「我在巴黎參加活動的時候見過他,應該是一個大人物吧?」
「是的。」
蔣青葵接話道,「至少在歐洲的商界,他的影響力在明面上起碼能排到前三。」
周望一聽,原來老小子這麼有名啊,那倒是省卻了自己不少口舌,他就微微點頭,表示認可幾個女人的說法。
「以他的地位,你怎麼聯繫上他的……我不是質疑哦,但是周望,你當時確實只是一個一窮二白的大學生,這也差太多了哎。」
杵著下巴,仿佛聽得很認真的夏曦薇插嘴道。
但讓所有女人都忍不住蹙眉的是,夏曦薇歪腦袋的動作看似很自然天真,可要靠到周望的肩膀上了是怎麼回事?
「那是因為你們不認識三四年前的費爾;雷諾,那時候的他,家族正在經歷破產危機,他本人也飽受排擠,我見到他的時候,他只是一個在巴黎廣場上發呆的落魄中年人罷…」
周望輕笑道,「所有偉大的開始,不過源於生活里最渺小的瞬間,他是一個即將失去一切的賭徒,很好被說服,而他最終選擇相信了我,放手一搏。」
「如你們所見,戰爭最終爆發了,靠著做空歐元以及囤積原油,雷諾集團就此翻身,他也坐到了他夢寐以求的位置。」
「而我得到了什麼呢?」
「一個基金公司的成立。」
「這家公司的名字叫做………」
「雲上信託。」
最後四個字,不是周望說的,而是丁一不由自主的開口。
周望頓時看了她一眼,果然,丁一查到的比其他任何女人都多,她甚至已經察覺到了雲上信託和自己的深層關聯。
「是的,就是雲上信託,你們之中有人知道的,那個在世界金融界有著深刻影響力的龐然大物。」周望點頭,「而起初,它就是在歐洲註冊,後來才轉移到了其他地方。」
在女人們的低聲交談之中,沒聽過「雲上信託」聲名的,也逐漸了解了這家公司,知道了那是一個資產可以「千億計」的金融帝國。
「這是故事的前半段,而接下來我要說的才是重點……我再牛逼,也不可能靠自己在短短几年時間把這家公司經營成龐然大物,這裡面又涉及到一些資本的博弈,還有利益的交割,以及權力的爭鬥。」周望這時候突然嘆息一聲,表情又沉鬱了下去,「毫無疑問,我目前……正是那個失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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