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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6章 巴黎莽夫

  四月,巴黎。

  楊成龍站在聖心大教堂前的台階上,看著山腳下密密麻麻的屋頂,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地方真他媽好看,怪不得那混蛋賴著不走。

  他是三天前決定來巴黎的。

  起因是一通電話。林晚晚在電話里哭了,雖然她拼命忍著,但楊成龍聽得出來。

  他問了半天,她才說,前男友又來找她了,發了一堆信息。

  說什麼「我還是忘不了你」

  「我和那個法國女生已經分了」

  「我們重新開始吧」。

  林晚晚說:「我沒回他,但他一直發,一直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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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成龍握著手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你希望我做什麼?」

  林晚晚說:「什麼都不用做。我就是想找個人說說。」

  楊成龍說:「好,那你說,我聽著。」

  林晚晚說了一個小時。從他們高中怎麼認識,到怎麼一起來英國,到他去巴黎交換,到她發現他劈腿。

  說到最後,她累了,說:「楊成龍,謝謝你聽我說。」

  楊成龍說:「不客氣。」

  掛斷電話,他坐在宿舍里,看著窗外發了很久的呆。

  然後他打開電腦,訂了一張去巴黎的機票。

  第二天,他跟學校請了假,理由都沒編,直接說「家裡有事」。老師看了他一眼,沒多問,批了。

  第三天一早,他飛到了巴黎。

  楊成龍不知道那混蛋叫什麼名字,只知道他叫「阿傑」,是林晚晚前男友的小名。他也不知道那混蛋住哪兒,只知道他在巴黎某所大學交換。

  但他有辦法。

  他找了幾個在巴黎留學的華人學生群,發了一條消息:

  「有沒有人認識一個叫阿傑的,XX大學的,之前劈腿了一個華夏女生?」

  不到半天,就有人回他了。

  「你說的是不是那個學藝術的,高高瘦瘦的,戴眼鏡?」

  楊成龍眼睛一亮:「對,就是他。」

  「他住13區,我知道地址。怎麼了?」

  楊成龍沒回。

  聖心大教堂離13區很遠,但楊成龍不著急。

  他先在教堂前的台階上坐了一會兒,看了看風景,然後下山,坐地鐵,一路往13區去。


  找到那棟樓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楊成龍站在樓下,抬頭看了看六樓的窗戶,燈亮著。

  他深吸一口氣,上樓,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瘦高的男生,戴眼鏡,長得確實人模狗樣。他看到楊成龍,愣了愣:「你找誰?」

  楊成龍看著他,突然笑了。

  「你就是阿傑?」

  「是,你是……」

  楊成龍沒等他問完,一拳就上去了。

  那一拳結結實實地打在他鼻樑上,眼鏡飛了出去,人往後退了好幾步,撞在牆上。

  「你他媽誰啊?!」阿傑捂著臉喊。

  楊成龍走進去,把門關上。

  「林晚晚你認識嗎?」

  阿傑的臉色變了。

  「你……你是她什麼人?」

  楊成龍蹲下來,看著他。

  「我是她朋友。」他說,「你給她發那些信息,我看了。她說沒回你,你不信,還一直發。對不對?」

  阿傑捂著鼻子,血從指縫裡流出來。

  「我……我就是想複合,有什麼錯?」

  楊成龍又笑了。

  「想複合沒錯。但你劈腿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複合?」

  阿傑不說話了。

  楊成龍站起來,在房間裡轉了一圈。牆上掛著一幅畫,畫的是一個女生,金髮碧眼,應該是那個法國女孩。

  桌上擺著幾張照片,有阿傑的,有他和朋友的,但沒有林晚晚。

  「你房間連她一張照片都沒有。」楊成龍說,「你說你想複合,你自己信嗎?」

  阿傑還是不說話。

  楊成龍走回他面前,蹲下來。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打你。」他說,「是為了讓你知道,有人在乎她。」

  他看著阿傑的眼睛:「她哭的時候,有人陪著。她難過的時候,有人聽著。她需要什麼的時候,有人想著。那個人不是你,是我。」

  阿傑愣愣地看著他。

  「以後別再找她了。」楊成龍站起來,「你要再找,我還來。下次就不是一拳了。」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

  走出樓,楊成龍站在街上,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興奮。

  他掏出手機,給葉歸根發了條信息:「哥,我到巴黎了。」


  很快,葉歸根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你去巴黎幹嘛?」

  楊成龍撓頭:「揍了個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誰?」

  「林晚晚前男友。」

  又沉默了幾秒。

  「揍得怎麼樣?」

  「還行,一拳,鼻子出血了。」

  葉歸根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

  「楊成龍,你是不是傻?」

  楊成龍想了想:「是有點傻。但不揍他,我心裡過不去。」

  葉歸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現在在哪兒?」

  「13區,剛揍完,準備找地方住。」

  「有地址嗎?發我。我看看有沒有朋友在巴黎,萬一他報警。」

  楊成龍心裡一暖:「哥,謝謝你。」

  「謝什麼。」葉歸根說,「下次這種事,提前告訴我一聲。我幫你找人盯著,別自己莽。」

  楊成龍撓頭:「知道了。」

  掛斷電話,他找了個小旅館住下。

  躺在床上,他想著今天的事,想著阿傑臉上的血,想著他說「我朋友」的時候,林晚晚會不會知道。

  他突然想起楊革勇說過的話:「男人,要有擔當。該上的時候,就得上。」

  今天,他上了。

  不管對不對,他上了。

  第二天,楊成龍在巴黎逛了一天。

  他去了羅浮宮,看了蒙娜麗莎,雖然看不懂但覺得挺利害。

  他去了艾菲爾鐵塔,爬到了頂,俯瞰整個巴黎。他去了塞納河邊,坐在長椅上,看著來來往往的情侶,想著林晚晚。

  傍晚的時候,他給林晚晚發了條信息:「我在巴黎。」

  很快,林晚晚的電話就來了。

  「你去巴黎幹嘛?」

  楊成龍撓頭:「揍了個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

  「阿傑?」

  「嗯。」

  又沉默了。

  「你……你打他了?」

  「嗯,一拳,鼻子出血了。」

  林晚晚很久沒說話。

  楊成龍有點慌:「你生氣了?」


  「沒有。」林晚晚的聲音有些啞,「我只是……沒想到。」

  楊成龍不知道該說什麼。

  「楊成龍,」林晚晚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楊成龍想了想:「因為他讓你哭了。」

  林晚晚又沉默了。

  「你知不知道,他可能會報警?」她問。

  「知道。」

  「那你還要去?」

  「嗯。」

  「為什麼?」

  楊成龍撓頭:「因為我說過,他要是對你不好,我就去揍他。我說過的話,得算數。」

  林晚晚在電話那頭,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好像又哭了。

  「楊成龍,」她說,「你真是個傻子。」

  楊成龍撓頭:「我爺爺也這麼說。」

  那天晚上,林晚晚和楊成龍打了很久的電話。

  她問他怎麼找到阿傑的,他老實交代。她問他揍的時候怕不怕?

  他說當時不怕,現在有點後怕。她問他萬一被警察抓了怎麼辦,他說還沒想,但葉歸根在想辦法。

  最後,林晚晚說:「楊成龍,你回來吧。別在巴黎待著了。」

  楊成龍說:「好,我明天就回。」

  「我等你。」

  楊成龍心跳漏了一拍。

  「你等我?」

  「嗯。」林晚晚說,「等你回來,我有話跟你說。」

  第二天,楊成龍飛回了倫敦。

  飛機上,他一直想著林晚晚那句「我等你」,心裡七上八下的。是好的那種七上八下,還是不好的那種?他不知道。

  下飛機的時候,葉歸根來接他。

  「怎麼樣?」

  楊成龍撓頭:「不知道。她說有話跟我說。」

  葉歸根看著他,笑了笑。

  「那你緊張什麼?」

  楊成龍想了想:「緊張是因為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葉歸根拍拍他的肩:「走吧,先去吃飯。不管好事壞事,吃飽了再說。」

  晚上,楊成龍去了林晚晚住的酒店。

  敲門的時候,他的手心全是汗。

  林晚晚開門,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瘦了。」她說。

  楊成龍撓頭:「在巴黎沒吃好。」

  林晚晚笑了,讓他進來。

  房間裡有一張小沙發,一個茶几,窗外是倫敦的夜景。林晚晚讓他坐下,自己坐在對面。

  沉默了一會兒,她開口了。

  「楊成龍,你知道我這幾天在想什麼嗎?」

  楊成龍搖頭。

  「我在想,我為什麼會遇到你。」

  林晚晚說,「在我最難的時候,你出現了。在我最不想說話的時候,你陪著我。在我以為不會再相信人的時候,你讓我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傻子。」

  楊成龍聽著,不敢說話。

  「阿傑給我發信息的時候,我很難過。」

  林晚晚繼續說,「不是因為我還喜歡他,是因為我恨自己,恨自己當初怎麼會喜歡上那樣的人。」

  她看著楊成龍:「但你打了那通電話之後,我就不難過了。」

  楊成龍愣住了。

  「你知道嗎,有人在乎你的感覺,和被人在乎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林晚晚說,「這幾個月,你一直在乎我。我哭的時候你在,我笑的時候你在,我需要什麼的時候,你都在。」

  她頓了頓:「我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人。」

  楊成龍撓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所以,」林晚晚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楊成龍心跳快得像打鼓。

  林晚晚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我喜歡你,楊成龍。」

  楊成龍愣住了。

  「不是因為你對我好,不是因為你幫我揍了人。」林晚晚說,「是因為你這個人。你的傻,你的二,你的說到做到。都讓我喜歡。」

  楊成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林晚晚笑了,笑出了眼淚。

  「你怎麼不說話?」

  楊成龍終於找回聲音,但說出來的話還是傻的:「我……我是在想,這是真的還是做夢。」

  林晚晚笑得更大聲了。

  「要不你掐自己一下?」

  楊成龍真掐了,疼得齜牙咧嘴。

  「不是做夢。」他傻笑著說。

  林晚晚看著他,眼眶紅紅的,但笑得開心。


  「那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

  楊成龍站起來,看著她。

  「林晚晚,」他說,「我嘴笨,不會說好聽的話。但我可以告訴你,以後你哭的時候,我陪你哭。你笑的時候,我陪你笑。你想去哪兒,我帶你去。誰欺負你,我揍誰。」

  他撓撓頭:「我可能做得不夠好,但我會一直做。做一輩子。」

  林晚晚看著他,眼淚掉下來。

  「這就夠了。」她說。

  那天晚上,楊成龍和林晚晚在酒店樓下的小花園裡坐了很久。

  倫敦的春夜,有點涼,但兩人都不覺得冷。

  林晚晚靠在他肩上,說:「你知道嗎,阿傑後來給我發信息,說他被一個捲毛打了,問我認不認識。我說認識,是我男朋友。」

  楊成龍心裡一熱:「你這麼說?」

  「嗯。」林晚晚抬起頭,看著他,「你不願意?」

  楊成龍撓頭:「願意!太願意了!」

  林晚晚笑了,又靠回去。

  「他還問我,那人是不是練過,一拳就把我鼻樑打折了。」

  楊成龍愣了愣:「打折了?」

  「嗯,鼻樑骨折了,要養好幾個月。」

  楊成龍撓頭:「這麼嚴重?我沒使多大力啊。」

  林晚晚忍不住笑:「你力氣大,自己不知道?」

  楊成龍想了想,好像真是。楊家的人,都力氣大。他爺爺楊革勇,七十多了還能騎馬。他爸楊威,雖然不管他,但聽說年輕時也是打架的好手。

  「那他要報警嗎?」他問。

  「不敢。」林晚晚說,「他知道自己理虧,劈腿的事傳出去,他在這邊就混不下去了。」

  楊成龍鬆了口氣。

  「楊成龍,」林晚晚突然說,「謝謝你。」

  楊成龍撓頭:「謝什麼?」

  「謝謝你為我做這些。」她抬起頭,看著他,「從來沒有人,為我做過這些。」

  楊成龍看著她,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以後還有。」他說,「一輩子都有。」

  倫敦的夜,安靜而溫柔。

  遠處,倫敦眼的燈光緩緩轉動。

  小花園裡,兩個年輕人靠在一起,說著傻話,做著夢。

  就像他們的爺爺六十年前一樣。

  只不過,這一次,是新的故事。


  第二天,楊成龍請林晚晚吃飯,還是那家小店。

  老闆娘看到他倆一起來,笑得合不攏嘴:「我就說嘛,那個捲毛小伙子天天來,肯定能追到!」

  林晚晚臉紅了,楊成龍撓頭笑。

  吃完飯,兩人在泰晤士河邊散步。

  陽光很好,河面上波光粼粼。遊船來來往往,遊客們舉著手機拍照。

  「楊成龍,」林晚晚突然問,「你那個網店,還做嗎?」

  「做。」楊成龍說,「現在一個月能賺幾千英鎊了。」

  林晚晚點點頭:「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楊成龍想了想:「讀完大學,回去幫我爺爺管馬場。然後把你帶回去,讓他看看。」

  林晚晚笑了:「你爺爺會喜歡我嗎?」

  「肯定會。」楊成龍認真道,「我爺爺喜歡乾脆的人。你拒絕我的時候,特別乾脆,他肯定喜歡。」

  林晚晚笑得彎了腰。

  笑完了,她說:「那我得準備準備,見你爺爺。」

  楊成龍撓頭:「不急,你什麼時候準備好都行。」

  林晚晚看著他,眼神柔和。

  「楊成龍,你知道嗎,我以前覺得,感情這種事,要看緣分,看時機,看很多很多東西。」

  楊成龍聽著。

  「但遇到你之後,我發現,其實什麼都不用看。」她說,「就看你願不願意。」

  楊成龍點點頭:「我願意。」

  林晚晚笑了。

  陽光照在她臉上,好看極了。

  遠處的倫敦眼,還在緩緩轉動。

  泰晤士河,還在靜靜流淌。

  而他們,剛剛開始。

  那天晚上,楊成龍給楊革勇打了個電話。

  「爺爺,我有女朋友了。」

  楊革勇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爆發出洪亮的笑聲:「好!帶回來給我看看!」

  楊成龍撓頭:「等她有時間。」

  「叫什麼?哪兒的?」

  「林晚晚,杭州的。」

  「杭州好,出美女。」楊革勇笑得開心,「什麼時候帶回來,我請她喝酒。」

  楊成龍趕緊說:「爺爺,她不會喝酒。」

  「不會喝可以學嘛。」楊革勇說,「咱們楊家的媳婦,都得會喝酒。」


  楊成龍哭笑不得:「爺爺,她還不是楊家的媳婦。」

  「遲早的事。」楊革勇笑,「你小子,我看行。」

  掛斷電話,楊成龍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床頭貼著林晚晚的照片,是她寄《小王子》時一起寄來的。照片裡的她,站在西湖邊,對著鏡頭笑。

  他拿起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得像個傻子。

  窗外,倫敦的夜色溫柔。

  他的心裡,卻亮得像白天。(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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