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6章 生死絕界
四騎士之力從那些世界旁邊掠過,沒有停留,因為那裡沒有創造特質,什麼都沒有,只有虛無。
第五個世界,混亂魔域。
那裡的世界是活的,但活得亂七八糟。
規則是亂的,能量是亂的,生靈是亂的。
天使和惡魔打成一團,人類和怪物攪在一起。
沒有秩序,沒有方向,只有無窮無盡的廝殺和吞噬,四騎士之力在那些世界邊緣繞了一圈,退了回來。
那裡有創造特質的碎片,但已經被污染了,被廝殺的血腥氣、被仇恨的執念、被弱肉強食的法則污染了。
不是不能淨化,是淨化需要的力氣比碎片本身的價值還大。
第六個世界,殘破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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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的世界曾經有過神,但神死了。
神殿倒塌,神像碎裂,信徒離散,殘留的神力在廢墟中飄蕩,像遊魂。
創造特質的碎片嵌在那些神力里,但已經被信徒的怨念、神明的執念、歲月的侵蝕腐蝕得差不多了。
四騎士之力從那些神國上空掠過,沒有降落。
吳恆的感知在虛空中穿行了很久,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一個小時,可能一天。
銀白色的魔方在他面前旋轉著,那些光點流動著,他的眼皮沒有動,他的呼吸沒有變。
他在找,找那個對的世界。
突然有一刻感知定格了。
那是一個很遠的世界,遠到四騎士之力花了好一會兒才觸碰到它的邊緣。
但吳恆一觸到它就知道,是這個。
不是因為它大,不是因為它亮,是因為它裡面的東西,那股氣息,那股濃烈、幾乎要溢出來的生命氣息。
不是普通的生命能量,不是花草樹木的生機,不是鳥獸蟲魚的活力。
是一種更原始、更野蠻、更不講道理的東西。
是執念!
是無數人類軀體逸散出的生命執念,是靈魂裹挾著的不甘,是細胞存續的本能。
無數人想活,無數人在臨死前拼命地想活,那份想活的念頭匯聚在一起,濃稠如實質,充斥在世界的每一寸空氣中。
空氣是黏的,像糖漿。
光是悶的,像陰天。
土地是軟的,像沼澤。
那座世界的每一寸空間都被『想活』的念頭填滿了,溢出了,無處可去了。
吳恆的感知穿透那層界域壁障的瞬間,一股恐怖到窒息的生命洪流猛地衝擊他的意識。
這衝擊不是攻擊,是溢出。
是那個世界裡積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濃得化不開的、快要炸鍋的生命執念找到了一個出口。
不是要傷他,是要往外涌。
那洪流撞在他的意識上,像海浪撞在礁石上,撞得粉碎,但一波接一波,無休無止。
純粹、暴戾、無休無止。
吳恆的意識在那股洪流中穩住,沒有被沖走,也沒有被淹沒。
他像一塊盤石站在洪流中央,感受著那股力量的質地、溫度、脈搏。
是活的!
這個世界是活的!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義上的活的,整個世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寸空氣、每一寸空間,都被『想活』的念頭浸泡著,發酵著,膨脹著。
這裡的生命能量不是自然的,是被逼出來的,是人類在絕望中榨乾自己的靈魂擠出來的。
吳恆的意識退了出來,四騎士之力收回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掌心裡的死亡權限。
那縷灰白色的光還在,沒有變化。
但他的眼神變了,不是恐懼,不是興奮,是確認,就是它了。
那個世界,那股生命洪流,那個被人類生存執念撐到快要爆炸的界域。
那裡一定有創造特質,而且不止一塊,可能是一整塊,可能是被打碎了但還沒散開的一大坨。
他要去看看。
銀白色魔方在他面前旋轉著,那些光點流動著。
他伸出手,在魔方上輕輕一划,那個世界的坐標被記錄在案。
魔方的表面多了一個新的光點,比其他光點亮得多,亮得像一顆小太陽。
不是因為它本身亮,是因為它承載了太多人的『想活』念頭。
那些人的念頭還附著在那個世界上,像無數隻螢火蟲,把整個界域照得通明。
不急,不急。
準備一下再去。
他把死亡權限收進懷裡,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四股力量在他體內緩緩流轉,戰爭、瘟疫、飢餓、死亡。
它們安靜了,像四隻被馴服的野獸,趴在特質之樹的枝椏間,打著盹,它們在等,等主人帶它們去下一個世界。
王座廳里安靜了。
只有魔方旋轉的嗡嗡聲,和硫磺火把偶爾的噼啪聲。
吳恆坐在鋼椅上,呼吸平穩,眼皮微垂。
他的意識還在那個世界邊緣徘徊,還在感受那股生命洪流的溫度。
濃稠,滾燙,像剛出鍋的粥。
不是乾淨的熱,是那種被人捏在手裡攥了太久、捂了太久的、帶著汗臭味和血腥味的熱。
他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是石頭的,暗紅色,有硫磺熏過的痕跡。
他看了很久,然後閉上眼睛,繼續等。
等魔方準備好,等那四股力量攢夠力氣,等他自己想清楚怎麼進那個世界,怎麼取那塊創造碎片,怎麼在不讓那個世界炸掉的情況下,把碎片完整地拿出來。
地獄宮殿的王座廳里,銀白色的魔方懸浮在吳恆面前,緩慢地旋轉著。
它的表面不再是光滑的鏡面,而是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紋路,像乾涸的河床,像龜裂的大地,像某種古老文字的碎片。
紋路在發光,不是銀白色,是灰白色,是那種被什麼東西污染了的、不乾淨的光。
吳恆坐在鋼椅上,左手搭著扶手,右手擱在膝蓋上。
他的姿勢和之前沒有任何變化,像是從未動過。
但他的意識已經不在這座宮殿裡了。
它穿過地獄的暗紅天穹,穿過人間的雲層,穿過天啟世界的灰白色荒原,穿過瘟疫世界剛剛淨化的大地,穿過了層層迭迭的時空褶皺,抵達了一個新的界域。
生死絕界。
這是吳恆對於這個『新世界』的稱呼。
他的意識懸浮在那個世界的邊緣,像一隻停在窗台上的蒼蠅,隔著玻璃看著裡面的景象。
他沒有急著進去,因為那層『玻璃』太硬了,硬到如果他強行闖入,會撞碎玻璃,也會震碎裡面的東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