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9章 告密者
它扭過頭，看向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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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姆順著它的目光看去，另一個方向，迪恩走了過來，他的表情和山姆一樣，警惕，緊張，隨時準備動手。
「我來是告訴你們一些事情」黑影的面部逐漸扭曲，浮現出了一張面孔，竟然是黑暗之母阿瑪拉。
迪恩走到山姆身邊，兩個人並排站著，像兩堵牆。
「該死的阿瑪拉，你怎麼在這裡？」迪恩的聲音壓得很低，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的手裡也凝聚著聖光，隨時準備拼命。
阿瑪拉的身形在兩個人面前緩緩晃動，像一團被風吹著的煙。
她沒有動手，也沒有後退。
「我說了，我不是來找事的，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她的聲音幽幽的，像風穿過枯井。「剛才那些畫面，你們看到了吧？獵魔人公會的會長洛爾，正在悄然進行一些事情，他做的事情比路西法、比我做的更加恐怖。看到那兩個世界了嗎？是他打開了世界之門，他已經掌握了上帝的力量，這不是結束，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世界被毀滅。」
「不可能。」山姆迅速搖了搖頭，語氣堅決。「洛爾不是那樣的人，如果沒有他，這個世界早就毀滅了，怎麼還可能有現在的情況？」
迪恩也沉聲說：「你在挑撥離間，你以為我們會信你？」
「即使他做了也肯定有他的目的，我們的生活現在夠好了，如果你也願意被封印的話。」
阿瑪拉沒有生氣，也沒有解釋。
她的身形輕輕晃動著，像一滴墨在水中慢慢化開，又像一張紙被水浸濕，然後她說：「你們去傳送門看看吧，仔細感受一下。」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
「我會給你們一份『加持』，你們會獲得額外的感官，能夠感受到傳送門真正散發出的氣息，你們會感受到的，作為上帝的妹妹，我的力量與上帝的屬性雖然完全不同，但也有著聯繫，如果你們還要繼續這麼裝做不知道，那麼會帶來更多的毀滅，我相信你們看過之後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她的身形開始變淡，像一滴墨水滴進水裡，被不斷稀釋，從濃黑變成淡黑，從淡黑變成灰，從灰變成透明。
她最後的一句話還飄在空氣中，像一縷不肯散去的煙。
「我沒有騙你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隨後迪恩和山姆同時從床上彈了起來。
迪恩大口喘著氣，額頭全是汗，睡衣濕了一大片。
山姆也坐了起來，手還保持著握拳的姿勢，聖光在指尖閃爍了一下，然後滅了。
兩人對視了一秒。
僅僅一秒，他們就確定了一件事——剛才不是普通的噩夢，是真有東西來過。
他們同時下床，迪恩走到窗前，撩起窗簾一角往外看。
窗外是安靜的工地，路燈亮著，遠處有守夜人的身影，什麼異常都沒有，山姆坐在床邊，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肩膀起伏著。
過了好一會兒，迪恩轉過頭：「我們要怎麼做？這件事要告訴洛爾嗎？」
山姆的拳頭握緊又鬆開。
他在想阿瑪拉的話，他能信嗎？
不能。
她是在黑暗裡誕生的東西，是上帝的對立面，是一切混沌的本源。
可是剛才那些畫面，那些天使和惡魔互相殘殺的場面，那種真實到讓人胃裡翻湧的慘烈不像是假的。
如果她是在編故事，為什麼要編這麼詳細？為什麼要費這麼大的勁，侵入他們的夢境，只是為了說一個謊言？
謊言不需要這麼複雜。
「既然說是傳送門，那我們就去看看吧。」山姆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親眼看看，總比在這裡瞎猜強。」
迪恩點了點頭，聲音很悶：「行，工程也差不多了，早兩天晚兩天都一樣，我們明天就回去，到時候順便看一眼。」
山姆又沉默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道裂縫，從牆角延伸到日光燈旁邊。
他盯著那道裂縫，腦子裡全是剛才那些畫面，天使們金色的羽毛在血霧中飄落，惡魔們黑色的鱗甲在聖光中融化，死去的士兵們睜著眼睛，死不瞑目。
他閉上眼睛，不看了，但那些畫面已經刻在他腦子裡了。
第二天一早，他們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去工地和工頭打了個招呼。
工頭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聽說他們要提前走，有點意外。
但看到他們臉色不太好，也沒多問，只是說：「行，你們忙你們的，這邊我來盯。」
瑪麗倒是有點捨不得，還以為兩兄弟要回家呢，沒想到又說有事，但還是笑著送他們上了車。
臨走前，她塞給山姆一袋三明治，又塞給迪恩一壺咖啡：「路上吃，別餓著。」
迪恩發動了車子，山姆坐在副駕駛，車子駛出了工地，駛上了通往傳送門的路。
車窗外是灰白色的天空，遠處有山，有樹，有正在恢復生機的田野。
迪恩開得不快，山姆也沒有催，兩人都沒怎麼說話，都在想心事。
莫里克莊園深處，吳恆緩緩站起身。
閉關室里的咒文已經盡數熄滅，四周的石壁上只餘下被力量灼燒過的焦痕。
戰爭戒指也已經化為一縷銀白色的粉末，不要載體了，特質已經徹底成為特質之樹的一根枝幹。
那根枝幹通體暗紅，表面布滿了刀劍斧鉞的紋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千軍萬馬在胸腔里奔騰叫陣。
吳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意念稍動，特質之樹便輕輕震顫起來，那根戰爭枝椏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一把剛剛淬火完畢的利刃，在等著一場淋漓的嗜血。
還不夠，遠遠不夠。
戰爭只是開始，是入門的鎖鑰，他需要將飢餓和瘟疫也握在掌心裡，讓特質之樹長出新的枝幹，讓這棵由恐懼、孕育、抑鬱、暴躁、狂妄、虛偽、墮落、戰爭、瘟疫、飢餓十種力量澆灌而成的巨樹，真正撐起獨屬於他一個人的夢之海。
他抬起右手，銀色魔方從懷中浮出來，懸浮在指尖上方三寸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