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2章 彼岸
第1789章 彼岸
「慕容清,東南之地見過你銀甲軍的人不少。」方紫嵐定定地看著慕容清,「若那半塊令牌仍在我手中,我便是你的共犯。」
「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慕容清迎上方紫嵐的目光,「直到我發現你拿那半塊令牌,不過是為了權力。」
「權力本身便與風險如影隨形。」方紫嵐淡聲道:「我既然願意與你共擔風險,那貪圖這份權力有什麼問題?」
「你倒是承認得痛快。」慕容清冷哼一聲,「可惜能與我共擔風險之人,只有世子夫人。你若要放棄這個身份,便意味著要放棄這份風險與權力。」
「找個替身而已,算什麼放棄?」方紫嵐勾了勾唇,「世子橫豎是不相信我,何必說的這般冠冕堂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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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如何相信你?」慕容清冷了神色,「你執意留在東南之地,卻從不曾告訴我真正的原因。」
「我……」方紫嵐甫一開口,就被慕容清截住了話頭,「別說是為了公平正義,事實真相,分明是你自己都不相信的東西,何必說出來騙我?」
「我父親答應我了。」方紫嵐倏然轉了話音,「若我真的走不到,倒在長夜裡,方家會替我走到黎明去看看。」
慕容清愣了愣,方紫嵐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所以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會盡全力一搏。」
慕容清沉默了好一會兒,就在方紫嵐以為他不會理會自己的時候,聽到了他的聲音,「若我先行一步,你會來京城找我嗎?」
方紫嵐輕笑出聲,「以世子的手段,還怕我食言嗎?」
「方紫嵐,若你沒有來京城找我,或是把性命丟在東南之地。」慕容清神情陰鷙,「我會讓所有你在乎的人生不如死。」
「我相信。」方紫嵐微微頷首,「也請你相信我。」
「沒有了世子夫人的身份,你要如何自保?」慕容清緊緊盯著方紫嵐,見她面上笑容更盛,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從未有人問過紫秀這種問題。」
「也從未有人知道,紫秀會傷重至此。」慕容清幽幽道:「這一路上,你的身體狀況如何,我很清楚。」
「我心中有數。」方紫嵐抿了抿唇,找補似的道:「我以前受過比這更嚴重的傷,大半年都動不了,如今不也好端端地坐在你面前嗎?」
「那不一樣。」慕容清的聲音輕了幾分,「以前我不知道,可如今我知道了。」
甄蜜兒輕咬紅唇,「難道她不是供養者嗎?」
「甄姑娘此言差矣。」大祭司搖了搖頭,「她至多算是盛裝蠱毒的容器,只不過是比起那位溫崖先生所煉製的藥偶,更好的容器。」
甄蜜兒面上閃過一抹驚色,「你說什麼……」
「她的親生父母為何人,甄姑娘應是比我更為清楚。」大祭司神情淡漠,「故而她天生體質異於常人,生辰八字也很特殊,是盛裝這蠱毒最為合適的容器。」
甄蜜兒藏在袖中的手緊握成拳,「原來從始至終,你們都從未將她看作活生生的人,而是……」
她說不出口,曾經與她生死相依之人,在他們這群人眼中,竟只是一個盛裝蠱毒的容器。這樣的詞語,她如何能複述出口?
大祭司挑了挑眉,「若是甄姑娘覺得,她這樣便算不得活生生的人,那些為供養她身上蠱毒而死的人,包括楚彬在內,又算什麼?」
「我聽紅氏說,飛凌山匪曾受命,運送了大量的人骨前來汨羅。」甄蜜兒緊緊地盯著大祭司,目光極狠,似是要把她生生盯出一個窟窿。
「是。」大祭司微微頷首,「若無那些人骨,以我淺薄的陰陽咒術,根本保不住她。」
「以人骨為引,與邪術有何異,怎配稱陰陽咒術?」甄蜜兒咬牙切齒道:「如果是百年前的陰陽家,必是要一把火將大祭司活活燒死。」
「甄姑娘說得不錯。」大祭司神情坦然,聲音中卻多了幾分哀傷,「可惜,如今的陰陽家,早已不復百年前的盛景。縱是被人罵邪術妖孽,我也非這麼做不可。」
「你……」甄蜜兒神情一滯,拂袖憤聲道:「當真是冥頑不靈!」
大祭司端起茶盞,一飲而盡,「甄姑娘,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
「大祭司的道,我不敢苟同。」甄蜜兒猛地站起身,「今夜,多謝大祭司解惑。」
她說罷轉身便要走,卻聽大祭司道:「甄姑娘,你以為她的道,與我有何不同嗎?」
甄蜜兒停住了腳步,見狀大祭司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鮮血鋪就修羅道,我與她所行,皆是此道。」
「那又如何?」甄蜜兒回過頭,神情凌厲,「她與你,終究不同。」
「不同?」大祭司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勾了勾唇,「甄姑娘,她早已不是當初你認識的那個人了。眼下的她,換了……」
「我不管她是誰。」甄蜜兒寒聲打斷了大祭司的話,「既然她有重新面對一切的勇氣,那我與她一道,拼盡全力豁出去,又有何妨?
大祭司愣了愣,眼睜睜地看著甄蜜兒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直到月奴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她才回過神來。
「大祭司,要不要……」月奴的手放在脖頸旁,比了個「殺」的動作。
「由她去吧。」大祭司搖了搖頭,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吩咐道:「月奴,你去把香案下的木盒拿給甄姑娘,請她轉交。」
月奴疑惑地問了一句,「大祭司這是……要甄姑娘轉交給誰?」
大祭司沒有回答,聲音沉了幾分,「快去,別讓人起疑。」
月奴應聲而去,匆匆追上了甄蜜兒,「甄姑娘請留步。」
甄蜜兒聽過月奴來意之後,不由地皺了眉頭,但還是鄭重其事地接過了木盒,心事重重地回了忠正王府。
此時天光微亮,方紫嵐喝了解酒湯,換了身衣裳,迷迷糊糊地守在王妃的靈堂中,一旁蕭璇兒看著她不住地點頭打瞌睡,手不由地放在了她的額前,唯恐她摔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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