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9章 滋事
第1739章 滋事
「傷你的人,現在何處?」方紫嵐追問了一句,阿宛抿了抿唇,試圖矇混過關,「你才剛醒,就不要管這些事了,費神。」
「旁人的事我都可以不管。」方紫嵐慢條斯理地坐直了身體,「但你的事,我管定了。」
阿宛認命似的重重嘆了一口氣,「世子把人從夏侯家要過來了,不過沒有處置,說是要交給我,或是等你醒來,再做決定。」
方紫嵐略一思索,心中有了計較,「傷你的是吳家人?」
「是。」阿宛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置。她捅了我兩刀,可我不想捅她兩刀。」
方紫嵐不置可否,只是問道:「你想放過她嗎?」
「不想。」阿宛沒什麼猶豫,「即便是誤傷,她也傷害了我。」
「那就等你想好了再處置不遲。」方紫嵐出乎意料的好說話,反倒讓阿宛有些不知所措,「你不是說管定了嗎,就是這麼個管法?」
「我所謂的管,便是在我能力之內,由你來做決定。」方紫嵐淡聲道:「吳家送去動手的人,必然是可捨棄的小卒子,於我而言亦是如此。但若能藉此讓你想清楚,如何顧慮自己的感受,就遠比要她的命有意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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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宛皺了眉,似懂非懂道:「我不明白,什麼叫顧慮自己的感受?」
「說白了,便是萬事以自己為先。」方紫嵐定定地看著阿宛,「你受了傷,但還是拼著力氣醫治我,便是以我為先。」
阿宛忍不住辯駁道:「事有輕重緩急,我的傷無大礙,但我不救你便沒命了……」
「阿宛,夏侯將軍舍了我,你也可以。」方紫嵐一字一句道:「我走的是一條什麼路,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如有一日,我救不得,你不必救。」
聽到此處,阿宛徹底反應了過來,氣道:「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要推開我?」
「就是這種時候,才要推開你。」方紫嵐幽幽道:「我命不久矣,故豁得出去,但你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阿宛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方紫嵐,「你覺得自己命不久矣,可誰知明日會發生什麼?萬一有了能根治你的法子,說不定你便能長命百歲,而我萬一……」
她說著頓了頓,「我是說萬一,有什麼不測,死於非命也未可知……」
「夠了。」方紫嵐面沉如水,阿宛不依不撓,「你讓我說完。這種事誰都說不好,萬一你就是比我命長,又待如何?」
方紫嵐緘默不語,半晌才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萬事以自己為先。」
「你父親把你留下的那幅畫送給了我,以此換取你劉家上下的平安。」夏侯芸昭神色平靜,劉能卻變了臉色,「你是說父親他早就知道……」
「是。」夏侯芸昭打斷了劉能的話,「你父親早就知道前往莽山九死一生,但縱然如此,他也不能不去。」
劉能雙拳緊握,「那幅莽山的地圖……」
「是我交給你父親的。」夏侯芸昭坦然道:「你父親送了我一份禮,我總該還一份,即便你父親送的那份禮夏侯家早就收過了。」
「什麼意思?」劉能一頭霧水,忍不住問了出來,夏侯芸昭睇了他一眼,「你在那幅畫中藏了兵強則亡四個字,意在勸誡你父親明哲保身,可他征戰了大半輩子,難道不清楚這個道理嗎?他把畫轉贈與我夏侯家,難道不知道我夏侯家對此亦心知肚明嗎?」
她說著,視線掃過劉能和劉庸,「你們的父親、伯父——劉老將軍,他不是不知道守拙,他也知道安於一隅自然可以活的長久,但他不願。可惜你們這些子侄,無一人能體察他的心思,不然他也不至於求到我面前。」
「可即便我父親求到了你面前,你也沒有答應他。」劉能雙眼發紅,夏侯芸昭斂了神色,「我若沒有答應,你劉家上下如何能榮華富貴地活到今日?」
她頓了頓,「還是說,你以為把自家妹妹推出去,他們就放過你劉家了?」
劉能沉默不語,見狀夏侯芸昭便逕自說了下去,「當年你父親帶劉庸上莽山,見到了榮安王內侄藏在山中的別院,破了院中奇門遁甲,找到了失蹤的良家女子,卻不曾想他們心狠手辣,被發現以後便殺人滅口。當年別院之中,活下來的只有劉庸一人,被他們當作籌碼,來要挾彼時能主劉家事的你。」
「不錯。」劉能點了頭,「我以為父親他們都還活著,這才會同意他們的條件。」
「我知道。」夏侯芸昭微微頷首,「這原本也是我與你父親計劃中的一部分。若他全軍覆沒,我便上書陛下追封劉家,這樣他們便會注意到繼任劉家家主的你。只要能打入他們的內部,收集證據也好,連根拔起也罷,都會比現在更容易。」
仿佛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劉能猛地打了個寒顫,「你是說,我把父親與你計劃的一切,全都毀了?」
夏侯芸昭不置可否,只道:「當年他們用你做事之後,我尋過你幾次,你都避而不見,我便知道這條路斷了。但我從未食言,無論你劉家做了什麼,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直到我劉家徹底成了他們的一部分……」劉能咬牙切齒,「你好把我劉家剷除,是嗎?」
「劉能,路是人選的。你選了為虎作倀,可是夏侯家不同。」夏侯芸昭眸光清亮,劉能面目扭曲,「是,你夏侯家清高了不起,玉貴妃在宮裡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襄王又是大京之主,誰敢與你夏侯家為難?」
他說到激動處,不由地咳嗽了兩聲,「可我劉家算什麼,你夏侯家的馬前卒,還是你們世家爭鬥的棋子?我何時有的選?若我不答應他們的條件,劉家上下可還有活路?」
他越說聲音越沉,末了竟多了幾分悲涼,「你倒好,說什麼縱我劉家榮華富貴地活到今日,怎麼你還想我劉家對你夏侯家感恩戴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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