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9章 苦衷

  第1719章 苦衷

  劉大人聲如洪鐘,「扣下方大人實非我本願,我是有不得己的苦衷啊!」

  聞聲堂上幾人紛紛為劉大人讓出了位置,他便撲通一聲跪在了公堂中央,一副誠心悔過的模樣,「都是吳家家主,他說夏侯家主命不久矣,屆時夏侯將軍無暇他顧,只要方家不站出來,帳本的事就可以被永遠掩埋了……」

  「你胡說!」吳家家主氣得破口大罵,「分明是你這卑鄙無恥的陰險小人,說什麼一家死一個就夠了。方大人不願,你就把他扣下了……」

  他話一出口便意識到自己失言,奈何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再收已是來不及。

  「這麼說,吳家家主是承認自己雇兇殺人了?」夏侯芸昭面沉如水,「還有劉大人,也承認自己扣押朝廷重臣了?」

  「夏侯將軍此言差矣。」劉大人抬頭看了過去,「方大人早已辭官,如今他無官無爵,稱一句大人,不過是給他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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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忌憚,為何要給方大人面子?」夏侯芸昭步步緊逼,劉大人凶相畢露,「說到底,要不是夏侯將軍欺人太甚,吳家家主、傅夫人等又豈會鋌而走險?」

  「就是。」吳家家主附和道:「東南之地縱是飛出一隻蒼蠅,都逃不過夏侯家的眼。什麼毒蟲毒草生意,醉月樓大火,鍾靈寺侵地,雇兇殺人,江南貪腐,扣押朝廷重臣,這一樁樁一件件,夏侯將軍敢說自己從未參與其中?若說認罪,你夏侯家才是罪魁禍首!」

  「罪魁禍首?」夏侯芸昭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勾了勾唇,「我雖未參與其中,但著實算不上一概不知。若要我認罪,多少應該拿出些證據才是。」

  她說著,視線一一掃過公堂上或跪或站的人,吳家家主、吳瑩、劉大人、傅夫人,一個兩個莫不是背後推手,卻一致推了她出來做幕後主使。

  可直到此刻她才發現,幕後主使也許根本不是具體哪個人。歸根結底,是權利二字,橫在人心間,便成了無惡不作的刀。

  而她從百越將軍到大京國公,何嘗不被裹挾?她為權利做刀的時候,說來也不少。

  既如此,若是她以身為餌,未必不能將所有浸淫於這些腌臢事的人釣出來,屆時公平也好,真相也罷,說不定能爭一爭。

  「夏侯將軍?」謝琛的聲音扯回了夏侯芸昭的思緒,她抬眸看了過去,正對上他沉靜的雙眼。

  她知道,今日今時,無論她做什麼決定,走向什麼結局,都不會動搖謝琛的主審地位。既然如此,給方紫嵐想要的公平,徹底將東南攪個天翻地覆,又有何妨?

  「如今大家各自有理,卻都不敢拿出實質性的證據。」夏侯芸昭一字一句,沉聲道:「倘若真有證據,我願接受指控,暫受關押。」


  「夏侯將軍……」謝琛與李祈佑同時開口,心思卻是截然不同。

  然而不過這片刻,便足以讓劉大人等再次攀咬上來,「若當真清白,怎會心甘情願被關押?」

  「我說了,前提是有證據。」夏侯芸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劉大人,「你若有證據,儘管拿出來便是。」

  「我有。」獨孤林秀的聲音微微發顫,卻近乎尖銳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就在我之前交予謝先生的帳本之中。」

  方紫嵐不由好奇問道:「阿鈺這是怎麼了?」

  「嵐姐姐這些日子倒是落得清閒。」諸葛鈺不溫不涼的一句話讓她不由地笑出了聲,「阿鈺這是和我置氣呢?」

  「我豈敢。」諸葛鈺說著從懷裡拿出一個錦盒,端端正正地擺在了她的面前,「這是薩珊家主要我轉交給你的。日後你若有所求,便帶著此信物去波斯請見薩珊家族。」

  方紫嵐漫不經心地拿起錦盒,掂量了一下打開,只見裡面放著一枚金鑲玉的吊墜,鏤刻的正是薩珊家族的族徽。

  她拿出來握在手中一邊把玩,一邊問道:「這東西能用幾次啊?」

  「僅有一次。」諸葛鈺拿過桌上茶壺,為自己斟了一杯茶,「嵐姐姐可要收好了,這東西算是一道保命符了。」

  「保命符?」方紫嵐笑了笑,隨手把吊墜放到了錦盒中,「我倒是更喜歡說它是許願用的阿拉丁神燈。」

  「那是什麼?」諸葛鈺神情疑惑,而方紫嵐仍只是笑,「沒什麼,我家鄉的神話故事罷了,都是說著玩的。」

  她雖話說得輕慢,但動作卻十分細緻。待把錦盒原樣收好之後,她看向諸葛鈺道:「此間事了,阿鈺過兩日就要回京了吧?」

  諸葛鈺點了點頭,「是要回去了,快到年底京中事務繁多,我也逃不脫。」

  方紫嵐見他神情凝重了幾分,忍不住問道:「看阿鈺這般模樣,今年年底莫不是與往年有什麼不一樣的?」

  「陛下登基有一年多了,夏侯家該進京了。」諸葛鈺低咳一聲,「就是不知道,夏侯家會是何人進京。」

  方紫嵐皺起眉頭,「按理說,駐守在外的九大公卿每年年底都會進京述職。不過夏侯家,似是從未聽過他們進京的消息。」

  「嵐姐姐去年年底不是也沒有進京?」諸葛鈺一針見血,方紫嵐無奈地打哈哈,「我不一樣,北境事多我走不了。」

  諸葛鈺心下瞭然,也沒有追問,只是繼續說了下去,「夏侯家不是沒有進過京。玉貴妃薨逝那年,時任夏侯家主的夏侯芸昭進京了。也是在那個時候,她卸任了家主之位,傳位給了其弟夏侯名勛。」

  方紫嵐插了一句,「玉貴妃,是陛下的生母?」

  諸葛鈺並沒有在意她這不禮貌的行徑,微微頷首接口道:「正是。後來泰安帝病重,夏侯名勛進京,就傳出了泰安帝傳位寧順帝,卻又留了密旨要寧順帝百年之後傳位於陛下的說法。這次,是夏侯家第三次進京了。」

  「難怪阿鈺如此謹慎,夏侯家還真是非大事不進京。」方紫嵐鬆了神色,語調帶了些許調侃,「我們不妨猜猜看,這次進京的會是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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