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4章 清醒

  第1514章 清醒

  「這還遠遠不夠……」傅聰南邊咳嗽,邊看向幽幽轉醒的李祈佑,斷斷續續道:「西境獨孤家,借西關城地利,向往來商人收取過路費。此事,方家人應是最為清楚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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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緩了口氣,接著道:「多少銀錢流入獨孤家的口袋,可西關城外,仍是劫匪橫行,過往商人提心弔膽,隨時都有性命之憂……」

  「你說什麼?」李祈佑的聲音打斷了傅聰南的話,他剛醒來,便聽到這些控訴,無異于晴天霹靂。

  可傅聰南壓根不給李祈佑接受的時間,他一字一句質問道:「敢問玉成王殿下,獨孤家所為,是縱匪,還是……」

  「夠了。」方紫嵐睇了一眼傅聰南,眸中殺意漸起。她不知道,若是讓李祈佑聽到獨孤家與劫匪沆瀣一氣,會是什麼反應。

  但她知道,無論是什麼反應,她都不想看到。

  「剿匪之事,只要這世上還有一個匪徒,便算不得結束。」方紫嵐聽到自己的聲音,沉靜而克制,「沒有結束,在外人眼中,便和從頭開始沒什麼兩樣。畢竟其中的曲折艱辛,外人是看不到的。即便如此,也不能抹殺背後的努力。」

  她說著頓了一頓,「傅聰南,不是所有人都與你一樣,做不成的事,便棄了。然後隨波逐流,甚至同流合污,還要美其名曰識時務。」

  聞言傅聰南冷笑出聲,「方三小姐,獨孤家給了你什麼好處,竟讓你這般為他們說話?」

  方紫嵐沒有說話,只是走到傅聰南的身邊,拿過了紅泰手中的刀,漫不經心道:「你覺得,是什麼好處?」

  「我覺得不是好處,而是為了玉成王……」傅聰南話音還未落,方紫嵐便再次捅了他一刀,與之前紅泰捅的位置完全一致。

  「我知道世人怎麼看我,不需要你來重複。」方紫嵐隨手擰了擰刀柄,刀刃旋轉而下,令傅聰南痛苦不堪,神情扭曲,卻仍嘴硬道:「你這隻……李氏叔侄豢養的金絲雀……」

  見狀,方紫嵐輕哼一聲,滿臉盡皆不屑,然而說出的話卻是無比鄭重,「我是為了玉成王,但並非討好攀附,而是不想他一顆赤誠之心,就此蒙塵。」

  李祈佑神情一滯,方紫嵐定定地看著他,認真道:「不管裴氏與獨孤家做了什麼,皆為過往。然玉成王的路,在將來。」

  聞言傅聰南怔了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若非如此,你以為玉成王為何會在此處?」方紫嵐神情愈冷,傅聰南面露不敢置信之色,「你是說……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甩了甩頭,卻牽動了傷口,齜牙咧嘴,「玉成王金尊玉貴,不會……」


  「我為何不會?」李祈佑緩緩開口,傅聰南眼中神色黯了黯,「你是獨孤家的希望,沒必要自毀前程,趟這一灘渾水。你可知,他們都等著你繼承大統……」

  「若本王偏要如此,你又待如何?」李祈佑換了自稱,聲音沉沉,不怒自威。

  傅聰南長舒一口氣,「那還請玉成王,恕我不恭之罪。」

  他說罷,四周兵丁如潮水一般涌了上來,將幾人團團圍住,明顯是要滅口了。

  「傅聰南,你這是做什麼?」李祈佑面若霜雪,傅聰南橫眉冷對,「方三小姐妖言惑眾,方家眾人皆為同黨,就地格殺。」

  「你敢……」李祈佑甫一開口,便被傅聰南截住了話頭,「王爺,你若不想京中的太后娘娘舉步維艱,就莫要插手。」

  李祈佑還未來得及再說些什麼,就聽傅聰南高聲道:「今日若方家活,獨孤家、裴氏、諸葛家,乃至其他世家便沒有活路了。王爺你,你們,明白嗎?」

  方紫嵐絲毫沒有放過幾人的意思,她漠然地看著他們紅腫不堪的雙手,道:「你們的手算是廢了,事已至此,還不願說出主使之人嗎?」

  「沒有主使……都是……」其中一人痛不可支聲淚俱下,「臨時起意……」

  「沒看出來,骨頭還挺硬。」方紫嵐冷哼一聲,鄭琰俯下身,稍稍用力,只聽一聲輕響,那人的手指便斷了。

  起初那人渾然無覺,過了好一會兒才會呼痛,他旁邊的人皆是面色慘白,當即就有人喊道:「我說,是裴珀鳴!是他!」

  方紫嵐抬手輕擰眉心,漫不經心地對許攸同道:「許大人,既然有人招了,那該怎麼判便怎麼判吧。」

  「皆判流刑,不累及家人?」許攸同試探著問了一句,卻見方紫嵐搖了搖頭,「不。」

  她說著指向適才供出裴珀鳴之人,「他,流刑,不累及家人。其他人及其家人,流刑。」

  許攸同怔愣了半晌,然後仿佛下定決心一般,站起身一禮道:「恕下官不能從命。」

  方紫嵐饒有興致地看向面前不動如山的人,「許大人這是何意?」

  「大京之中,死刑最重,其次便是流刑。」許攸同直視方紫嵐,一字一句道:「方大人不覺累及家人皆判流刑太重了嗎?」

  方紫嵐若有所思,不答反問道:「許大人,你身為京兆府尹,總該知道刑罰意義何在?」

  「懲罰罪犯,警醒世人,從而確保百姓安寧世道和順。」許攸同答得毫不猶豫,方紫嵐頷首道:「不錯,然此前已有人擄掠女子被判流刑,而今日仍有人敢對女子下手,敢問許大人,警醒作用何在?」

  她頓了一頓,不等許攸同回答便沉了聲音近乎質問道:「還是說,流刑仍不夠重,只有死刑才能起到警醒作用嗎?」

  「下官……」許攸同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氣道:「方大人之言下官不敢贊同,下官私以為並非流刑不夠重,無法起到警示作用,實是罪魁仍未伏法,難以平人心。」

  他這話如潑出去的水,一出口便再無轉圜的餘地,表明他徹底與裴珀鳴站在了對立面,完全沒有顧忌裴家。

  方紫嵐倒是沒有想到許攸同竟然有這種膽量,她細細打量了他一番,末了似笑非笑道:「既然許大人知道關竅在何處,那我也不兜圈子了。裴珀鳴裴大人,許大人什麼時候能提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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