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薔薇腥鏽(下)
第728章 薔薇-腥鏽(下)
案七薔薇
一百二十六腥鏽(下)
東山遠夠不上高聳,矮挫平緩的小山頭據說勉勉強強沾著雲山山脈的邊。山坡上這一畝三分地開發得早,皇家壹品別墅區落成的年頭比會展路翻修擴建還占先兩年,宅院燈光零星晦暗地藏在陰惻的山林灌木盡頭,被枝葉遮擋吸收光照不足的太陽能路燈黯淡得像是一盞盞隨時快要被風吹熄的鬼火,幽幽地指引著通往坡頂別墅區的方向。
江陌把車停在山腳的加油站,敲著方向盤乾巴巴地等了快十分鐘,實在是沒什麼耐心等著她師父給她搖個幫手過來,拎起一口氣灌得有點兒噁心的甜咖啡罐,正準備掀開車門先一步摸索上山,顧形生怕她惹禍的電話就追命似的響起來,再三威脅她如果膽敢在這老樹林子裡單打獨鬥,回頭就把她今年的休假都安排值班,把欠耿秩的檢查報告一張不落的全補回來。
江陌嘴皮子沒她師父溜,掙扎了半天也沒插上一句反駁,端著被強行掛斷的手機呆怔了幾秒,到底還是先跳下車,琢磨著上山摸一摸梁家老宅周遭的情況。
山路晦暗得讓人昏頭。道邊叢叢簇簇的月季和非洲菊在這個季節茂盛艷麗得有點驚悚。江陌站在半山腰的位置停下腳步,側身瞭向通往梁家老宅附近的單車道路口,沒聲地晃了會兒神,耷掃了一眼路口地面上不大明顯的車輪印跡,微微擰了下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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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這時,一道強光手電筒的光柱就這麼直楞楞地晃照進江陌的瞳孔——
「誒?!——誰啊?!幹什麼的?!大晚上跑這來幹嘛?!又偷板材是吧?!滾滾滾!再不滾我報警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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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這姑娘,我喊半天你一聲不應……虧著大姐手慢點兒,要不再拿防狼的電棍給你捅一下子……」
江陌眼前渾畫斑駁地被保安大姐一路拖拽回皇家壹品別墅區入口的小崗亭裡面,捂住眼睛緩了半晌才聳著眉毛睜開眼睛,伸手把快被保安大姐摸盤包漿的警官證討回來揣進口袋。
保安大姐還是有點兒過意不去,摩挲著松垮的制服外套,端了一杯捻了幾片茶葉的紙杯遞到江陌手裡:「你剛拿警官證出來的時候不讓我繼續喊……那我先頭喊那幾嗓子沒事吧?」
「正常巡邏檢查,呵退小偷小摸的,沒事兒。您不是剛打那邊過來嗎……」
江陌沒多解釋,只是問了一句徑直:「你們應該是皇家壹品這邊雇的保安吧?怎麼還往山腰那兒巡邏?」
「你……是不是來查那個梁總的?」保安大姐稍微偏了下腦袋,眺了眼崗亭門外,確認沒什麼人影響動,回頭正望進江陌有些質疑的眉眼,緊忙把自己兜里的身份證掏出來往桌面上一擺:「我我……我沒別的意思,就是看新聞知道盛城國際出了點事兒,這警察又半夜摸過來,我猜可能有啥情況,要是有需要,我看我能不能提供點兒線索什麼的。要是需要保密的話……你在這歇會兒再走也行。」
「倒是沒什麼需要保密的。梁霽的情況要是不能說新聞也不會報導。只不過半山腰那個老的宅基地是在梁霽名下,我們這好不容易挪騰點兒時間,就過來看看——」江陌稍微眯了下眼,確認了一下身份證上的姓名信息,輕嘶了一聲,拉著保安大姐的手挨著單人的床沿邊坐下:「趙姐,你們因該是皇家壹品這邊雇的人吧,半山腰那邊你們平時也管?」
「那破房子都扒了多少年了……雖然盛城國際也算咱們這頭的老東家之一,但之前那些保安沒這流程,也就最近這一半個月。」趙秋月撇了下嘴角,抬手指向牆面值班表上的幾張照片:「我們老姐幾個開始上班這段時間……說白了我們幾個都不算皇家壹品這邊物業雇的保安,準確點兒說,其實是外包的安保公司找不著人在這兒幹了,這才跑到物業的保潔部門私下裡借的我們幾個——別墅區的情況我們都熟悉,白天做保潔,晚上在這值班,雖然不如人家正職賺得多,但忙活半宿迷瞪半宿的,就當賺個外快。」
江陌循著趙秋月的示意抬頭,這才留意到這處高端別墅區夜間安保的排班居然一水兒的全是女保安,又稍微回想了下趙秋月說是願意配合提供線索的話茬兒,眉毛微微一抬:「……別墅區還是梁家那塊地界這一半個月出過事?之前的保安怎麼都不幹了?」
「這事估計管片兒的派出所都不知道。東山這山頭,前段時間說是鬧過女鬼!」
趙秋月眼神一凜,故弄玄虛地眨巴了兩下眼睛,然後覷著江陌有點一言難盡的表情嗤地一聲笑開,片晌過後無奈地吁了一聲長嘆:「……聽他們放屁吧!那幫老爺們兒指不定因為什麼害怕心虛呢……誰知道他們怕的是女鬼,還是被胡亂傳說化成厲鬼的人?」
江陌一怔,迅速反應過來:「最近別墅區里,有意外橫死的女性?」
「有個老闆家二婚娶的小媳婦兒,被逼瘋之後,自殺死了。」
趙秋月惋惜地嘆了口氣:「我在這保潔幹得年頭長,挺好的小姑娘,那糟老頭子老牛吃嫩草事兒還多,人小姑娘大學同學聚會那老闆也說她是在外面招蜂引蝶……二十來歲小姑娘不讓湊熱鬧不讓隨便出去玩兒,啥好人都得憋壞了,後來那小姑娘找了個——那啥心理……」
江陌眉頭一皺:「心理諮詢師?」
「對對對……我撞見過,正正經經打過招呼呢,也是趕上那諮詢師可能年輕帥氣點兒,看她狀態不好就開車送她回來……甚至都沒往別墅區上面開,也不知道哪個嘴欠的跑到那老闆耳朵邊吹風,小姑娘在家裡關了一個多禮拜,老闆出差,那幾個男的保安餓狼似的圍著那別墅轉,姑娘嚇流產之後就瘋了,自殺的時候把臉都劃爛了……站在二樓陽台往車道的方向跳,正好被一台車軋過去……不讓報警……死得挺慘。」趙秋月饒是不心驚也抖了個寒顫,「我們清理車道的時候……挺替她不值的。要是我,我就趁他睡覺吊死在這男的房間裡,讓他這輩子閉上眼睛躺床上就得想起來有人死在他腦袋上面……」
江陌斂著眉,沉默了兩秒:「鬧鬼的傳言是自殺這事兒之後?」
「要麼說那幫保安心虛呢,我搬到崗亭里的時候發現這幫人居然偷拍——」趙秋月忿忿地喘了口粗氣:「那姑娘……不只是被那糟老頭子關著,連帶著周邊這幾雙眼睛也在盯著她看,什麼人能受得了?!也是寸勁兒鬧的,前段時間這山裡頭總能聽見『嗚嗚嗚』的動靜,像是有女人在哭,這給他們嚇的,跑得比兔子都快!」
趙秋月冷哼了一聲,攥著掌心翻了個白眼兒。
「後來我們老姐們兒值夜巡邏的時候就追著哭聲找,尋思找著源頭大不了燒點兒紙錢,然後一路就摸到梁家那塊扒了房子的地界,好像是遭過賊,溜門撬鎖之後板房窗戶縫漏了個口子,風頭上一躥,那動靜就跟鬼哭一個樣,庫房屋子裡不知道是什麼破建材的爛鏽還是沾水漚了什麼木材,被風一卷飄了半山腥鏽味兒——拿膠帶補上就好了。但領導還是肝兒顫,後來就讓我們連帶半山腰的位置也走一圈防賊,免得再一不留神地鬧出什麼禍害。」
工作身體原因暫時隔天
「春路雨添花,花動一山春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