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終章完
「一旦達到100%,全球的維度屏障就會像蛋殼一樣脆弱,無論是什麼東西想要進來,都不需要再消耗任何力量。」
「砰!」
余鐵雄一拳砸在身旁的牆壁上,眼中滿是怒火:「這群畜生!把活生生的人腦當成CPU用!」
他大步走向大廳中央的那個懸浮主控台。
就在他即將靠近的瞬間,主控台上方,一道巨大的全息光柱突然亮起。
「既然是用來計算『同調率』的主控台,那就把它徹底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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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極地下基地核心區,余鐵雄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他全身的「共生戰甲」肌肉纖維猛然賁張,詭臂鎧積蓄的能量紅光幾乎照亮了整個環形大廳。
「轟——!」
裹挾著詭能全力的一拳,狠狠地轟在了中央懸浮的主控台上。
那些由不知名合金打造的精密儀器瞬間崩裂、變形,無數電火花如煙花般炸裂,數據流的虛擬投影在閃爍了兩下後,徹底熄滅。
「搞定!」余鐵雄甩了甩手上的電火花,瓮聲瓮氣地說道。
然而。
預想中警報解除,基地癱瘓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相反,一股令人毛骨竦然的「嗡鳴」聲,代替了之前的機械運轉聲,從腳下那一排排整齊的伺服器機櫃深處……
不,是從更深的地底傳了出來。
「不……不對勁!」李響盯著手中即便主控台損毀依然在瘋狂跳動的數據屏,臉色煞白。
「余隊長,這不是關機……這是『過載』!」
「所有的『單元』……都在被榨乾!」
伴隨著李響驚恐的喊聲,四周那成千上萬個裝著人類和詭異大腦的玻璃罐,突然齊齊沸騰起來。
原本淡黃色的營養液瞬間變成了渾濁的黑色。
而在那液體中,那一顆顆原本還在規律顫動的大腦,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生命精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塌陷,最終化為了一團團灰黑色的乾癟廢渣。
數萬個大腦的算力和生命力,在這一瞬間被統統「獻祭」,只為了激活一個更偉大的存在。
「咔嚓……轟隆隆隆——」
整座建在萬年堅冰之下的秘密基地開始劇烈地坍塌,巨大的冰裂縫撕開了厚重的穹頂。
「快退!這地方要塌了!」
幾名隊長詭能戰甲能量全開,帶著李響沖向地面。
然而當他們回到地表時,看到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腳下的北極冰原,裂開了。
不,更準確地說,是一座比山嶽還要龐大的東西,正從深海之下,頂破了數千米厚的冰層,緩緩升起!
那是一塊直徑超過了三十公里,足以遮蔽半個天幕的……巨型大腦!
它通體呈現出死寂的灰白色,表面布滿了如同深淵溝壑般扭曲的褶皺,每一道溝壑中都流淌著實質化的幽藍色詭能光輝!
而在那大腦的下方,連接脊髓的位置,數以百萬計的粗大神經束早已徹底異化。
它們變成了閃爍著詭能電光的半透明觸手,每一根觸手末端都生長著一隻緊閉的眼球,如同深海中某種不可名狀的發光水母群。
就在它完全浮出海面的那一刻。
那數百萬隻觸手末端的眼睛,同時睜開!
一股無形的詭能風暴,以它為圓心,向著整個北半球擴散!
「呃啊啊啊!!」即便有著六代共生戰甲的保護,余鐵雄依然在瞬間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在他的視界裡,世界崩潰了。
他引以為傲的戰甲,乃至他自己的身體,此刻竟然在迅速融化,變成了一灘灘沸騰的金屬鐵水;
而旁邊的允兒,則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雙手正在分解成血肉;
方明月和其他幾隊隊長的情況也不樂觀,包括意志堅定的李響在內,所有人的情緒皆是瀕臨崩潰。
突然間,天空中一道極強的詭能形成無形壁障,將眾人罩住。
沈歌一步跨出,擋在了他們身前。
他體內的特性「不朽」詭能完全釋放,灰色的詭域以他為中心猛然撐開。
余鐵雄等人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並沒有融化,也沒有變成血肉,只是全身上下已經被冷汗濕透,正跪在冰面上大口喘息。
「穩住心神,別看它的那些眼睛。」沈歌並沒有回頭,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了那顆懸浮在半空的巨大大腦,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東西……和之前那個只憑本能的骸骨完全不同。」
沈歌身形一閃,試圖利用速度直接突進到大腦的核心進行斬首。
然而,他剛動,周圍的空間就變了。
在他即將經過的進攻路線上,原本空無一物的空氣,突然極其突兀地重組、固化,變成了一道道看不見的力場牆。
這並不是反應速度快,而是……預判。
那顆大腦通過計算沈歌的肌肉微動、詭能流向,甚至思維波動的趨勢,在他出手的01秒前,就已經「算」出了他的軌跡,並直接修改了那片區域的物理規則。
沈歌一拳轟碎力場牆,但大腦的本體早已藉助反衝力向後飄移了數百米,同時無數道精神觸鬚編織成了一張巨大的電網,將沈歌剛才的位置徹底籠罩。
「不僅能思考,還能實時改寫現實規則來防禦和反擊麼……」沈歌眉頭緊鎖。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戰鬥了,這是一場算力的博弈。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沈歌準備強行開啟全特性詭域硬頂著規則衝殺進去時——
「咔嚓!」
北極上空那終年不散的極光天幕,突然像是一面巨大的鏡子,被人從外部狠狠地敲碎了。
一道長達上百公里,閃爍著猩紅光芒的巨型空間裂縫,毫無徵兆地在「始祖大腦」的頭頂上方撕裂開來!
一股充滿了污濁、同化與貪婪氣息的黑色詭能,如同瀑布般從裂縫中傾瀉而下。
緊接著,一個巨大得令人絕望的陰影,正奮力地從裂縫的另一端向這邊擠壓,表面覆蓋著瘋狂蠕動的肉瘤組織……
是「心臟」!
那個在亞馬遜雨林「逃走」的詭瘤心臟,感應到了「大腦」的甦醒,跨越了維度與空間的阻隔,趕來「融合」了!
一旦讓這兩個東西完成融合,加上它們對規則的掌控力,復活出的東西就算沒有軀幹,也足以瞬間毀滅地球。
深淵之下,始祖大腦發出了一陣歡愉的低頻震顫。
它下方的數百萬條神經觸鬚猛地向天空延伸,開始迅速編織、構建,試圖搭建出一座連接天地的血肉橋樑,以此來接引心臟的降臨。
而伴隨著這兩大部件的共鳴,全球範圍內原本還在被壓制的詭能平衡,瞬間崩潰了!
畫面陡轉。
東海之上,櫻花國。
自從櫻花詭災之後,這片島嶼就被列為了高危禁區。
此刻,櫻花島那原本死寂的火山口突然噴發出沖天的黑血。
大地在哀鳴,板塊在斷裂。
整個狹長的島嶼國土,竟然在地殼運動中緩緩「站」了起來!
泥土剝落,露出下方蠕動的鮮紅血肉。
城市倒塌,變成了皮膚上的潰爛膿瘡。
整個島國,在這場全球共鳴中,活生生地異化成了一顆漂浮在海面上的巨大無比的……
人頭肉瘤!
那張由無數廢墟和屍骸構成的扭曲面孔上,一張足以吞噬山嶽的巨嘴緩緩張開。
那是被新神教徹底污染,同化後誕生的詭異融合體!
大天朝,東海前線防衛區。
這裡集結了特策部超過半數的海上作戰力量,數艘航母編隊呈扇形排開,無數黑洞洞的炮口直指那片波濤洶湧的深海。
然而,敵人並沒有從海里出來。
「警報!正上方空間結構發生極度坍縮!數值無法測定!」
悽厲的警報聲響徹了整條海岸線。
原本正午的陽光在一瞬間被某種不可名狀的陰影徹底吞噬。天空並非是被烏雲遮蔽,而是……消失了。
「撕啦——」
伴隨著一聲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巨響,蒼穹之上,一道橫跨了整個東海上空的巨大空間裂縫轟然洞開。
緊接著,一個巨大到足以遮蔽日月的黑色龐然大物,緩緩地從裂縫中「游」了出來。
那是一頭體長超過五百公里,全身覆蓋著蠕動血肉的巨型生物。它的外形酷似傳說中的「鯤鵬」,但周身卻環繞著肉眼可見的詭能風暴。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周圍引發小規模的空間震盪。
曾經被沈歌炸碎的詭鯨魚再度歸來,歸來已是——
吞天之鯨!
「這是……什麼怪物……」
即便是身經百戰的鄧鈺淇,此刻站在旗艦「崑崙號」的甲板上,仰望著頭頂那壓迫感十足的巨獸,手掌也不禁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那頭吞天鯨發出了一聲悠遠而恐怖的長鳴。
聲波過處,海面瞬間掀起百米巨浪。
它那雙如同兩輪血月的巨大眼球,轉動了一下,鎖定在了東方海面上那個剛剛因為「全球同調」而變異成一顆巨大「人頭肉瘤」的櫻花國廢墟之上。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吞天鯨張開了它那張仿佛深淵般的巨口。
一股難以想像的吸力憑空產生!
那個由一座島國異化而成的巨大「人頭」,發出了數千萬人重迭在一起的絕望哀嚎。
但在這股絕對的力量面前,它毫無反抗之力,如同被巨鯨吞噬的一粒浮游生物,連同其上殘留的所有詭異和建築,在一瞬間被吸入了那深不見底的巨口之中!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和吞咽聲響徹天地。
吞下了整個櫻花島人頭肉瘤後,吞天鯨體表的血肉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紅光。它腹部的能量核心得到了巨量的補充,恐怖的氣息再度攀升!
緊接著,它腹部那成千上萬個如同藤壺般的孔洞猛然打開。
各種恐怖的寄生型詭異,如同一團團黑色的蝗蟲群,鋪天蓋地地從它體內湧出,向著下方的大天朝東海防線……
俯衝而下!
「開火!!!自由射擊!把所有彈藥都打光!絕不能讓它們突破防線進入內陸!!」
鄧鈺淇猛地回過神來,對著通訊器嘶聲怒吼。
「轟!轟!轟!」
剎那間,海面上的艦隊萬炮齊發。
無數高能雷射束、詭能飛彈如同逆流而上的光雨,狠狠地撞入了那片黑色的「蝗蟲群」中。
然而,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儘管人類的火力網織得密不透風,每一秒都有成百上千隻詭異被轟成碎渣,但更多的詭異卻頂著炮火,獰笑著衝破了防禦圈,落在了甲板上,甚至是海岸邊的城市裡。
「A3區防線被突破!我們需要支援!」
「這怪物的力場太厚了,我們的主炮根本打不動!」
絕望的情緒,在通訊頻道里如瘟疫般蔓延。
眼看防線即將全面崩潰,鄧鈺淇握緊了手中的高頻振動刀,準備親自上陣進行最後的肉搏。
就在這時。
「嘀嘀嘀——」
雷達員突然發出一聲驚呼:「鄧指!我們在防線後方偵測到數十股超高強度的詭能反應!速度極快!正在向我們這邊衝來!」
「後方?」鄧鈺淇心中一涼。
「腹背受敵?完了……」
然而,下一秒。
那些高速逼近的紅點衝破了雲層,卻並沒有攻擊人類的艦隊。
相反,它們如同幾十把尖刀,直接從側翼狠狠地插入了天空中那漫天的飛行詭異群中!
「轟隆!!」
一頭沖在最前面、體型龐大如小山般的六階重裝詭異,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被一個更巨大的黑影正面撞中。
那個黑影身高十米,擁有四顆猙獰的頭顱和八條粗壯如柱的手臂,全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
它抓住那頭六階詭異,八隻手臂同時發力,竟硬生生將其撕成了兩半,沐浴著漫天的黑血發出一聲震天咆哮。
【怪人十二支·丑牛】
緊接著,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青色狂風席捲戰場,所過之處,成百上千隻低階飛行詭異被無形的風刃切成了碎片。風暴中心,一名身穿虎皮紋路生物裝甲的男子手持雙刀,眼神如猛虎般凶厲。
【怪人十二支·寅虎】
還有操縱毒霧的巳蛇、駕馭雷電的辰龍……
這支僅僅幾十人的隊伍,卻像是一群殺入了羊群的餓狼,瞬間將那看似無窮無盡的詭異大潮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而在戰場的最高空。
一道身後的黑色羽翼遮蔽了陽光,周身環繞著無數呱呱亂叫的詭能烏鴉的身影,緩緩降落在鄧鈺淇所在的旗艦桅杆頂端。
那是怪人組織「十二支」的首領,曾經特策部的死敵——
「鴉」。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滿臉戒備的鄧鈺淇,那張蒼白卻妖艷的臉上,勾起了一抹嘲弄的笑意。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特策部的女人。」
鴉隨手一揮,幾隻衝過來的飛行詭異瞬間被身邊的黑鴉啄食殆盡:「沈歌不在這裡,我要是想殺你們,不需要等到現在。」
「為什麼?」鄧鈺淇沒有放下手中的刀。
鴉抬起頭,看向天空中那頭巨大的吞天鯨,眼中的嘲諷變成了深深的厭惡:「我們只是不想那個噁心的大傢伙,把我們的『牧場』給毀了。」
「聽著,人類。」
鴉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戰場,帶著怪人特有的瘋狂與傲慢。
「我們雖然是怪人,是為了進化而不擇手段。但我們可不是天干和新神教那群瘋子。」
「他們想要『機械飛升』,想要什麼狗屁『新神』降臨,把這個世界變成這種噁心怪物的養殖場……」
「但這可是老子的世界!」
鴉猛地張開雙翼,無數黑羽化作利刃,將一波試圖靠近的詭異絞殺:「我們要的是在這個世界上舒舒服服地活著,直到死的那一刻!我們可以是罪犯,可以是暴君,但絕不會是這種東西的飼料!」
「什麼神?新神?」
「笑話!」
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後浴血奮戰的十二支隊長們。
「在這裡,我們就是自己的神!」
「誰也別想破壞我們的生活,就算是天上那頭胖頭魚,也不行!」
這番充滿了「利己主義」卻又熱血沸騰的宣言,讓戰場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鄧鈺淇看著那個站在桅杆上狂笑的女怪人,手中的刀終於緩緩放下了一半。
雖然理念不同,雖然立場對立。
但在這一刻,在亡族滅種的危機面前,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
「全艦聽令!」
鄧鈺淇猛地回過身,對著通訊器怒吼道:「調整火力覆蓋範圍!以『十二支』的突擊路線為引導,給他們開路!」
「為了活著!!」
「轟轟轟——!!!」
人類最頂尖的科技火力,在這一刻不再防守,而是化作了最鋒利的長矛,為天空中的怪人們轟碎了前進的護盾。
而在火光的掩護下,十二支的怪人隊長們與特策部的詭能機甲戰士們,如同不知疲倦的戰神,在詭異潮中殺出了一條直通吞天鯨腹部的血路。
這是一場跨越了種族與仇恨的聯手。
哪怕只是暫時的。
天空中,那頭似乎察覺到了下方螻蟻們反抗的吞天鯨,終於被激怒了。
它停止了孵化兵卒,巨大的腹部核心開始亮起毀滅性的紅光,一道足以蒸發整個東海的能量炮,正在那張巨口中迅速匯聚。
而在它的下方。
人類的艦隊在咆哮,怪人們在嘶吼。
地面戰爭的結局,將在此一舉。
……
北極冰原,風暴中心。
這裡的溫度已經不僅僅是零下幾十度那麼簡單,空間中充斥著實質化的算力亂流,普通的物理法則在這裡變得支離破碎。
「該死!這些東西沒完沒了!」
余鐵雄怒吼一聲,身上的第六代共生戰甲已經滿是裂痕,但他依然死死地頂在最前面。
手中的重型詭能機槍槍管已經打紅了,面前是從冰層下不斷湧出的無窮無盡的「處刑者」機甲。
這些由始祖大腦直接操控的半血肉半機械怪物,每一台都擁有接近六階的戰力,且配合完美得令人絕望。
「李響!還沒好嗎?我們快頂不住了!」允兒的身影化作殘影,在機甲群中穿梭收割,但更多的機甲正在填補空缺。
被圍在中間的李響,此刻正跪在不斷開裂的冰面上,雙手在那台改裝設備上瘋狂敲擊,鼻孔和耳朵里都已經滲出了鮮血。
「沒辦法……干擾太強了!那個『大腦』的算力簡直是個黑洞!它不僅鎖死了物理信號,連詭能波段都給加密了!我切不開那道空間裂縫!」
眾人絕望地抬頭。
在戰場的正中央,那顆懸浮的直徑幾十公里的灰白色巨型大腦,甚至都沒有正眼看他們一下。
它只是散發著那種令人窒息的「思維力場」,數百萬條精神觸鬚在空中編織成一張大網,正在一點點地將天空撕開,哪怕李響拼命干擾,也只能稍微延緩它召喚「心臟」的速度。
而在另一側的正面戰場,沈歌的處境同樣艱難。
沈歌全詭域,將身體狀態強制鎖定,隨後整個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毀滅流光,重重地撞擊在始祖大腦的外圍護盾上。
足以擊穿地殼的一拳,在接觸到大腦表皮的前一微秒,突然停住了。
並不是被擋住了。
而是沈歌感覺到,自己拳鋒前方的「距離」,在這一瞬間被某種規則修改成了「無限大」。
明明只有一寸之遙,卻宛如天塹。
【警告:空間係數已被篡改……攻擊判定無效。】
腦海中傳來系統的警報。
「這就是『智慧』的力量麼……」沈歌身形暴退,躲過了數十條精神觸鬚的絞殺,眉頭緊鎖。
「不是單純的力量碾壓,而是通過恐怖的計算量,實時改寫現實規則。」
無論沈歌出什麼招,對方都能在0001秒內算出最優解,並修改規則讓他的攻擊無效化。
這是一場並不公平的博弈。
沈歌很強,但那是「暴力」的強;面對這種「作弊」般的算力壓制,他就像是一個拿著斧頭去砍數學公式的蠻子,有力無處使。
「計算量……」沈歌看了一眼頭頂那巨大的大腦,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只要打破你的計算邏輯,哪怕一秒鐘……」
就在這時。
「咔嚓——!!!」
北極上空,那道原本還在被李響苦苦壓制的空間裂縫,突然像是被人從外部狠狠撕開了一樣,瞬間擴大了十倍!
一隻遮天蔽日的金屬巨手,扒開了空間裂縫的邊緣。
緊接著,一個體型絲毫不亞於始祖大腦、全身由精密的齒輪、電路與蠕動的血肉觸手構成的機械巨神,緩緩擠進了現實世界。
「完了……」
看著那個龐然大物,李響手中的儀器「啪」地一聲掉在冰面上,面如死灰。
一個始祖大腦就已經無法對抗了,現在又來了一個在碎片世界裡稱王稱霸的機械邪神?
二對一?
人類沒有任何希望了。
始祖大腦似乎也感應到了這個同級別的存在,它那些數百萬條觸鬚微微一頓,發出了疑惑的思維修整,似乎在計算這個「變數」是敵是友。
然而,就在全場陷入絕望死寂的那一刻。
那個剛剛降臨的機械邪神歐姆尼賽亞,背後的十二組超巨型相位推進器突然點火。
只不過,噴射出來的不是毀滅的等離子光束,而是……
「噗——」
一股巨大的粉紅色,甚至還在空中凝聚成了愛心形狀的詭能煙霧,瞬間瀰漫了整個北極上空。
「???」
李響張大了嘴巴。
沈歌眼角猛地一抽。
始祖大腦那精密的計算邏輯,在這一瞬間,出現了一個無法解析的【邏輯死鎖】。
下一秒。
那個機械巨神猛地轉身,原本扒著裂縫的巨手緊握成拳,在那粉色煙霧的掩護下,竟然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向了始祖大腦!
「轟隆——!!!」
毫無防備的始祖大腦被這一拳砸得劇烈震顫,那原本完美的計算力場瞬間崩碎,數萬條精神觸鬚直接被震斷!
與此同時,歐姆尼賽亞身上所有的廣播器,響起了一個讓沈歌無比熟悉的人工合成音:
「檢測到主人心率過高,腎上腺素激增……」
「主人,想我嗎?」
聽到這個聲音,沈歌愣住了。
「小……小七同學?」
那個聲音,分明就是他在碎片世界失散、為了保護他而被詭能風暴撕碎的最強人工智慧——小七同學!
「主人,好久不見!」
龐大的機械巨神雙手猛地插入始祖大腦的精神屏障中,像是撕開麵包一樣,瘋狂地向兩邊拉扯。
「我在海上飄了好久,幸好被『鐵之心』撈起來了。」
在激烈的能量對撞中,小七同學快速地匯報導。
原來,當初小七同學被打碎後一直飄蕩在大海上,後來沈歌回到「現實」,它陰差陽錯被「鐵之心」打撈起來。
曾經的天才機械師赫菲斯托斯與生物計算機赫爾墨斯聯手修復了它,並讓它融合了那邊的夢境之力。
而當真正的歐姆尼賽亞撕開裂縫,試圖吞噬「鐵之心」來降臨現實時……
擁有【特性:無盡】的小七同學,反過來入侵了機械邪神的底層邏輯。
它不僅反殺了歐姆尼賽亞的意識,更是鳩占鵲巢,直接奪舍了這具九階詭王的身軀!
現在的歐姆尼賽亞,已經不再是那個妄圖將全世界變為機械的邪神,而是沈歌最忠誠的……
【最強單兵輔助系統·究極體】!
「主人!別愣著!」
小七同學控制著歐姆尼賽亞,從胸口射出無數道數據光纜,死死地纏繞住了試圖反擊的始祖大腦。
「它的算力被我的垃圾數據流堵住了!現在的它是個傻子!它的腦花——是你的了!」
【檢測到高維計算干擾……目標防禦規則失效!】
沈歌的系統也發出了提示。
機會!
唯一的絕殺機會!
「幹得漂亮!」
沈歌體內的【始祖詭異細胞】瞬間沸騰,身形一閃,這次沒有任何阻礙,直接瞬移到了那顆巨大大腦的正上方。
完全體·吞噬詭域,毫無保留地展開!
「腦子這種東西,既然你只會用來算計……」
「那就別用了,我替你收著!」
「給我……吞!」
失去了規則改寫的屏障,大腦那脆弱的肉體防禦在【吞噬】特性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那顆直徑幾十公里如同山嶽般龐大的大腦,開始急速扭曲、拉長,像是一灘被吸入排水口的果凍,無可阻擋地被捲入了沈歌的黑暗漩渦之中!
「咕嚕……」
那是某種規則被吞咽的聲音。
幾分鐘後。
北極上空的風暴,停了。
那顆遮天蔽日的大腦消失不見。
【系統完整度:95%……98%!】
【已成功掠奪:始祖·大腦。】
……
東海之上,蒼穹已死。
那頭吞噬了整整一個島國後體積膨脹到難以想像地步的「吞天鯨」,此刻並沒有繼續對特策部的防線發動攻擊。
它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舉動。
它調轉了那龐大如大陸板塊般的頭顱,甚至無視了人類艦隊瘋狂的炮火轟擊,發出一聲足以震碎地殼的悲鳴,然後……狠狠地向著下方的大海,或者說,向著這顆星球的地核,撞了過去!
那黑色的海水根本無法承載它的質量,它那覆蓋著無盡甲殼與肉瘤的身軀,在接觸到海床的一瞬間,直接融化了岩石圈,向著地底深處瘋狂鑽去!
「哈哈哈!晚了!一切都晚了!」
一個聲音瞬間響徹了整個東海戰區,乃至通過衛星傳遍了全球。
在戰場的廢墟之上,一頭足有百米高,完全由無數扭曲觸手和腐爛血肉構成的怪物緩緩升空。
那是新神教的大主教,為了迎接神降,他早已獻祭了自己的人形,變成了一個徹底的怪物。
「神已經歸位!」
大主教揮舞著數千條觸手,而在他的腳下,無數身穿黑袍的新神教信徒和隸屬於「天干」組織的高階怪人,正如潮水般湧出,瘋狂收割著人類防線殘存的生命。
「這個世界將成為新神的搖籃!而你們……將成為第一批養料!歡呼吧!讚美……」
「噗。」
大主教那充滿狂熱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沒有任何徵兆。
北方的天穹突然像是一面鏡子被狠狠擊碎。
一道流光裹挾著無可匹敵的威壓,瞬息跨越了數千公里的距離,降臨在了東海戰場的上空。
還沒等所有人看清那是什麼,一隻完全由機械與神性構成的金屬巨手,就已經像拍死一隻蒼蠅一樣,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大主教所有的防禦力場,一把將那團令人作嘔的觸手怪物捏在了掌心。
隨後,狠狠一攥。
就像是捏爆了一顆爛番茄。
那個剛剛還在不可一世、實力至少達到七階巔峰的大主教,連一句遺言都沒來得及留下,就化作了一場腥臭的血雨,潑灑長空。
「吵死了。」
一個冷漠的聲音在天地間迴蕩。
沈歌站在「歐姆尼賽亞」的肩頭,眼神冰冷地俯瞰著下方的戰場。而在他出現的那一刻,那些還在瘋狂進攻的「天干」怪人們,動作齊齊一滯。
「那是……沈歌?他回來了?」
殘存的特策部指揮艦上,滿臉血污的指揮官們看著那道偉岸的身影,眼淚奪眶而出。
沈歌的目光掃過戰場。
下一秒,他的眉毛微微一挑。
因為他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在特策部即將崩潰的防線前,頂在最前面的,竟然不是人類的機甲,而是一群造型猙獰氣息狂暴的……怪人。
一頭身高數十米的四頭八臂巨怪正在手撕詭異;一隻身披虎皮的半獸人正化作青色風暴絞殺敵人;而那個曾與他多次交手、背後有著黑色羽翼的女怪人「鴉」,正操控著漫天黑羽,為人類的艦隊擋下了致命的詭能轟炸。
「十二支……」
沈歌喃喃自語。
雖然意外,但他沒有多說什麼。
在那雙剛剛吞噬了「始祖大腦」的深邃眼眸中,善惡與陣營的界限已經變得模糊,唯有「生存」與「毀滅」的計算在飛速運轉。
但正如那個死掉的大主教所說,似乎……真的晚了一步。
「轟隆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震顫。
那頭鑽入地底的「吞天鯨」,發出了一聲悽厲的長鳴。
隨後它龐大的身軀在地幔深處徹底融化,變成了黑色污染源滲透進了這顆星球的每一條岩漿血管。
融合,完成。
緊接著,一幕讓所有人都絕望的畫面出現了。
「看……看海面!!」
有人驚恐地尖叫。
原本深藍色的海水,此刻竟然變得粘稠、渾濁,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就像是……血液融合了巨大的羊水,或者體液。
而在陸地上,原本堅硬的岩石和土壤開始軟化,表面「長」出了無數細密的肉芽和血管。
巍峨的高山隆起,變成了森森白骨般的尖刺;
大地裂開一道道縫隙,在那縫隙深處,竟然有一隻只巨大的,混亂轉動的眼球在向外窺探!
甚至連大氣層,都被一層層厚重的詭能黑霧所取代,遮蔽了星空。
地球,活了。
這顆生養了人類的蔚藍星球,在這一刻,被始祖詭異的殘留徹底侵蝕,變成了一個懸浮在宇宙中的……
巨大詭異!
【系統警告:檢測到星球級生命體覺醒……】
【目標判定:終焉·地球(畸變體)。】
大京總部,總指揮室。
看著衛星傳回來的全球都在變成血肉地獄的畫面,龍振國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手中的保溫杯摔落在地。
死局。
這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如果想要消滅詭異,就必須摧毀這顆星球本身——那樣人類會滅亡。
如果什麼都不做,人類就會被這顆星球表面衍生出的,作為「免疫系統」的無數詭異清理殆盡——同樣是滅亡。
「沈歌……」鄧鈺淇的聲音通過通訊頻道傳來,帶著一絲顫抖的絕望。
「我們……該怎麼辦?」
歐姆尼賽亞的肩頭。
沈歌看著腳下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他的眼中並沒有絕望,只有如同深淵般的平靜。
吞噬了「大腦」之後,他的思維速度已經超越了凡人,在這一瞬間,他計算出了唯一的解法。
「地球的心臟出了問題,那我就去給它做個『搭橋手術』。」沈歌的聲音通過小七同學的廣播,清晰地傳遍了全球每一個倖存者的耳中。
「地球內部的問題,交給我。」
沈歌緩緩抬起手,指了指腳下那已經徹底詭異化的地表:「但地表上這群趁火打劫的蟲子……交給你們。」
「聽著!」
「特策部所有還能動的隊長,哪怕是斷手斷腳的,只要還沒死,都給我頂上去!」
「死守最後的避難所!那是人類最後的火種!」
「這是最後的防線!」
「小七同學,我們走!」
「收到,主人!」
龐大的機械神祇歐姆尼賽亞在空中一個倒轉,背後的推進器噴射出足以撕裂虛空的光焰。
它像是一枚逆向的隕石,帶著沈歌,狠狠地撞向了下方那已經變成了血肉大地的地面!
而隨著沈歌的離去,地表上的戰火併沒有熄滅,反而因為這份最後命令,燃燒得更加猛烈!
「聽到沈隊的話了嗎!!」
滿身是血的余鐵雄發出了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
他一把撕碎了身上已經破損的裝甲外殼,按下了詭能戰甲頭盔脖頸後的一個紅色按鈕。
「詭能迴路……過載模式,全開!!!」
轟!
他的身軀在瞬間膨脹了一倍,渾身毛孔噴射出血紅色的蒸汽。這位以防禦著稱的硬漢,此時徹底放棄了防禦,如同一輛暴走的人形推土機,單槍匹馬地衝進了一群企圖衝擊避難所大門的六階怪人群中!
天空中。
「各機注意!這裡是『游隼』小隊隊長楊雨欣!」
駕駛著特製戰機的楊雨欣,看著前方那頭遮天蔽日,正在向城市噴吐毒霧的飛行巨獸。
她的戰機飛彈已經打空了。
「為了大天朝……撞死它!」
她沒有拉動彈射手柄,而是將油門推到了底。戰機化作一把利劍,帶著她最後的決絕,精準地刺入了那頭詭異巨獸唯一的眼睛之中!
「轟隆!」
詭異巨獸慘叫著墜落。
楊雨欣彈射出來之後,詭能戰甲在空中附著全身,緊接著一個巨大的身影飛來,抓住她的手,將她甩向另一頭詭異巨手。
「揍你!」林音吼道。
「謝了,林隊!」楊雨欣落在那詭異巨獸的背上,切換出詭能戰刃,捅破它的血肉。
而在戰場的另一側。
「真是沒想到,最後竟然是跟你們這群『正義的夥伴』死在一起。」
十二支的「丑牛」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看著身旁正操縱著機甲為他擋下一發詭能光束的特策部機甲師。
「少廢話!」塗竇辟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丑牛咧嘴一笑,四顆頭顱同時發出一聲狂笑。
「那就讓咱們看看,誰殺的多!」
他那八條如柱般的手臂同時發力,配合著特策部的火力網,將三名試圖偷襲的天干組織高層硬生生錘成了肉泥!
全球各地,無論是特策部的精銳,還是十二支的怪人,亦或是普通的士兵。在這一刻,沒有立場,沒有善惡。
只有為了種族延續的……
背水一戰!
就在這時,海平面上突然打開一道空間裂縫,但這次擠入的並非是詭異,而是堪比歐姆尼賽亞一樣龐大的「鐵之心」。
除此之外,還有「方舟」!
一艘艘由血肉與機械完美融合,曾經在汪洋世界中為了生存而掙扎的戰艦,此刻跨越了維度的阻隔,降臨在了地球。
旗艦之上,那個曾經痴迷於機械飛升的首席技師赫菲斯托斯,站在指揮台上,看著下方那滿目瘡痍的地球,狠狠拉下了開火閘:「把這些雜碎轟成渣!全艦隊,齊射!為了……『指揮官』的故鄉!」
「轟轟轟轟轟——!!!」
漫天的詭能光束如同審判的流星雨,瞬間覆蓋了地表的每一寸戰場。
那些原本即將淹沒防線的詭異大潮,在這一輪降維打擊般的轟炸下,被成片成片地蒸發。
「那是……」地面上,鄧鈺淇和渾身浴血的鴉同時抬頭,看著那支充滿了異界風格的艦隊,眼中燃起了最後的希望火光。
援軍到了。
……
與此同時,地心深處。
歐姆尼賽亞的鋼鐵身軀在即將接觸到地核的那一刻,也到達了極限。
周圍的壓力已經不僅僅是物理層面的擠壓,而是規則層面的「同化」與「消融」。
「主人,前面我過不去了。」小七的聲音帶著一絲遺憾:「這裡的規則排斥太強了。」
「沒關係,接下來是我的主場。」
沈歌身上環繞著不朽氣息,整個人化作一道利矢,獨自一人,穿過了最後那層由濃稠「源質」構成的地幔,衝進了這顆星球的最核心。
這裡不再是熾熱翻滾的岩漿。
這裡是一個只有暗紅色光芒的巨大空腔。
在空腔的正中央,並沒有常規意義上的地核,取而代之的是一顆直徑超過千公里,表面布滿了無數粗大血管,正在緩慢而有力地搏動著的……心臟!
而在那巨大的心臟上,似乎有一團「人形的血肉」。
「好……久……不……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詭瘤心臟中傳出。
沈林。
那個本應該被沈歌炸碎的人。
「你果然沒死。」沈歌看著他,並沒有太多的驚訝,仿佛早就料到了這一幕。
「那條吞天鯨是你的寵物,亞馬遜的布局是你的手筆,連這顆心臟,也是你放出來的餌。」
沈林的聲音沙啞,似乎連說話都變得困難,斷斷續續的說道:「別把話說得那麼難聽。死?那只是低維生物的終結。當我理解了夢境之力的本質後,死亡對我來說,不過是一次重啟。」
「看看這個世界,沈歌。它已經爛透了。」沈林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神性的悲憫。
「充滿了漏洞的規則,脆弱不堪的文明。既然天干那些蠢貨想用它來賭博,那我為什麼不能把它作為燃料?」
「燃料?」沈歌眯起了眼睛。
「對,燃料。」
沈林指了指腳下這顆正在異化的心臟:「現實世界的夢境之力最為純粹。只要我徹底同化了這顆星球,將它所有的生命和規則都作為祭品獻祭……我就能獲得足以重塑萬界的力量。」
「我要復活我的世界。」沈林的眼中閃過一絲偏執的瘋狂。
「那個被海水淹沒,充滿了遺憾的世界。為了這個目的,犧牲掉這個本就註定毀滅的『現實』,不是很划算嗎?」
「為了救一群死人,殺光一群活人。」沈歌點了點頭,語氣平淡:「這邏輯很通順,像個瘋子。」
「看來我們沒得談了。」
「從來就沒得談。」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同時動了。
「轟!!!」
沒有任何花哨的前奏,兩個同樣接近十階,掌握了部分「神」之權柄的詭王,在地球的心臟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兩隻拳頭對轟之處,並沒有產生爆炸,而是無聲無息地湮滅出了一個漆黑的空洞。
空間如同破碎的鏡面般剝落,那是「泯滅」規則的直接碰撞。
沈林占據了主場優勢,他一揮手,腳下的始祖心臟便射出萬千道猩紅的規則鎖鏈,試圖將沈歌束縛;
而沈歌則完全憑藉著自身那完美的【吞噬】與【不朽】,硬生生在規則的海洋中撕開了一條路,每一拳都裹挾著足以擊碎世界的重量,砸在沈林的防禦壁障上。
整個地核空間在兩人的廝殺中瘋狂顫抖,每一次衝擊波擴散,都會導致地表發生一次芮氏9級以上的大地震。
但這毫無意義。
「哈哈哈!沒用的!沈歌!」
沈林的身軀在一次對撞後被轟碎了半邊,卻又在心臟的供給下瞬間復原。他狂笑著:「我現在與地球同體!只要這顆星球還在,我就擁有無限的能量!你殺不死我,而你的體能,哪怕有『不朽』鎖定,也終究會耗盡!」
「再打下去,不用我動手,地球自己就會先崩潰!」
沈歌停下了動作,懸浮在半空,微微喘息。
確實如沈林所說,這是一場死局。
他沒辦法在不摧毀地球的前提下殺死沈林。
看著周圍這片正在走向毀滅的空間,沈歌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突然閃過了一絲明悟。
「沈林,你說得對。」
沈歌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莫名其妙,讓對面的沈林心中猛地一跳。
「這個世界已經爛透了,修修補補確實沒意思。」
沈歌緩緩張開雙臂,他身上那一直維持著的,用來保護肉體不崩潰的【不朽】鎖定,突然被他主動……解除了。
「既然你想要重塑世界,那不如……玩得大一點。」
「雖然天干那群人的做法我很噁心,但是他們的那句核心思想——『將未來賭在下一個文明』,現在想起來,似乎也有點道理。」
「系統,權限全開。」
「解除所有安全閾值。」
【警告!該操作將導致宿主肉體崩解風險提升至100%……】
「執行!」
隨著沈歌的一聲暴喝,他體內的【始祖詭異細胞】徹底失去了束縛,瞬間暴走!
一股超越了九階詭能侵蝕,從沈歌的體內爆發而出!
沈歌懸浮於空中,攤開手,手中是一片白光:「你曾經想要培育歐姆尼賽亞,以它來撕開碎片世界,卻沒想到它卻成為我對付你的手段吧?這還要多謝小七同學,它將歐姆尼賽亞吞噬的夢境之力帶給我!」
【特性全開·終焉吞噬】
他不再針對沈林一個人。
他要吞噬這地核!
吞噬這顆心臟!
吞噬整個已經異化的地球!
甚至……順著那維度的裂縫,將那成千上萬個破碎的碎片世界,全部吞進自己的身體裡!
「你瘋了?」
一直勝券在握的沈林,在這一刻終於露出了驚恐到扭曲的表情。
「你在幹什麼?你那是凡人之軀!就算你有系統,也根本不可能承載一個宇宙的質量!你會死的!你會魂飛魄散的!」
「做完這一切又有什麼用?世界都沒了,你在乎的那些人,你的女人,你的兄弟,都會隨你一起消失!」
「不重要了。」
沈歌的身體已經在那無盡的光芒中開始寸寸崩解,化作最純粹的規則線條,但他依然在笑。
「如果讓你重塑世界,那我在乎的人也不復存在,不是嗎?」
「與其被動接受毀滅……」
「不如由我,來親手定義新生!」
「啊啊啊——!!」
恐怖的吞噬黑洞瞬間覆蓋了整個地核空間。
沈林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他的身體在這股無法抗拒的至高規則面前,如同沙畫般被瞬間抹去。
他不甘的靈魂試圖逃竄,卻被一隻由規則構成的大手,像抓小雞一樣一把攥住。
沈歌的那隻光滑的大手,狠狠一捏。
「你,只是我的養料。」
「噗。」
沈林的靈魂與精神,被直接捏爆,化作一團最純淨的本源能量,被沈歌狠狠地按進了那顆劇烈顫抖的詭瘤心臟之中!
十階的門檻,在此刻,轟然破碎!
地心深處,那原本充斥著暗紅色毀滅光芒的空間,此刻已經變得不可名狀。
隨著沈林的精神被徹底捏爆,作為地球「詭異化」支點的始祖心臟終於徹底失控。
沒有了意志的束縛,那龐大到足以扭曲現實的污染源瞬間爆發,地殼開始像餅乾一樣崩裂,空間大片剝落,露出了後方混亂的虛空亂流。
世界的崩塌,已成定局。
「這就是終點了嗎……」
沈歌漂浮在毀滅的中心,看著周圍那正在走向寂滅的一切。
在他的視網膜上,那個陪伴了他一世的系統面板,終於不再是那冰冷的數據流,那個一直卡在「99%」的進度條,伴隨著剛才那最後一次的十階吞噬,終於完成了最後的跳動。
【系統完整度:100%】
【已晉升:???(超脫/真神)】
這一刻,沈歌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無限拔高。
他不再是這具名為「沈歌」的肉體,他變成了規則本身,變成了凌駕於這方天地之上的意志。
沈歌緩緩抬起雙臂,他的聲音沒有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響徹了每一個倖存者的靈魂深處。
「那就由我,來為你們煉製一個新的。」
他的目光穿透了數千公里的岩層,看見了地表上那些在末日風暴中瑟瑟發抖的人類聚居點,看見了滿身鮮血還在死守避難所大門的戰友。
沈歌的雙手虛握,並未發動毀滅的攻擊,而是施展了他掌握的所有特性中,絕對防禦——
【不出詭域——終焉形態·絕對庇護】
這一瞬,全球各地倖存的人類周圍,出現了一個白色的絕對屏障!
「吞噬。」
黑暗降臨。
……
重塑。
他將地球的殘骸與數千個碎片世界的精華糅合在一起。
大地被鋪展,比原本寬廣數倍的大陸板塊在大海中隆起;
海洋被填滿,去除了黑色的污濁,還原為純淨的蔚藍;
大氣層被重新編織,過濾掉了致命的輻射。
一個資源豐富到不可思議,且徹底斬斷了「詭異源頭」的「新·原始地球」,在這片混沌中緩緩成型。
看著這個新生的世界,沈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
那是意識到達極限的信號。
承載這份創世的偉力,需要付出的代價是他自己。
「去吧……」沈歌看著那一個個被「庇護光球」包裹的火種,嘴角露出了一抹釋然的微笑。
那股超越了維度的力量開始消散,連同他的肉體一起,化作了滋養這個新世界的第一場,也是最後一場金色的光雨。
避難所內,所有人只看到視野被無盡的白光吞沒,那是一種溫暖得讓人想要落淚的光芒。
然後,世界陷入了漫長的寂靜。
……
不知過了多久。
「風……有風的聲音?」
方明月猛地睜開眼睛,從地上彈了起來,下意識地想要激活詭能戰甲,卻發現自己的裝備已經因為詭能耗盡而熄火了。
但她很快愣住了。
不只是她,鄧鈺淇、李響、林音、允兒……數以億計的倖存者,茫然地站在廣袤的曠野之上。
沒有廢墟,沒有燃燒的城市,沒有嘶吼的血肉怪物。
也沒有那灰暗壓抑的天空。
腳下是肥沃得流油的黑土,遠處是鬱鬱蔥蔥、一眼望不到頭的原始森林,清澈的河流在陽光下閃爍著波光。
頭頂,是久違的,刺眼得讓人流淚的——藍天白日。
雖然高樓大廈沒了,雖然現代文明的設施在一瞬間歸零,大家都赤手空拳地站在荒野上。
但在短暫的死寂後,一聲撕心裂肺的歡呼聲,從人群中爆發出來。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億萬人的歡呼聲匯聚成浪潮,響徹雲霄。
「我們……還活著!」
腦海中的知識還在,特策部的組織架構還在,那群擁有強大力量的戰士還在。
人類的火種,在這個全新的伊甸園裡,保住了。
……
……
十年後。
新曆十年。
【希望之城】,這是在原榕市特策部倖存者基地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人類主城。
十年的時間,對於一個從廢墟中重啟的文明來說,既漫長又短暫。
這裡沒有那種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卻充滿了蒸汽朋克與高科技詭能技術完美結合的獨特美感。
利用沈歌留下的不再具有污染性的「新式能源」,在「方舟」和「鐵之心」的幫助下,加上李響等科學家拼命保存下來的科技樹,人類並沒有退回石器時代,而是跳躍式地建立起了一個高度有序的新文明。
由電能與淨能驅動的懸浮輕軌,在巨大的石砌城市上空穿梭;城外的農田裡,經過改良的高產作物在微風中搖曳。
中央廣場上,一群孩子正在追逐打鬧。他們在一尊由黑色活體合金鑄造的巨大雕像前停下。
每一個抬頭仰望的人,都能感受到那股頂天立地的安心感。
那是被新世界尊為「救世主」與「創世神」的男人。
……
基地最高行政中心,頂層辦公室。
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灑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現任全球聯合議會最高執政官鄧鈺淇,和掌管著全球命脈的後勤與資源部長程勝楠,正隔著辦公桌相對而坐。
兩人都剪了利落的短髮,氣質比十年前更加沉穩、威嚴。
「關於『十二支』的特別行動隊申請,我已經批了。」
鄧鈺淇將一份文件推了過去:「在這個新世界裡,有些變異野獸還是挺棘手的,讓鴉他們去處理正合適。畢竟,在這個世界,我們要學會共存。」
「嗯,我會安排資源配給。」程勝楠接過文件,動作幹練。
鄧鈺淇又問:「觀測組那邊的情況如何?」
程勝楠翻看著報告說道:「根據『方舟』環球探測的報告來看,『新地球』的大小……應該是原來的一百倍。不過,『鐵之心』在東海中部檢測到了空間裂縫的反應。」
「空間裂縫嗎?」鄧鈺淇皺了皺眉。
程勝楠繼續說道:「按照『鐵之心』的觀測,那道空間裂縫目前還是安全的,赫菲斯托斯推測,他在創世時為了確保我們這邊的安全,將所有的碎片世界揉成一團後,將『好』的留在了我們這邊,將『不好』的扔到了另一邊。」
鄧鈺淇嘆道:「所以現在『不好』的要過來了?」
「不一定。」程勝楠搖了搖頭。
她還記得沈歌消散,或者說「沉睡」時,那股溫暖的白光抱著她「交代後事」時提到的。
由於詭能無法被根除,而詭能會導致非人生物異化,他索性將所有具有侵蝕之力的詭能丟到了另一邊。
為避免又蹦出個什麼十階詭王,他特意留了個後手,安排了一個「人」在那邊守著門。
「沈歌說過我們一定是安全的,至於為什麼會出現空間裂縫,赫菲斯托斯還在調查,估計很快就會有消息。」
「好。」鄧鈺淇點頭。
公事談完,辦公室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鄧鈺淇放下手中的鋼筆,端起咖啡,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看向廣場上那尊巨大的背影雕像。
「勝楠。」
她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十年來未曾改變的關切。
「沈歌……最近的情況如何?」
正在整理文件的程勝楠,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恢復了自然。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光芒。
「李響剛發來的早報。」程勝楠輕聲說道。
「腦波活躍度和細胞活性,都達到了這十年來的最高峰值。生命體徵非常穩定,甚至在緩慢攀升。」
「應該……快醒了吧?」鄧鈺淇喃喃道。
程勝楠轉過頭,望向基地的最深處,那個只有極少數人才知道方位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充滿希望的笑容。
「應該吧。」
「畢竟……我們也都等了十年了。」
……
【希望之城】地下1000米,S級核心禁區——「火種」研究所。這裡的安保級別高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甚至連空氣循環系統都是獨立的。
實驗室內,密密麻麻的指示燈在閃爍,無數代表著人類最高智慧結晶的儀器正在無聲地運轉。
李響正仔細地核對著一組組複雜的數據。
「這數據……簡直完美得不像是生物……」李響一邊嘟囔著,一邊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在他的正前方,實驗室的最中央。
矗立著一個高達十米,充滿了科幻感的透明生命維持培養艙。
艙內注滿了散發著淡淡金色光芒的液態能量,那是特策部這十年來收集到的最高純度能源。
而在那金色的液體之中。
一個擁有著完美體魄的男人,正緊閉著雙眼,靜靜地懸浮著。
歲月似乎並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他看起來和十年前一模一樣,仿佛只是一尊陷入沉睡的年輕神像。
這是十年前,搜救隊在新世界的「初始降臨點」,也就是這片大地的正中心,發現的耗盡了一切力量,陷入深度休眠的沈歌。
夜深了。
李響打了個哈欠,習慣性地看了一眼沈歌的數據面板,確認無誤後,關閉了實驗室的主燈,只留下了幾盞幽暗的氛圍燈。
「晚安,老沈。希望明天能看到你睜眼。」
李響嘟囔著,轉身離開了實驗室。
隨著厚重的合金大門緩緩關閉,實驗室內重歸寂靜。
只有儀器發出有節奏的「滴答」聲,和培養艙內液體流動的微響。
安靜,祥和。
就像是暴風雨早已遠去,世界終於迎來了久違的安寧。
然而。
就在那無人的寂靜之中。
鏡頭緩緩推進,穿過厚重的防彈玻璃,穿過金色的能量液體,最終定格在了沈歌垂在身側的右手上。
突然。
沒有任何警報響起,沒有任何能量激增的提示。
那根修長有力的食指,在那金色的液體中。
輕輕地……勾動了一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