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打開通往碎片直接的通道

  龍振國感到一股源自脊椎深處的徹骨寒意，他猛然回頭，那雙曾閱人無數、洞察秋毫的銳利眼神，掃視著在場的每一位「同僚」。

  那些曾經熟悉的面孔，與他一同在會議上拍過桌子的副指揮官，向他匯報工作時總是小心翼翼的部門主管，甚至那個跟了他十幾年，連他喝茶水溫都記得一清二楚的年輕勤務兵……

  此刻，這些人在龍振國的眼中，都變得無比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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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的臉上都掛著同樣的震驚與恐慌，但這恐慌並非是因為同僚中有「污染者」存在，而是他們受到了龍振國的懷疑。

  猜忌，以那兩名被揪出的感染者為中心，在這間密閉的會議室內瘋狂蔓延。空氣中仿佛有無數隻看不見的眼睛在彼此窺探，每一個細微的動作、每一次不經意的眼神交匯，都可能被解讀為背叛的信號。

  信任，這座維繫著大京總部運轉的基石，在沈歌那台小小的「詭能探測器」前，出現了裂紋。

  「……把他們就地格殺！」龍振國從牙縫中擠出命令，聲音乾澀而沙啞。他試圖用鐵腕手段來斬斷這條猜疑鏈，恢復秩序。

  「別急著滅口。」沈歌抬起手，動作不大，卻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讓那幾個已經掏出武器的衛兵動作瞬間一滯。

  「死的『樣本』可沒有活的有價值。而且……」

  他的目光幽幽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包括龍振國：「能把眼線安插在你身邊，你就不想順藤摸瓜，瞧瞧背後主使是誰嗎？」

  這個詞，讓在場所有高官的心都猛地一沉。

  他們終於明白，沈歌要的從來不是什麼資源和權力，他要的是親自插入大京總部這顆早已病入膏肓的「心臟」。

  而他們，沒有任何拒絕的權力。

  「……」龍振國閉眼沉默了一陣，最終同意了沈歌的「計劃」。

  ……

  當天下午，大京特策部，龍振國管理的3部的核心區進入了最高級別封鎖狀態。

  沈歌那支由「廢柴」組成的部隊，此刻卻成了這座權力中心惟一可以自由行走的「執法者」。

  他們身著漆黑冰冷的「麒麟I型」詭動力甲，三人一組，手持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詭能探測器」，沉默地行走在空曠的走廊上。

  他們經過之處，往日裡眼高於頂的3部高官，手握重權的部門主管，都必須像等待審判的犯人一般，靠牆站立，低著頭，逐一接受那儀器的掃描。

  在A區最高指揮中心的門口，一名資歷深厚，以脾氣火爆著稱的作戰部副部長，因不滿這種「侮辱性」的排查，試圖強行闖過封鎖。

  「老子跟詭異拼命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在哪兒玩泥巴！憑什麼查我？」他怒吼道。

  回答他的，是余鐵雄那砂鍋大的鐵拳。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那名副部長連同他身上的輕型護甲，如同破麻袋般被一拳轟飛，嵌入了對面的合金牆壁之中，人事不省。

  余鐵雄甚至沒看他一眼，只是用他那瓮聲瓮氣的嗓音，對著探測器平靜地報告：「目標情緒激動，無異常反應。下一個。」

  在C區武器研發部的精密實驗室內，當探測器的紅光鎖定了一名看起來文質彬彬，平日裡不苟言笑的首席工程師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不可能！王工……他可是『女媧I型』AI系統的核心開發者之一！」

  然而，就在眾人質疑的目光中，那名王工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一個極其詭異且極不協調的笑容。

  緊接著，他的身體如同融化的蠟像，皮膚下涌動著無數黑色的血管脈絡，口中發出了詭異特有的「吞咽聲」。

  下一秒，允兒的身影如鬼魅般閃過，冰冷的詭能刀鋒瞬間劃破了他的喉嚨，阻止了他即將脫口而出的詭能侵蝕。

  即便如此，距離他最近的兩名研究員，依舊發出痛苦的慘叫，抱著頭跪倒在地，他們的雙眼之中，已然開始浮現出與王工類似的血管脈絡。

  這就是「污染者」的恐怖之處，即便是臨死前的囈語，散發出的詭能侵蝕都足以成為致命的瘟疫。

  一幕幕的抓捕，一次次的異變，將大京特策部3部那光鮮的外皮層層剝開，露出底下早已潰爛流膿的血肉。

  恐慌，如同潮水般，淹沒了這座權力的巨塔。

  當晚，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第十三號倉庫區，那間被臨時改造的指揮官辦公室內，沈歌正靜靜地擦拭著「殺豬刀」。

  門外，響起了衛兵的通報聲。

  一名身形挺拔，肩扛三星，臉上刻滿了風霜與堅毅的老人，在夜色的掩護下獨自一人，秘密到訪。

  他是趙信鴻，大京軍區「第一對詭集團軍」的最高指揮官，一個在總部內部，以強硬、務實、且極度排斥政治鬥爭而聞名的「鷹派」人物。

  他沒有像龍振國那樣虛與委蛇，更沒有絲毫的客套。

  走進辦公室後，他只是對沈歌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隨即開門見山，將一枚存儲著他個人所能調動，權限足以撼動整個大京後勤體系的電子密匙，重重地放在了沈歌的桌上。

  「沈隊長，」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如同兩塊巨石在摩擦。

  「我不管你們和龍振國之間有什麼博弈，也不關心那些辦公室里的權力遊戲。我只提一個要求——」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沈歌。

  「優先確保我麾下的『第一對詭集團軍』，每一個士兵的『純淨』。他們，是大京最後的對詭王牌，是頂在詭異軍團面前的最後一道血肉長城。他們……不能從內部爛掉！」

  他的話語中，沒有絲毫的交易意味。只有一名純粹的軍人，對麾下袍澤、對腳下防線，那份不容動搖的絕對責任感。

  沈歌放下了手中的刀，抬眼看向眼前這位渾身散發著鐵血氣息的老將軍。這是他這次來到大京後，第一個讓他感到一絲敬意的人。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枚足以讓龍振國眼紅到發狂的密匙，緩緩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微笑。

  「感謝您的信任，我一定會不遺餘力，完成這個任務。」沈歌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承諾。

  沈歌很清楚，分裂和掌控特策部的第一個楔子，已經伴隨著真正的尊重與共識，穩穩地釘了下去。

  關於在大京特策部3部因一場「大清洗」而陷入劇烈動盪、權力格局暗流洶湧的同時，位於第十三號倉庫區地下的秘密審訊室內，一場針對「主教級」污染者的審訊，也正式開始。

  那名被活捉的「主教」級污染者，被禁錮在一座由特種合金打造，內部銘刻著無數詭能抑制器的拘束椅上。

  他表面看起來精神萎靡，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閃爍著一種近乎殉道者的狂熱而扭曲的光芒。

  常規的肉體折磨或精神威壓，對他這種早已將自我獻祭給「低語」的存在，毫無意義。

  沈歌獨自一人走進了審訊室，沒有攜帶任何儀器，也沒有帶上任何助手。

  他並未急於進行詭能入侵，而是靜靜地站在「主教」面前，用一種極其平靜的目光審視著他。

  這種平靜，比任何嚴刑拷打都更具壓迫感。

  良久，沈歌才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平靜：「嘖嘖，新神教總能搞出新花樣，我很好奇，你們這次所謂的『福音』到底是什麼，不過我估計你也不會主動告訴我。」

  「不過沒關係。」

  「我，很快就能找到你們的老巢了。」

  「主教」的瞳孔猛然收縮，他能感受到沈歌絕非在虛張聲勢，因為教內並沒有因為沈歌這三年的失蹤對他放鬆警惕，他依舊是新神教最大的敵人！

  事實上也是如此，沈歌對大京特策部3部的清洗，順藤摸瓜找到了城郊的「聖巢」。

  說是城郊也不恰當，因為已經出了大京快兩百公里，一個早已被官方抹去的老舊實驗基地下面。

  那裡，是「新神教」所有在大天朝區域活動的「傳道者」被「孵化」、被「賜予福音」的「聖宮」。

  「神降儀式」。

  一個比之前設想的更加瘋狂的陰謀浮出水面。

  「聖巢」的核心，並非簡單的詭瘤心臟，而是一個由數萬名失蹤者的大腦被強行拼接在一起，如同巨型活體腫瘤般的「聚合體」。

  他們計劃在大京詭能護盾進行月度例行維護，詭能流轉出現萬分之一秒間隙的那個瞬間。

  以這個「聚合體」為祭品，進行一次恐怖的「活祭」，將其瞬間轉化出足以撕裂現實維度的磅礴詭能。

  在大京市的中心，打開一道直通某個未知維度的「污染之門」，迎接「低語」的聖駕！

  沈歌在「巢穴」中發現這個計劃的時候，頓時與曾經怪人組織研究的「傳送裝置」聯繫起來。

  新神教也好，怪人組織也罷，在大京策劃這一切的人，想要開啟一道通往「碎片世界」的通道。

  沈歌懷疑，他曾經在榕市特策部地下開啟通往其他碎片世界通道的事，雖然整個特策部只有少數人知道，但這個「秘密」已經被大京，或者說被新神教等怪人組織知道，他們想要藉此辦法也開啟一條通道。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躲在幕後的「沈林」並未真正的死亡，他是怪人組織背後的對詭技術提供者，也或許很久之前就埋下了這個計劃，否則怪人組織也無法研究出傳送裝置這種東西。

  無論新神教和怪人組織打開通往碎片世界的目的是什麼，沈歌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設法阻止這場獻祭儀式。

  他雖然已經達到八階詭王的實力，但誰也不知道通道打開之後，對面過來的「低語」會不會是更恐怖的存在！

  比如——

  「歐姆尼賽亞」。

  不過現在的問題是，想要通過「巢穴」中留下的線索找到這場獻祭的中心，毀滅「聖巢」，最大的問題就是無法精準定位。

  他們必須搶在新神教完成計劃之前，雙方都在爭分奪秒，因此沈歌才會想到從「主教」這裡下功夫。

  他故意營造出已經破壞了新神教計劃的假象，不斷的釋放詭能侵蝕使「主教」精神崩潰。

  終於，在經過了長達三個小時的「審訊」之後，「主教」的精神終於崩潰，供出了一張奇怪的地圖。

  沈歌將這份地圖發送回榕市特策部，由李響帶領他的團隊熬了一個通宵，在「仿·小七同學」的幫助下，終於完成了破譯。

  他們將「地圖」的數據與大京市過去二十四小時的熱力圖、人口密度分布圖、歷史建築檔案以及地下管網的水文監測數據進行了億萬次的交叉比對與建模。那些抽象的「詭能符號」，在龐大的算力與天才的邏輯推理下，被一一解析、錨定，轉化為了現實中的物理坐標。

  一張標註著「聖巢」的三個備用入的超高精度三維地圖，清晰地呈現在了沈歌面前的戰術平板之上。

  一家早已廢棄的劇院，一座偽裝成現代藝術館的紀念堂，以及一條直通城市主動脈的地鐵維修通道。

  ……

  三天後。

  國家大劇院，這座曾經承載著無數藝術夢想的宏偉建築，如今早已廢棄多年，破破爛爛，用來拍攝鬼片甚至都不用布景。

  然而在它底部的地下，那片足以容納數萬人的地下停車場，早已被改造成一個恐怖的巨大祭壇。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無數根微微蠕動的粗大黑色觸手，從牆壁和天花板垂下，將一股股暗紅色粘稠的詭能，注入祭壇中心。

  祭壇之上，數百名身穿灰色長袍的「傳道者」與數十名氣息更強的「主教」，正圍繞著那個由數萬顆大腦拼接而成，不斷發出低沉悲鳴的「聚合體」，進行著狂熱的吟誦。

  那並非人類的語言，而是一種由無數詭異「吞咽聲」解讀出來的破碎音節和高頻共鳴構成的詭異語。

  「Ph'nglui mglw'nafh Cthulhu R'lyeh wgah'nagl fhtagn…」

  他們所有人的詭能，不斷的匯入中央那顆「聚合體」。

  大劇院正上方的天空，詭能濃度已然攀升至臨界點，現實的維度在此處變得比紙張還要脆弱。

  通往碎片世界的通道，仿佛隨時會被打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