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污染碎片的「淨化」與反噬

  意識的洪流之中，沈歌節節敗退。

  與那融合了「始祖詭異血肉」的龐大意志相比，他這個「原版」反而像是一個發育不良的殘次品。

  對方那純粹只為吞噬而存在的意志，如同碾壓一切的鋼鐵洪流，每一次對撞，都讓他的精神防線瀕臨崩潰。

  外界，整座尖塔因為這場詭能碰撞而造成的震顫越發的劇烈。

  那枚作為核心的夢境碎片，也因為承載了超負荷的意志對沖，其光潔的表面上，裂痕正在不斷擴大。

  一旦碎片徹底崩潰，他不僅會永遠迷失在這片意識的深淵，更會被徹底甦醒的「歐姆尼賽亞」與整座失控的監獄所吞噬。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在又一次被對方狂暴的意志撞得精神恍惚的瞬間，沈歌頓時意識到以自己的血肉之軀碰撞詭能風暴，顯然不明智。

  「歐姆尼賽亞」的力量雖然強大，但它終究只是一個外來的「使用者」，一個篡奪了這座監獄控制權的「篡位者」。它能利用這座尖塔，卻未必真正「理解」這座尖塔。

  而自己……剛剛才「親身經歷」了這座尖塔從設計到建造的全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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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被「歐姆尼賽亞」當做垃圾拋棄的先行者記憶檔案——【『楔子』計劃】，那不僅僅是一段悲壯的歷史，它更是一份詳細到了每一個詭能迴路、每一塊基石的「設計圖」！

  想到這裡，沈歌瞬間改變了策略。

  沈歌猛地收縮了自己的詭域，利用不出詭域的無形壁障包裹住自己，全力進行防禦。

  外界，尖塔的崩潰正在加劇，無數掙脫束縛的「偽神」胚胎的嘶吼聲，即便在意識層面也清晰可聞。

  內部，「歐姆尼賽亞」的意志如同最兇猛的詭能侵蝕，正不斷地滲透、侵蝕著不出詭域建立的防禦。

  在【『楔子』計劃】檔案最深處的一個加密文件夾中，有一段被先行者「方舟派」指揮官留下的最高緊急預案。

  【協議代號：塵埃落定（Dust to Dust）】

  【觸發條件：『楔子』核心或『收容物』（始祖詭異樣本）出現不可逆轉之失控。】

  【協議內容：繞過所有常規操作權限，向『楔子』核心下達最高優先級指令——『物理斷鏈』。該指令將強制切斷『楔子』核心與所有能源輸入端和輸出端的連結，並同時開啟其『唯一性』吸收模式，在短時間內，將所有【囚室】內收容物的全部詭能，強行吸收、榨乾，直至『楔子』核心本身達到詭能飽和閾值而自我崩潰。】

  【執行者權限認證：先行者最高指揮議會。】

  【……願人類永存。】

  這是先行者留給自己的，一旦發現這座監獄被外敵所利用，或是囚犯即將徹底掙脫束縛時，用來與整座尖塔，乃至於那個「始祖詭異樣本」……一同歸於虛無的最後手段！

  「就是現在！」沈歌找到了突破口，自身的詭域化作一柄尖刀，朝著先行者留下的「暗門」捅去。

  整個尖塔的運轉邏輯，被瞬間顛覆！

  所有從「熔爐」通向各個「囚室」的詭能輸送管道，其流向瞬間逆轉！

  不再是「輸出」，而是變成了如同抽水泵般，開始瘋狂「抽取」！

  尖塔的每一個「囚室」內，都傳來了那些被囚禁的「偽神」胚胎們痛苦到極致的哀嚎。

  各「囚室」內，那些剛剛還在享受著詭能提純的機械融合型詭異，其身上的所有探針瞬間逆轉功能，不再是「抽取」，而是變成了瘋狂的「灌注」。狂暴的詭能倒灌而入，讓它們半機械化的身軀如同充氣般膨脹、撕裂！

  這當中受到最大影響的自然是中央的「核心」，瞬間被灌入了大量混亂的詭能，導致詭能風暴加劇。

  一開始風暴指向入侵者沈歌，現在則是無差別的攻擊。

  意識的戰場上，攻守之勢瞬間逆轉。

  「歐姆尼賽亞」的意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和狂怒之中，它既要分出大部份力量去嘗試奪回那即將失控的尖塔主控權，阻止自己的「糧倉」被一個不受控制的協議給引爆，又要維持對沈歌這個罪魁禍首的詭能壓制。

  它的力量，被嚴重分散了。

  沈歌所承受的壓力驟然減輕，他立刻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開始積蓄詭能，準備發起最後的進攻！

  也就是被詭瘤心臟吞噬的，夢境碎片！

  沈歌瘋狂的釋放著體內的詭能，無形壁障將湧向他的詭能風暴沖開，接著無形凝聚的大手施展「掏心」，朝著詭瘤心臟的中心不斷深入。

  找到了！

  原本想要在無盡的詭能風暴中找到夢境碎片沒那麼容易，甚至對外人而言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哪怕是評級超過這顆詭瘤心臟，奪取夢境碎片也沒那麼容易。

  但是！

  沈歌身上還有其他的詭能碎片，通過詭能碎片吸引，他只要進入了詭瘤心臟內部，就能設法將其奪取。

  無非是消耗幾點夢境之力，但消耗幾點，拿到了卻是嬰兒拳頭那麼大一顆夢境碎片，怎麼都不會虧。

  隨著夢境碎片被奪取，協議被開啟，整座尖塔被詭能風暴徹底撕裂，沈歌已經從詭瘤心臟中脫離，極速朝著「一號方舟」掠去。

  沈歌重回「一號方舟」，顧不得詭瘤心臟最後有沒有被破壞，只想儘快離開這個區域。

  因為他發現一個致命的問題——

  手中的這塊夢境碎片，污染之嚴重，遠遠超乎自己的預料！

  如若處理不當，甚至可能發生「爆炸」，夢境碎片爆炸，那威力不亞於地球爆炸產生的衝擊，因為它本身就是一顆「世界」！

  轟——

  轟——

  轟！

  伴隨著最後一聲劇烈的震動，傷痕累累的「一號方舟」終於衝出了那道正在快速閉合的詭能帷幕裂口，重新回到了「鐵之心」所在的正常海域。

  沈歌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到隨著尖塔這根「楔子」的徹底毀滅，維持這片區域的夢境碎片被他奪取之後，世界的「傷口」被徹底撕開。

  傷痕累累的「一號方舟」在無數道緊張目光的注視下，緩緩地與「鐵之心」完成了對接。

  沈歌拖著疲憊的身軀，一步步走出艦橋。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氣息也顯得有些虛浮不定，這副前所未有的「虛弱」姿態，讓前來迎接的阿萊、赫菲斯托斯等人心中猛地一沉。

  「『歐姆尼賽亞』甦醒了。」

  沈歌開口的第一句話，便如同一塊巨石砸得所有人頭暈目眩。

  「那座倒生尖塔，是穩定兩個碎片世界接觸點的『楔子』。現在，『楔子』被我毀了。世界的『傷口』已經被撕開，另一個碎片世界裡的東西，正在朝我們過來。」他頓了頓，聲音平淡地陳述著一個足以讓任何人崩潰的事實。

  幾乎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鐵之心」的水晶聲吶陣列，在這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耳警報。

  主屏幕上，以極北之地為中心，代表著正常物理空間的藍色海圖，正在被一種代表著「無法解析的異常扭曲」的灰色區域，緩慢的地「侵染」、覆蓋。

  赫菲斯托斯看著那些不斷跳動和崩潰的參數，鏡片下的瞳孔驚得瞬間縮小：「物理常數正在被改寫……那片區域的空間結構正在向一種……非有機、非自然的形態轉變！那不是詭能侵蝕，似乎是現實本身正在被『重塑』！」

  舊日的希望，在這一刻變成了懸於頭頂即將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這個世界，似乎要迎來第二次毀滅了！

  「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召開會議制定作戰計劃，必須在我完成『夢境碎片』的淨化之前，堅守鐵之心。」沈歌的聲音，將眾人從震驚中拉回。

  「赫菲斯托斯，放棄所有非必要的研究項目，我需要你在最短的時間內，以不計任何代價和損耗為前提，設計出足以對抗『詭能扭曲』的最終兵器。」

  「凱爾，羅卡，即刻起，對所有戰鬥人員進行戰前動員。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讓他們在接下來的戰鬥中，面對無法理解的恐懼時還能扣動扳機。」

  「阿萊，後勤、生產、能源配給……以及所有人的情緒穩定工作，交給你了。這座城市不能從內部先亂起來。」

  沒有人質疑，沒有人反對。

  沈歌的話就是鐵令，在得知末日將會再次降臨之後，所有人按照沈歌的吩咐趕往各自的崗位。

  會議結束，眾人匆匆離去。

  空無一人的靜室內，沈歌一直緊繃著的身體，終於再也支撐不住。

  「噗——」

  一口暗黑色的血從他口中噴出，灑在了冰冷的合金地板上，竟發出了「滋滋」的詭能侵蝕聲。

  被污染的夢境碎片，甚至對他都產生了嚴重的詭能侵蝕，導致體內的詭能完全失控。

  最可怕的是，新到手的這塊被污染的夢境碎片，還妄圖感染沈歌手中另一塊夢境碎片。

  兩塊夢境碎片的每一次撞擊，都讓沈歌的詭能產生劇烈的紊亂與震盪。

  他死死地按住胸口，單膝跪地，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大人！」

  靜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前來匯報物資統計情況的阿萊和緊隨其後的赫菲斯托斯，正好撞見了這令他們永生難忘的恐怖一幕。

  他們眼中那個永遠如山般沉穩，無所不能的領袖，此刻竟像一個被兩種力量撕扯，即將「內爆」的病人，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窺探到了沈歌那強大背後所背負的代價。

  「……別過來。」沈歌從牙縫中擠出三個字。

  夢境碎片要失控了，沈歌若是沒辦法將其壓制的話，別說他，這個世界都得跟著一起完蛋！

  赫菲斯托斯在最初的震驚之後，眼中那屬於科學家的冷靜與狂熱瞬間壓倒了恐懼。

  他立刻啟動了個人終端上的最高精度詭能掃描儀，對著沈歌的身體和那股逸散出的混亂詭能，開始收集數據。

  數分鐘後，沈歌暫時壓下了體內的詭能暴動，只見他緩緩站起身，擦去了嘴角的血跡。

  「如你們所見，我現在，也是個『麻煩』。我得想辦法解決夢境碎片的污染問題，所以需要你們為我爭取時間。」沈歌平靜地看著二人。

  赫菲斯托斯卻沒有理會他的「自嘲」，而是盯著自己的終端屏幕，鏡片下的眼神，閃爍著仿佛找到了解決世紀難題的興奮光芒。

  「不，不對……這不只是單純的排異反應！」

  他語速極快地說道：「大人，您體內的那枚污染碎片，已經和您的詭能產生了某種不可逆的『糾纏』！無法強行剝離！任何外力介入，都只會加速它們的衝突，讓您徹底失控！」

  「唯一的辦法，不是『切除』，而是『引導』！」

  他飛快地在空中構建出一個複雜的能量連結模型：「我們需要創造一個足夠穩定，又能模擬真實法則的『詭能容器』，一個臨時的『囚籠』！然後將您的意識，連同那枚污染碎片的意志，一起『引導』進去！」

  「在那個世界裡，污染的源頭會被具象化，您將不再是被動承受，而是可以作為『獵人』去親手剖解、吞噬掉那個污染您身體的罪魁禍首！」

  「而要構建出這樣一個世界，」赫菲斯托斯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模型最關鍵的兩個節點上，那上面標註的，赫然是——「『赫爾墨斯』的運算中樞」與「『零』的特殊連結能力」！

  沈歌被赫菲斯托斯一語點醒，這不就是讓他通過夢境碎片去創造一個碎片世界，然後再憑藉他的力量，去解決掉碎片世界中的污染源嗎？

  這個辦法……可行！

  赫菲斯托斯指著模型解釋道，「『零』作為『潘多拉容器』的連結能力，不是消耗，而是一種『通道』！我們需要藉助她，來搭建一個能讓您的精神安全進入『赫爾墨斯』運算核心的穩定橋樑！她將是這個計劃的『引線』和『嚮導』！」

  「這是唯一能拯救大人的方法！也是唯一能解放那枚被污染的夢境之力，讓我們擁有對抗『歐姆尼賽亞』最後底牌的方法！」赫菲斯托斯極為認真且肯定的說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