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我的身影已經如此偉岸了嗎？

  短暫的震驚後，所有炮手和工程人員都將炮口和切割臂對準了被黑暗觸手纏繞住的巨大船體外殼。

  「開火！」

  「武裝孳生」系統催生出的數百門巨炮，上千隻切割臂，在這一刻同時向著一號方舟傾瀉火力！

  轟轟轟——！

  熾熱的電漿炮彈和鋒利的切割光束轟擊在活體合金裝甲上濺起漫天火光，無數金屬碎片和生物組織在劇烈的爆炸中被撕裂、剝離！

  那條黑暗觸手似乎也沒想到它的「獵物」會如此剛烈，一時間竟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衝擊得微微一松。

  就是現在！

  「剝離程序，啟動！」赫菲斯托斯低喝。

  

  只聽「咔嚓」一聲巨響！

  伴隨著最後一次劇烈的爆炸，一大塊早已被炮火切割得傷痕累累的巨大船體裝甲，連帶著那條還在瘋狂收縮的觸手，從的船體上被暴力撕扯了下來。

  壯士斷腕，壁虎斷尾！

  一號方舟如同一隻掙脫了牢籠的困獸，瞬間擺脫了那股恐怖的拖拽之力。

  「好，就是現在，再啟動一次【秩序之鐘】，最大功率！」赫菲斯托斯大喊道。

  當【秩序之鐘】再度被啟動，受被剝離的船體影響，那根拽住船體裝甲的黑色觸手被禁錮住。

  「轉移爆火，全力攻擊，同時……引爆裝甲！」赫菲斯托斯最新的命令一說完，眾人總算明白了他一系列的計劃。

  這明顯是想通過【秩序之鐘】的禁錮之力，結合活體裝甲的詭能爆破效果，給與黑手觸手致命的一擊！

  轟——

  爆炸在海溝內產生了巨大的漩渦，但赫菲斯托斯已經顧不得去關注黑色觸手最終的結局，他甚至沒有片刻停留，立刻下令關閉了已經搖搖欲墜的【空間禁錮力場】，將所有殘餘的能源都轉向了推進器！

  「全速前進！」

  一號方舟的尾部爆發出強勁的推力，繼續駛向更深的海底。

  「能源儲備……18%。」

  「船體結構……7號至9號船艙嚴重受損，外層裝甲缺失32%，五條主能源管道斷裂……」

  擺脫追擊後，一號方舟在一處相對平緩的海底停了下來。

  指揮大廳內，各種戰損報告接踵而至。

  這一戰他們雖然成功逃脫並炸毀了一段黑色觸手，但付出的代價同樣慘重無比。

  「工程隊立刻開始搶修，活體合金的自我修復，需要時間。」赫菲斯托斯開始安排工程隊進行善後。

  修整持續了兩周的時間，雖然耽誤了不少時間，但一號方舟的「活體」自愈能力毋庸置疑。

  隨著繼續深入海底，一直負責導航的「赫爾墨斯」，突然發出了提示。

  「已抵達……目標坐標。」

  眾人抬起頭，透過舷窗望去。

  只見在他們前方不遠處，那片本應是無盡荒蕪的萬米海底，一個散發著柔又夢幻藍光的巨大半球形能量護罩，如同一個倒扣在海底的水晶碗，靜靜地呈現在他們面前。

  護罩的內部並非海水，而是一個充滿了生命氣息的世界。

  「日誌中記載的……第一生態圈。」艾莉輕聲說道，眼中充滿了震撼。

  「赫爾墨斯，嘗試匹配先行者的通行頻率。」

  「頻率匹配中……匹配成功。正在發送『友善』識別信號……」

  幾秒鐘後，那巨大的藍色護罩之上如同水波蕩漾般，打開了一個足以容納整個一號方舟通過的入口。

  一號方舟緩緩駛入其中，穿過護罩的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仿佛從一個嘈雜壓抑的黑白世界，一步踏入了一個生機盎然的彩色天堂。

  本身就能發出柔和白光的水晶簇如同參天巨樹構成了這座海底城市的骨架。無數先行者時代充滿了未來主義風格的實驗樓在水晶的微光下，保持著完好的結構，其間纏繞著發出五彩螢光的奇異海藻。在那些建築之間，是由海水構成的「街道」。

  而整個生態圈的所有光明與能源，都來自最中央的那座從一個巨大的海底火山口中拔地而起，直通護罩頂端的【地熱能量塔】。

  「好傢夥，亞特蘭蒂斯是吧？」沈歌站在主控室巨大的舷窗前，看著眼前驚人的海底美景，忍不住調侃道。

  就在這時，一支由數十人組成的騎著經過基因改造的巨型海馬的「巡邏隊」，從遠處水晶建築的陰影中迅速游弋而來，攔在了一號方舟面前。

  凱爾的偵查小隊，立刻發回了最新的報告，聲音中充滿了驚奇：「大人！這裡……這裡有智慧生命！不是純粹的人類，是……是『改造人』的後裔！」

  只見那隊戰士雖然保持著人類的基本形態，但他們的皮膚表面卻覆蓋著細密的微光鱗片；他們的耳後，長著可以自由開合的魚鰓；他們的手腳之間，也生著半透明的蹼。他們手持著由發光水晶打磨而成的三叉戟和長矛，身上的鎧甲，則是由鄧氏魚最堅固的頭骨製作而成。

  拋開更貼合「魚人」的特徵，和阿萊一家那獨有的美麗顏值不談，阿萊一家和這些改造人的後裔更像是「一家人」。

  巡邏隊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額頭上有著一道閃電狀傷疤的戰士。他手持著一柄比其他人更加巨大的水晶三叉戟，胯下的巨型海馬，也比其他的更加雄壯。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如同深海般幽藍的眼眸，隔著厚重的海水和能量護盾，充滿了警惕與審視。

  沈歌走到了艦橋的最前端，示意赫菲斯托斯開啟全息通訊。

  下一秒，一個由光影構成的沈歌的半身像，出現在了一號方舟的艦首上方，清晰地呈現在了巡邏隊的面前。

  「咕嚕咕嚕……嘰哇哇……」那名額頭有著閃電傷疤的隊長，顯然被這種交流方式所震撼。

  他舉起手中的水晶三叉戟，對著沈歌的全息像說了一連串的話。

  「……」沈歌很想說一句說人話，但這種場合明顯不合適，或許是因為在這片區域生活了太長的時間，也或許經過一系列的改造，他們似乎連最簡單的「語言」都沒能傳承下來。

  「語言資料庫匹配失敗。初步判斷，與任何已知人類語言的相似度低於5%。但是……大人，他們的發聲方式與先行者的聲紋庫記錄中，其中一條有17%的重合！」赫菲斯托斯第一時間匯報導。

  「那就從先行者記錄的語言模型開始破譯。分析他的口型、聲波頻率和詭能波動。」沈歌說。

  「是！」

  「赫爾墨斯」的核心運算力，瞬間被調動到了最大。

  在等待破譯的幾分鐘裡，沈歌只是靜靜地與卡斯對視著。

  這種超然的冷靜與自信，反而讓巡邏隊隊長那原本充滿了警惕的眼神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二十分鐘後，「赫爾墨斯」的聲音響起：「初步破譯完成，同步翻譯系統已上線。」

  沈歌嘗試與巡邏隊隊長進行了簡單的交流，雖然翻譯系統還存在很多細節上的問題，但至少能讓雙方簡單的進行交流了。

  按照那名巡邏隊隊長的說法，他叫「卡斯」，是「深潛者」的現任首領。

  「來自……陸上的人……你們……為何而來？」

  「尋路而已。」沈歌言簡意賅。

  卡斯的藍色眼眸死死地盯著沈歌，似乎在確認著什麼。

  許久，他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三叉戟，對著沈歌，行了一個將武器橫置於胸前的古老禮節。

  他身後的衛隊，也隨之放下了武器。

  他的態度讓眾人有些出乎意料，這種並非敵視，而是一種混雜著敬畏、警惕和宿命般期待的複雜情緒，讓沈歌都一頭霧水。

  這還沒展現霸王色霸氣，怎麼就臣服了？

  「原來……預言是真的。」

  「吾等的祖先，偉大的『造物主』，曾留下最終的神諭。」

  「當海面之上的『鋼鐵巨獸』，因為傷痕而再次跳動時……」卡斯的目光掃過一號方舟外置的詭瘤心臟。

  「一位『身負吞噬星辰之影』的『陸上之王』，將會掙脫深淵的束縛，降臨此地。」

  「他的到來將決定沉睡的『凜冬之心』是徹底復甦，讓世界歸於永恆的寂靜；還是迎來一次全新的『選擇』。」

  「……」

  呃。

  我的身影已經這麼偉岸了嗎？

  沈歌聽到卡斯那段充滿了神棍氣息的預言，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但讓他感到驚訝的是，那所謂的「預言」如果屬實，那確實有很多東西能和一號方舟的特徵對上號。

  「所以『凜冬之心』是什麼？你們守護的又是什麼？」沈歌問。

  在確認了沈歌的「身份」後，卡斯似乎不再有所隱瞞，他邀請沈歌等人來到他們位於地熱能量塔下的主控室。

  在那裡，通過古老的水晶壁畫，他向眾人揭示了這個生態圈，也是他們這個族群世世代代守護的驚天秘密。

  「『凜冬之心』，不是一件物品，也不是一個能量源。」卡斯指著一副描繪著巨大螺旋狀生物的壁畫，語氣無比凝重。

  「它是『活』的。一個足以凍結整個星球的——古老的……『神』。」

  「根據祖先的記載，它的每一次無意識的『呼吸』，都會在這顆星球上，引發全球性的降溫和能量潮汐，是末日的根源之一。」

  「我們的祖先，先行者們，並沒有能力殺死它。他們只能傾盡整個文明的力量，利用這座地熱能量塔和整個生態圈的能量，建立了一個巨大的『鎮靜裝置』，強行讓它陷入了永恆的沉睡。」

  「而我們『深潛者』一族，被創造出來的唯一使命，就是世世代代地守護這個『鎮靜裝置』，確保『凜冬之心』，永遠不會醒來。」

  聽完這個秘密，赫菲斯托斯等人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們腳下這片看似世外桃源的地方，竟然是鎮壓著一個星球級天災的巨大「牢籠」！

  「但是，最近……」卡斯的臉色，變得愈發難看起來，「『鎮靜裝置』，出現了不穩定的跡象。」

  「一些不屬於這裡的『外來者』，正在干擾裝置的運行。他們似乎想要喚醒『凜冬之心』！」

  他拿出一塊記錄水晶，投影出了一段模糊的影像。只見一群身穿白色祭祀袍，臉上覆蓋著跳動神經面具的「新神教」教徒，正在一個廢棄的觀測站內，進行著某種邪惡的儀式。

  「又是他們。」赫菲斯托斯等人驚訝道。

  「我們與他們戰鬥了數月，但他們如同陰影中的毒蛇，滑不溜手，而且手段極其詭異。」

  卡斯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請求：「『陸上之王』，預言說您將帶來『選擇』。現在我請求您，幫助我們清除這些試圖毀滅世界的褻瀆者！」

  共同的敵人，讓一號方舟與「深潛者」之間，瞬間有了合作的基礎。

  沈歌決定解決了新神教之後，再去研究那顆「凜冬之心」，因為最近幾個月他們確實被新神教搞得有些心煩。

  這些蒼蠅陰魂不散，總感覺一次次「意外」都和他們有很大關係。

  在「深潛者」的主控室內，一張由「赫爾墨斯」和「深潛者」共同繪製的三維立體作戰地圖，被投影在水晶圓桌之上。

  「根據我們的偵查，」卡斯指著生態圈另一端，一座坐落在海底懸崖之上造型如同巨大眼球般的廢棄建築，說道：「『外來者』的基地，就建立在這座先行者時代的『第一觀測站』內。」

  赫菲斯托斯接話道，他的屏幕上，正顯示著來自地熱能量塔的能量波動曲線：「根據檢測和深潛者提供的數據，三天後『凜冬之心』將進入百年一次的『淺層休眠期』，屆時『鎮靜裝置』的抑制力場將達到最弱。這既是我們行動的最佳時機，也一定是他們進行『喚醒』儀式的最後期限。」

  三天後。

  整個生態圈的光照水晶，都進入了低功率的「休眠模式」，光線昏暗，為潛入行動提供了最好的掩護。

  在一號方舟的水下船塢中，凱爾、羅卡，以及十名裝備著特製深潛型「掠奪者」的精銳隊員已經整備待發。

  在他們的旁邊，卡斯和他親手挑選出的二十名最驍勇的「深潛者」精英衛士，也已手持水晶武器，靜候指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