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極樂島」的真相,變化的海域
那些被壓抑、被剝奪、被遺忘了無數年的、屬於人類最原始的情感,悲傷、恐懼、忿怒、絕望……在他的內心深處瘋狂地滋生。
「啊——」
「啊!!!」
他想起了自己為了活下去,親手將生病的妻子送入叢林深處的那個雨夜。他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因為在「慶典」上哭泣,而被「島嶼之母」平靜地「回收」時,那種錐心刺骨的痛。
他想起了所有被遺忘的、血淋淋的「現實」!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從村長的口中,爆發而出!
他跪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顱,眼耳口鼻之中,都流出了鮮紅的血液。
他那原本健康的身體,在這些狂暴的「負面情緒」的衝擊下,開始迅速地……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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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崩潰,就像第一塊倒下的多米諾骨牌。
一個接一個,所有接觸到沈歌這股「瘟疫」的島民,都開始回憶起那些被他們遺忘的「痛苦」。
哭聲、尖叫聲、怒吼聲、哀嚎聲……一時間這座虛假的「天堂」,徹底變成了最真實的「人間地獄」。
有的居民在恢復痛苦記憶的瞬間,身體無法承受恐怖的記憶,詭能侵蝕直接在體內暴走,引爆那些寄生型詭異,身體瞬間爆成了一團血霧。
有的則因為無法面對殘酷的現實,精神徹底錯亂,開始瘋狂地攻擊身邊的一切,無論是同伴還是樹木岩石。
還有一小部分意志力較強的人,在經歷了最初的痛苦之後,眼神中竟然重新燃起了一絲「人性」。
他們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想起了自己的仇恨,他們抬起頭,用一種充滿了血與淚的仇恨目光,望向了叢林的深處,那個賜予他們「快樂」,也剝奪了他們一切的……「怪物」!
而整座島嶼,也在「居民」們這片負面情緒的「狂潮」衝擊下,發出了痛苦的悲鳴。
大地在震動,山峰在開裂,那些原本美麗的植物,開始迅速地枯萎、凋零。島嶼的生命能量,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飛速地流逝。
這個依靠「快樂」為生的詭異,正在被「痛苦」這種「病毒」從內部徹底摧毀。
沈歌身旁的艾莉終於承受不住,跪在地上乾嘔起來。
沈歌的詭眼依舊鎖定著叢林深處,試圖在這巨大的詭能波動之下,找出這座島的「詭瘤心臟」。
「轟隆隆——!」
伴隨著一陣地動山搖,叢林的最深處無數巨大藤蔓般,由植物根系和血肉組織混合而成的觸手沖天而起!
在那些觸手的中央,一朵巨大無比的花瓣層層迭迭美麗到近乎妖異的「血肉之花」,緩緩地從地底升起綻放開來。
花蕊的正中央,一張由無數張痛苦的人臉融合而成的巨大「臉龐」,正對著沈歌,發出了一陣充滿了憤怒與不解的、無聲的咆哮。
「來了!」沈歌目光一沉,無數的觸手衝著他……身旁的艾莉而來,果然,在這裡「普通人」的誘惑力遠超想像。
艾莉是在場唯一一個沒有受負面情緒干擾,完全「正常」的人,這座極樂島顯然想以她作為突破口。
這正是沈歌帶她來的原因,以純真的情緒為誘餌。
下一秒,沈歌的不出詭域鋪開,無形壁障將艾莉擋的嚴嚴實實。
【為什麼……要帶來『痛苦』……】
【永遠的『快樂』……不好嗎……】
「不好。」沈歌看著那張由無數痛苦靈魂構成的臉,平靜地回答了它的問題,這種靈魂臉他見過無數次,從最早的詭車,再到後來的融合型怪人。
因此看到這,沈歌已經能大致猜到這座「島」的來歷了,很顯然,又是怪人組織的「傑作」。
只是和「現實」中那些故意投放的融合型怪人不同,這座島很可能是「歷史的遺留物」。
不過,現在已經通過艾莉將「島」的詭瘤心臟引誘出來,那就沒必要再浪費時間了。
沈歌的身影,瞬間從沙灘上消失。
在特性「無形」的影響下,下一秒他便如鬼魅般,腳踩無形壁障,出現在了那朵巨大的「血肉之花」的上方。
無形詭域,坍塌!
面對沈歌的詭域與詭能侵蝕,當那隻無形的大手按「血肉之花」的瞬間,整座「極樂島」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悲鳴。
坍塌,捏碎,剝離,再到最後的吞噬,這隻隱藏在「島」的中心,還沒能突破六階的詭異,被沈歌七階的詭能侵蝕無情的碾壓。
它那由無數痛苦人臉構成的花蕊,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攪碎、分解,還原成了龐大無比的詭能。緊接著,那一片片如同血肉山巒般巨大的花瓣,也開始迅速地枯萎、消融。
從那正在崩潰的「血肉之花」詭瘤心臟,傳來了一聲充滿了不甘與絕望的震動。
但回應它的,只是系統無情的吞噬。
隨著沈歌對整座島能量源頭「詭能」的吞噬,維持島嶼的能量被吸收之後,島嶼的崩潰,開始了。
以叢林中心的巨坑為源頭,大地如同破碎的玻璃,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巨大峽谷。
山峰倒塌,瀑布斷流,潔白的沙灘被漆黑的海水所吞沒。
這座虛假「天堂」的生態系統,在失去了它的「神」之後,迎來了徹底的死亡。
而在沙灘上那些剛剛從「快樂」的幻夢中驚醒的倖存者們,則以三種截然不同的狀態,迎接著自己的結局。
大部分意志薄弱者,在目睹了「神」的死亡和家園的毀滅後,精神徹底崩潰。他們或是呆立原地,被崩塌的山石和裂開的大地所吞噬;或是尖叫著,主動跳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一部分恢復了人性、心中充滿了仇恨的倖存者,則在短暫的復仇快感之後,陷入了更深的茫然與絕望。
他們看著眼前這末日般的情景,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仇恨支撐著他們活過了「神」的統治,但當仇恨的目標消失後,他們的生命似乎也失去了意義。
唯有極少數,大概只有幾十個人。
他們在恢復記憶,目睹了神的死亡後,沒有崩潰也沒有茫然。他們只是沉默地聚集在了一起。
他們攙扶著受傷的同伴,將孩子們護在中間,用一種充滿了堅韌與掙扎的、特屬於「人類」的那種「求生欲望」的眼神,望著那片波濤洶湧的大海,似乎在尋找著一線生機。
這時沈歌出現在他們跟前,那幾十個倖存者看到沈歌的瞬間,眼中同時露出了極度的警惕與恐懼。
他們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但他們親眼看到他用一種比他們的「神」更加恐怖、更加霸道的方式,摧毀了那朵「血肉之花」。
在一個剛剛被推翻了暴君的國度,人民對於另一個更加強大、深不可測的新「王」,天然地抱有恐懼。
「你……你想對我們做什麼?」為首的,是一個斷了一條手臂、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傷疤的男人。他將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小女孩護在身後。
沈歌的詭眼平靜地,掃過了這幾十個人,在他的視野里,這幾十個人身上燃燒著雖然微弱,但卻異常堅韌的「生命之火」。
那是一種在經歷了極度的痛苦與絕望之後,依舊沒有放棄「活著」的……意志力。
這才是「人類」該有的樣子。
「我從不傷害……『同類』。」沈歌緩緩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他說著,指向了遠方海面上那座已經調轉方向正在緩緩靠近,如同移動鋼鐵堡壘般的「鐵之心」。
「那裡,有食物,有水,有能為你們遮風擋雨的住所。」
他看著那名斷臂的男人,以及他身後那個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好奇的小女孩,平靜地給出了自己的條件。
「我可以給你們一張……『船票』。」
「上船之後,你們必須遵守我的『規則』。你們需要用自己的勞動,去換取生存的物資。你們當中有能力的,我會給予你們相應的職位。你們的孩子,也會得到最基本的教育。」
「你們,將作為『鐵之心』的第一批……『人類居民』重新開始。」沈歌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宣讀一份再也普通不過的合同。
他既不是救世主,也不是慈善家。
他只是……在他那座正在日益壯大的移動王國里,需要一些真正的「人氣」而已。
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到「現實」,也不知道這次零號方舟的打撈是否順利,剛建立起的海上王國「鐵之心」需要最純正的人類,這或許是沈歌當了三十年純正人類,烙進心底的「可持續發展」。
那幾十名倖存者在聽清沈歌的話之後都愣住了,他們想像過無數種結局,被殺死、被奴役、或者被當成新的「祭品」。
他們唯獨沒有想到,等來的,會是這樣一個……充滿了秩序、理智,甚至帶著一絲……「文明」氣息的選擇。
斷臂的男人呆呆地看著遠處那座宏偉又散發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感的鋼鐵城市,又看了看自己身後那些同伴和孩子們。
他沉默了許久。
最終他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對著沈歌用一種混雜著敬畏、感激與臣服的姿態,深深地低下了他那顆從未向「偽神」屈服過的、高傲的頭顱。
「我們……」
「……願意,登船。」
一個小時後,「極樂島」的最後一角也徹底沉入了海底,從海圖上被徹底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鐵之心」上,多出了一群有些不知所措的新居民。
沈歌沒有過多的去干涉他們的安置,他將這些瑣事都丟給了阿萊,他相信這個堅韌而又善良的女人,會比他處理得更好。
在她的組織下,這些曾經的「祭品」們很快就適應了新的環境,並根據各自的能力,被分配到了不同的崗位上。
城市下層那些曾經麻木的工人們,在看到這些真正的「同類」後,眼神中也悄然發生著某些變化。
而沈歌則在吞噬了那顆六階「血肉之花」的詭瘤心臟後,再次回到了熔爐聖殿的頂層,進入了短暫的修養與思考之中。
那座「島」的誕生,確實與怪人組織有關,但它的源頭,並非這個時代,而是來自更古老的……「先行者」時期。
它更像是一個失敗的生態改造實驗的「種子」,在漫長的歲月中,自我演變成了一種以情緒為食的詭異生態系統。
這讓沈歌越發肯定,自己腳下這片海洋,埋藏著遠比他想像中更多的、關於舊時代的秘密。
他將升級後的「先知之眼」海圖,重新展開在自己的意識之中。
「睡神之墓」的坐標點,依舊是一片空白。而「極樂島」原本所在的區域,也變成了一片死寂的數據。
他那張原本信息量還算豐富的海圖,此刻又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新神教」那個被他標記為「絕對危險」的「燈塔」坐標,依舊在遙遠的地方閃爍。
這片海域似乎在發生著某種詭異的「變化」,必須儘快回到「零號方舟」的沉沒地。
否則,沈歌很可能徹底失去零號方舟。
無論如何,打撈並修復那艘或許能帶他返回「現實」的巨艦,才是他目前最優先的目標。
在經過了短暫的休整和補給後,「鐵之心」這頭融合了科技與詭異的鋼鐵巨獸再次調轉方向全速前進。
就在他們全速航行了大半個月,根據海圖和「深淵羅盤」的推算,即將抵達「零號方舟」沉沒的那片初始海域時。
「大人!!」
赫菲斯托斯那充滿了震驚與不敢置信的聲音,從指揮中心的主控台傳來:「海圖……海圖上的我們……消失了!!」
沈歌的意識瞬間連結到「先知之眼」,他「看」到,在那張巨大的三維海圖上,代表著「鐵之心」位置的那個明亮光點,正在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閃爍。
它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最後竟如同一個接觸不良的燈泡,在閃爍了幾下後,徹底地從海圖上……消失了。
與此同時,船體下方,那顆能感知萬裏海域的「深淵羅盤」,也開始瘋狂地旋轉,其內部的三維詭能分布圖,變成了一片混亂的雪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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