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淨化所有異端，讚美歐姆尼賽亞！

  沈歌教會了凱爾和羅卡駕駛升級後的一號方舟之後，自己則嘗試改造方舟主桅杆上的「先知之眼」。

  他需要一雙能看透這片被詭能侵蝕的大海，能為他們找到這個世界的人類聚集的的「眼睛」。

  如果，這世界還有人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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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目前為止，無論是阿萊一家還是巨龜屍骸島上的「人」，嚴格意義上來說都不算人，應當算是怪人。

  「先知」的海圖證明了外來的指引不可盡信，命運，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裡，所以一號方舟需要一個屬於自己的「海圖」。

  沈歌盤坐在船首，詭能緩緩延伸出去，如同無數最纖細的蛛絲，包裹住了那顆巨大的「先知之眼」。

  他想要通過「始祖詭異」的詭能，再加上吞噬先知的海圖，然後對「先知之眼」進行徹底的改造。

  這個過程，持續了一天一夜。

  當第二天清晨，沈歌猛地睜開雙眼時，他那隻詭眼便能夠與主桅杆上的「先知之眼」進行聯接，從而直接通過「先知之眼」觀察到更遠的區域。

  與此同時，「先知之眼」就如同一張新的「海圖」，當沈歌的詭能注入之後，眼前的世界，瞬間變了！

  一副巨大、浩瀚、立體的三維海圖在他的視野中緩緩展開，這比「先知」那張二維的骨片海圖，不知要高級多少倍！

  在這張吞噬了先知的新海圖上，幾個散發著極度危險信號詭能覆蓋區域被清晰地標記了出來。

  沈歌相信那每一個紅點背後，都盤踞著一頭不亞於、甚至超過「深海詭王」的恐怖存在。

  而除了這些「死亡禁區」，四個散發著不同光芒的、代表著「能量或物質高度聚集」的奇點，也被「新海圖」清晰地標示了出來。

  這其中有之前的「燈塔」，也有其他標註過的區域，但使用新海圖不用再擔心被艦隊鎖定。

  沈歌將這四個方向的選擇毫無保留地展示給了阿萊等人，雖說幾人一向以他的命令優先，但選擇航向方面，他並無太大的想法。反正找不到「人類」和回去的路，他遲早要一個一個找過去。

  最後，眾人在商議之後，選擇了一個「光芒」最為暗淡、代表著詭能氣息最薄弱的區域。

  持續航行了十天左右，隨著他們越來越靠近「新海圖」所指的方向，海上的景象也變得越來越……怪異。

  他們開始在海面上，看到一些不該出現的東西。

  最初是一些鏽跡斑斑的、巨大的鋼筋混凝土碎塊，上面還殘留著城市建築的痕跡。

  緊接著，是一些被攔腰截斷的鋼鐵橋樑殘骸。

  到了航行的第五天，他們甚至看到了一棟高達數百米的、傾斜著插入海底的……摩天大樓的上半部分！

  大樓的玻璃幕牆早已破碎不堪，無數藤壺和詭異的海藻將其覆蓋，但那充滿現代文明氣息的鋼鐵骨架，依舊頑強地屹立在風浪之中，像一座宣告著舊時代徹底死亡的、沉默的墓碑。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機油、鐵鏽與煙塵混合的、充滿了工業時代氣息的味道。

  天空也逐漸被一層灰濛濛的陰雲所籠罩。

  當他們繞過一艘如同山巒般巨大、早已斷成兩截的航空母艦殘骸時，他們終於抵達了新海圖所指的區域。

  眼前的一幕讓除了沈歌之外的所有人，都徹底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那是一座……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其壯觀與荒誕的……鋼鐵之城！

  無數座鏽跡斑斑的、巨大無比的海上鑽井平台，被數不清的鋼鐵纜繩和扭曲的橋樑胡亂地連接在一起，構成了這座城市的「地基」。

  而在這些平台之上，是用更多廢棄的戰艦殘骸、貨櫃、甚至飛機機翼，層層迭迭、毫無規劃地搭建起來的、如同蜂巢蟻穴般的「建築群」。

  高聳入雲的起重機吊臂，巨大的、早已停止轉動的渦輪風扇，無數粗大的、冒著濃濃黑煙的煙囪，整座城市，就像一個畸形的鋼鐵巨獸在末日的廢土之上，畸形地增殖著。

  而在城市最高的幾座鑽井平台頂端，巨大的探照燈來回掃視著周圍的海域。一些身上閃爍著機械光澤、背後噴射著蒸汽的人影，正在鋼鐵的棧道上巡邏。

  這裡，似乎真的是一處……人類聚落！

  就在「一號方舟」出現在他們探照燈範圍內的瞬間。

  「嗚——」

  「嗚！」

  刺耳且充滿了警示意味的蒸汽警報聲，瞬間響徹了整座鋼鐵之城！

  緊接著，數十艘速度快得驚人、船頭加裝了巨大撞角、船身兩側伸出蒸汽機械臂的「巡邏艇」，從城市下方一個個巨大的水閘中蜂擁而出，朝著「一號方舟」氣勢洶洶地包圍過來。

  「警報！警報！偵測到未知高能量生物反應靠近！重複！偵測到未知高能量生物反應靠近！」

  「目標體積……巨大！能量層級……無法判斷！外形……高度有機化！判定為……A級以上威脅單位『利維坦』！」

  「所有『齒輪衛隊』成員注意！立刻進入一級戰鬥狀態！『淨化者』小隊準備啟動『蒸汽核心』過載模式！」

  「目標……將所有血肉……都給我……燒成灰燼！！！」

  刺耳的警報聲通過蒸汽揚聲器播放出來，遠遠地傳了過來。

  阿萊等人瞬間緊張到了極點，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剛剛抵達，迎接他們的，不是同為人類的友善，而是充滿了敵意和殺氣的戰鬥姿態。

  凱爾和羅卡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那顆剛剛與「一號方舟」融合的詭瘤心臟，劇烈地搏動起來。

  只有沈歌的表情，依舊平靜。

  他用詭眼饒有興致地「掃描」著那些正在高速逼近的巡邏艇，以及艇上那些所謂的「齒輪衛隊」。

  那些衛隊成員，根本不能稱之為純粹的人類了。他們幾乎每個人都對自己的身體，進行了或多或少的機械化改造。

  有的人將手臂換成了可以發射高壓蒸汽的機械臂，有的人在背後加裝了可以進行短途滑翔的蒸汽翼，還有的人，甚至將自己的下半身，都換成了一具如同蜘蛛般的、靈活的多足機械底盤。

  他們的身上，幾乎看不到任何詭異生物的痕跡。

  他們所有的力量，都來源於那些被保養得鋥亮、轟鳴作響的、充滿了暴力美學的……蒸汽機械。

  但這幅「場景」沈歌似乎似曾相識，不由得讓他想起了澳洲詭災中，那些與「機械」融合的新型怪人和詭異。

  顯然，這些或許就是那些新型融合怪人的「後代」。但詭異的是，這些機械人的眼神，更是充滿了對一切「血肉之軀」的……厭惡與鄙夷。

  「血肉是軟弱的！唯有鋼鐵，才是永恆！」一名似乎是小隊長、半邊臉都被替換成了黃銅面具的改造人，站在最前方的一艘巡邏艇上，用他那經過改造的金屬質感嗓音，狂熱地嘶吼著。

  「淨化所有異端！讚美歐姆尼賽亞！」

  歐姆尼賽亞？

  聽到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詞彙，沈歌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真正的……古怪。

  他大概知道，自己來到一個什麼地方了。

  「……」所以，我特麼還在地球嗎？

  眼看著那些巡邏艇就要進入攻擊範圍，沈歌並沒有立刻展露自己的力量。他知道，對付一群已經陷入了某種極端信仰的狂信徒，單純的武力威懾，只會激起他們更瘋狂的反撲。

  那群狂熱的、高喊著淨化口號的「齒輪衛隊」，沈歌心中反而升起一股荒謬感。

  澳洲詭災中，那些將血肉與機械胡亂縫合的「融合型」怪人，是追求力量而迷失的瘋子。

  而眼前這群人，則像是走了另一個極端——他們厭惡血肉，將機械奉為圭臬，成為了信仰的瘋子。

  本質上，並無不同。

  眼看著巡邏艇組成的包圍圈越來越近，高壓蒸汽炮的炮口已經開始閃爍起危險的紅光，阿萊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只是將自己的詭域鋪開，詭能沉入到了腳下這艘「一號方舟」之中。他需要做的，是用他們的「信仰」來擊敗他們。

  你想看機械飛升？

  那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機械與血肉的完美結合體」。

  「阿萊，你和艾莉、莫雅去安全屋等著。等會兒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驚慌，抓穩就行了。」

  一直與船體保持著穩定融合的七階詭王心臟，在沈歌的詭能催動下，第一次，進入了「過載」模式！

  龐大如海的生物能量如決堤的洪水般，瞬間湧入了「一號方舟」的每一寸「骨骼」，那些源自研究所的殘留著舊時代最高科技結晶的合金材料！

  被生物能徹底激活的「遠古科技」，與七階詭王的狂暴力量在這一刻，發生了完美的化學反應！

  「咔！咔咔咔——！！！」

  一陣密集金屬變形聲，從「一號方舟」的船體深處轟然響起，在所有「齒輪衛隊」成員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一號方舟」，這艘原本只是猙獰醜陋的詭異血肉、骸骨與金屬的「縫合之舟」，開始了它的……「變形」！

  當然，嚴格說起來並非是「變形」，只不過是沈歌通過詭能和詭域控制深海詭王的心臟操控船體的血肉，讓它們「復活」，以一種新的方式，「催生」一號方舟這頭新詭異。

  船身兩側那些由沈歌加裝的、原本只是作為防禦裝甲的「鐵背螺蟹」甲片，如同一片片倒豎的龍鱗，層層迭迭地展開；

  甲片之下數十根由合金材料與詭異筋腱構成的、閃爍著暗紅色能量光芒的機械附肢猛地從中伸出，如同鋒利的鐮刀，在空中劃出致命的弧光！

  那個由沈歌安裝的巨大的獨眼猛地睜開，內部不再是複雜的海圖，而是一個高速旋轉的、由無數猩紅色能量構成的漩渦！

  一道粗大的、凝聚成實質的詭能光束直衝雲霄，將厚重的陰雲都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與船體融合的那部分詭瘤心臟，表面的血肉組織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下方由能量催生出充滿了力量感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生物質引擎結構！

  數十根巨大的、如同章魚觸手般的機械臂從船底伸出，但這些機械臂的表面，卻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如同生物肌肉般的活性組織。

  整艘「一號方舟」，在短短几十秒內，就從一艘「船」，變成了一頭……半機械、半生物，充滿了科幻與暴力美學，仿佛從最瘋狂的噩夢中駛出的……「武裝要塞」！

  這驚世駭俗的一幕，讓所有氣勢洶洶的「齒輪衛隊」成員，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猛地停下了自己的巡邏艇。

  他們臉上原本充斥著的狂熱與鄙夷，瞬間被一種極致的、無法理解的震撼與困惑所取代。

  這是什麼？

  這是……什麼東西？

  眼前這個龐然大物，它擁有比他們最引以為傲的「淨化者」戰艦還要猙獰的金屬結構，卻又流淌著比最高階詭異還要旺盛的生命能量。

  冰冷的機械與溫熱的血肉，在它身上沒有絲毫的衝突，反而呈現出一種……完美的、他們窮盡想像都無法構思出的……和諧！

  如果說，他們的機械改造，是在自己腐朽的血肉之軀上，打上一個個笨拙的補丁。

  那麼眼前這艘船的形態，就是在向他們展示……一具天生如此、神造的、完美的軀體！

  「淨化……所有異端……」

  那個半邊臉都是黃銅面具的小隊長，下意識地，喃喃地重複著自己的口號。但他的聲音，卻充滿了顫抖與迷茫。

  眼前的這個存在究竟是他們應該淨化的「血肉異端」，還是他們窮盡一生所追尋的「機械神」，向他們展示的最終極的形態？

  他們的信仰在這一刻被沈歌用一種最直接、也最粗暴的方式動搖了！

  「血肉……並非軟弱，鋼鐵……亦非永恆。」

  「將兩者對立，是凡俗的愚見。」

  「真正的『飛升』，是讓基因的序列，與機械的齒輪，合二為一。讓靈魂的火焰，點燃冰冷的引擎。」

  「你們所見的，既是『形態』，也是『真理』。」

  「我，即是『歐姆尼賽亞』……行於世間的……意志體現！」

  嘁。

  爺玩機械飛升的時候，你們還是一坨白色的物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