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我即是「新神」

  在確認這個「艦隊」很可能就是這個世界的「新神教」之後，沈歌懷疑那「燈塔」也根本不是什麼先行者的遺蹟，很有可能就是一隻真正的……詭王，或者說，「新神教」在這個時代所信奉的——

  新神！

  而所謂的「淨化」和「規則」，不過是這個「新神」用祂的力量，在這片大海上劃分出的……「牧場」。

  祂不需要信徒的狂熱獻祭，祂只需要所有人都放棄自我，變成安靜的、溫順的、等待被收割的……「牲畜」。

  那最後的邀請，也根本不是什麼「善意」，而是一道最後的通牒——要麼主動進圈等待被「收割」，要麼就在圈外感受所有資源都被「驅散」之後，等待死亡降臨的恐懼。

  

  「鐘聲」的出現看似驅趕了深海詭王，實則也將海中的魚群一併「驅散了」，讓這片海域成為了死海禁地。

  當沈歌在這片死海禁地航行了二十幾天、資源耗盡之時，幽靈艦隊如同「救世者」一般降臨。

  這時候的「邀請」，有多少人會選擇拒絕？

  沈歌等人終於明白，為什麼那支幽靈艦隊每艘船看上去風格都大不一樣，因為壓根就是「東拼西湊」來的。

  無面使者回歸船隊後，那支龐大的幽靈艦隊便如同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保持著它那緩慢而又堅定的航速，漸漸遠去。

  它沒有攻擊「一號方舟」，甚至徹底無視了他們的存在。

  但一種比任何攻擊都更恐怖的「懲罰」，卻已經悄然降臨。

  「哥！海圖……海圖上的光……沒了！」羅卡驚恐地喊道。

  沈歌拿起那塊海圖甲片，只見上面那道指引著他們航向的、明亮的能量光路，已經徹底熄滅了。

  整塊甲片，變成了一塊平平無奇的、冰冷的骨頭。

  他們被「燈塔」的導航系統……「拉黑」了。再次變成了這片無垠大海上，一艘失去了方向的孤舟。

  「意料之中。」沈歌現在甚至在懷疑，「先知」就是幽靈艦隊上的出逃者，保留這份海圖，很有可能就是等「混不下去」，或者成功登神之後，回去吞噬掉新神教的「新神」。

  只是沒想到「先知」登神失敗，被沈歌這個半路殺出的「始祖詭異」截胡，還順走了海圖。

  將這一切串連起來，都能說得通了。

  「嘩啦啦——」

  突然，行駛中的一號方舟突然一頓，船底再次傳來了那種令人不安的、被什麼東西纏繞住的拖拽感。

  空氣中，那股混合著鐵鏽與腐肉的腥臭味，再次開始瀰漫。

  艦隊的離開，也意味著「新神」展開的詭域遠去，被驅趕的、這片海域真正的深海詭王回來了！

  「嘖。欺軟怕硬的玩意兒。剛剛艦隊在這裡的時候，怎麼沒見你浮上來蹦躂幾下？」沈歌扭了扭脖子，不屑的說。

  「還是說……你覺得我會比新神教那些鬼玩意兒好欺負？」

  腥臭的風，再次從四面八方吹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嘔的粘膩感。

  「一號方舟」的航速正在急劇下降，一種無形的、如同蛛網般的阻力，正從四面八方的海水中傳來，死死地拖拽著他們的船體。

  凱爾驚恐地看到，那些剛剛被鐘聲「淨化」過的、恢復了蔚藍色的海水，正以船身為中心，再次被那種不祥的猩紅色所侵染。

  這一次的侵染，比上一次更加迅速！

  「哥……它……它又回來了！」羅卡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嘶啞。他能感覺到，那股曾經被鐘聲嚇退的、來自萬米深海的、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詭能波動，再次鎖定了他們。

  這一次沒有「鐘聲」的震懾，它的意志中再也沒有了「遲疑」，只剩下最純粹的、要將他們徹底撕碎、吞噬的……殺意。

  「都愣在這裡做什麼？」沈歌的聲音依舊冷靜。

  眾人茫然地看向他，只見他不知何時，已經從船艙里拿出了一大捆用詭異筋腱搓成的、無比堅韌的繩索。

  「阿萊，艾莉，把所有還能用的物資，全部用皮膜打包，越牢固越好。」

  「凱爾，羅卡，去把我們那兩面帆降下來，迭好。」

  他開始發布一系列讓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命令。

  都到這個時候了，收拾這些東西還有什麼用？難道要準備跳船逃生嗎？

  他們想不明白，但絕不會質疑沈歌的命令，立即按照他的吩咐去做準備，而沈歌則重新回到船頭。

  他在等。

  等一個最佳的時機。

  「咕嚕。」

  「咕嚕。」

  伴隨著一聲聲詭異特有的吞咽聲響徹整片海域，猩紅色的海面猛地炸開！

  一隻……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一隻」了！

  那是一座由無數扭曲觸手、慘白人臉、以及破碎船骸糾纏、融合在一起的……「活體血肉山脈」，破水而出！

  在它的頂端，一顆巨大無比的獨眼，漠然地凝視著如同玩具模型般的「一號方舟」，也凝視著甲板上那個渺小如螻蟻的沈歌。

  在它破水而出的瞬間，十幾根如同攻城錘般的巨大觸手，便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狠狠地朝著一號方舟砸了下來。

  阿萊等人在船艙里發出絕望的尖叫，然而，就在那足以將鋼鐵都砸成齏粉的觸手，即將砸中一號方舟的那一刻！

  當！

  當！

  當！

  不出詭域製造的無形壁障將一號方舟整個包裹住，觸手沒能擊穿沈歌製造的壁障。

  但他的詭能並未完全恢復，僅僅這一擊，就消耗了他十分之一的詭能。

  不能和這隻深海詭王硬扛，他也沒打算和對方硬扛。

  沈歌將自己的詭能注入手中的「海圖」，那原本已經暗淡紋路再次亮起黑色的光線。

  在他看來，既然「新神教」的艦隊能夠憑藉這張海圖找到自己，而它們又在附近……

  驅虎吞狼，這是沈歌對付詭王最常用的手段！

  他用自己的詭能激活「海圖」，再度喚起艦隊的「興趣」，再者拖延住深海詭王。

  之前深海詭王聽到「鐘聲」就逃，現在這麼大的「貢品」擺在這裡，你們總不會不要吧？

  果不其然，激活「海圖」不過短短數秒，已經消失在視野中的那支幽靈艦隊，又隱隱能看到它們的影子。

  返航了！

  「嘖。果然都是一群沒腦子，只知道跟著詭能走的白痴。」沈歌看到自己的計劃生效，戲謔的說。

  那麼接下來要做的，便是在艦隊回來之前，留住這隻深海詭王了。

  不出詭域！

  最大化！

  沈歌這次不僅要抵擋深海詭王的攻擊，還要將它也整個包裹進去，等待艦隊的靠近。

  當——

  那艘領航的白骨船上，那口沉寂的巨鍾，在非「儀式」時間，第一次，被猛地敲響！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嘹亮、更加急促、也更加……充滿了詭能侵蝕的鐘聲，驟然響徹天地！

  猩紅的海域再度被震起滔天巨浪，沈歌此時的詭能已經所剩無幾，看準時機和阿萊等人躲進船艙中打造的「安全室」。

  這是沈歌用地下實驗基地中最堅固的材料打造的安全室，至少能抗住五六階的詭異襲擊。

  至於能扛多久，那就不得而知了。

  沈歌需要利用所剩無幾的詭能「加固」安全室，至少要堅持到艦隊徹底解決掉深海詭王。

  隨著鐘聲的敲響，一道道無形的詭能衝擊，以超越聲音、超越光的速度，瞬間降臨到了這片猩紅色的海域！

  深海詭王那顆巨大的獨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種恐懼狀態下，瞳孔被放大的模樣。

  沈歌幾人躲在一號方舟的安全室中，他努力釋放著詭能維持不出詭域，整艘船隨巨浪翻滾。

  阿萊艾莉將莫雅圍在中間，死死的抱住沈歌，羅卡兩兄弟則一左一右的護在四人兩邊，防止安全室扭曲變形傷到他們。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沈歌的詭能也在不斷減少。

  海面上，不敵艦隊的深海詭王想逃。

  但已經晚了。

  「新神」通過鍾釋放的詭能侵蝕已經它完全鎖定，這次不是逃回深海就能夠躲避的了。

  只見那些堅不可摧的觸手，從末端開始，毫無徵兆地、一寸一寸地……「消失」。

  不是斷裂，不是汽化，而是仿佛被一種看不見的蟲子在啃食，「憑空」消失了。

  「吼！」

  深海詭王發出了自誕生以來，第一聲，也是最後一聲明顯帶著「痛苦」的咆哮。

  它的整個「活體山脈」般的龐大身軀，都開始出現這種「憑空消失」。大塊大塊的詭異血肉，消失在海中。

  這頭足以輕易毀滅一個國家的七階詭王，就在這場它完全無法理解的、「降維打擊」之下，被徹底、乾淨地，從這個世界上……抹除了。

  海面，再次恢復了平靜。只留下一個因它消失而產生的巨大漩渦，在緩緩地平復。

  安全屋內，沈歌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蒼白如紙，剛才全力維持不出詭域幾乎抽空了他剛剛恢復的所有詭能，讓他的精力高度透支，若不是憑意念撐著，怕是早已昏死過去。

  但他成功了。

  沈歌用自己的「始祖詭異細胞」作為賭注，不僅活了下來，還借著「新神」的大手，除掉了一個心腹大患。

  這下，無論是跟隨艦隊離開，還是停留在這片海域，至少暫時是「安全」的了。

  等到風浪平息，沈歌幾人重新回到甲板上，卻驚訝地發現艦隊這次竟然沒有離開，而是停靠在那個巨大的漩渦旁。

  而為首的船隻正停在一號方舟前方，沒有下一步動作。

  「哥，這，這是，怎麼回事？」一旁的凱爾，小聲的問道。

  沈歌其實也沒看明白，按照他的計劃，利用海圖將艦隊引誘回來，讓他們「吃掉」深海詭王這頭貢品之後，他們應該會按照「原計劃」離去才是。

  這停在這裡，就好像在……等待沈歌他們一樣。

  為什麼？

  沈歌睜開詭眼掃向艦隊的每一隻「船」，它們有的是船，有的更像是一隻死去，屍體被當成船的詭異。

  等等！

  他們該不會因為海圖的詭能和信號，把一號方舟當做「自己人」了吧？

  他們沒有攻擊船，更不會毀掉船。

  他們要做的是……迎接。

  將這艘「同類」，迎回他們的隊列，讓它成為這個「移動墳場」中，新的那一座「靈柩」！

  「……」沈歌沒想到自己一個驅虎吞狼的常規操作，竟然讓這邊的「新神教」產生了這啼笑皆非的「錯誤判斷」。

  想通了這一點，一個比之前更瘋狂、更大膽的計劃，在沈歌的腦海中瞬間成型。

  他不能跑，也不能打。

  但他可以……「演」！

  沈歌示意阿萊等人稍安勿躁，自己則走到船首，他沒有做出任何防禦或攻擊的姿態。

  恰恰相反，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破爛卻依舊整潔的衣物，緩緩地，張開了雙臂，擺出了一個擁抱世界的姿態。

  緊接著，他主動釋放了自己體內那股屬於「始祖詭異細胞」的詭能氣息，表明自己「怪人」的身份。

  同時，他還模擬著剛才那個無面使者的詭能波動頻率，將一道充滿了「神性」與「漠然」的意念，投射了出去。

  【……『迷途的孩子』……你們的虔誠……『我』……收到了……】

  這道意念，如同一滴落入滾油的冷水，瞬間在幽靈船隊中，引起了巨大的「混亂」！

  那些甲板上的灰袍「活屍」們，全都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宕機」狀態。

  它們那空洞的、只知道執行儀式的「靈魂」，在接收到這股比它們的「新神」還要古老、還要純粹的「神性氣息」後，徹底陷入了底層邏輯的衝突。

  為什麼會有兩位「新神」？

  沒錯！

  沈歌在發現「新神」通過「鍾」釋放詭能侵蝕，但它本體似乎並沒有在這裡時，就想試試憑藉「始祖詭異」的氣息，「策反」這些信徒。

  要知道，所有的詭異、詭能，都源自於「始祖詭異」，它是母體，它也是一切詭異存在的根本。

  沈歌和那個「無面使者」如果都是「新神」的使者，那麼沈歌的氣息自然要比無面使者更純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