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燥動
第995章 燥動
黃沙瀰漫,天昏地暗。
白羽已經看不清那黃梁的位置了,他被隔開,只能孤身面對眼前戴著儺面的人物。
許法言卻不急著殺此妖,聲有笑意:「我在西海待了這些年,對夏土之中的妖物...豈能沒有了解?夏設諸王,分封土地,可這也是頂級的貴種才能得,還必須是當年古夏臣子。唯一有例外的,就是土德妖物一你也知道它們的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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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顧不得身上的痛,心中的恐懼更甚了。
對方知道。
難道這墳羊早就有投夏的心思了?
「道友...我也是奉命來此,不如我幫你趕一趕這黃梁,你放了我」」
「等你入了我肚中,再稱道友不急一,法言放聲大笑,似乎樂極:「就是一家人了。」
「你這——邪物!」
白羽似乎是被逼急了,他也是古王血脈,當年乃是追隨神耀的一支,對於夏朝中的秘事自然有了解。
「燥陽」要證,離不開「蘊土」。
當年他在那一處秘境中第一眼看到這墳羊,心中已有了猜測,後來回國中四處打聽,更是有了幾分明悟。
也正是這一次遭遇,那幾位說他和墳羊熟悉,便將這差事推到了他身上!白羽本以為最多受點輕傷,如今卻要折了。
這才過去多少年,當初在他手裡四處逃遁的人物,竟然如此恐怖了?若是真的大成,恐怕有望成為下一個惡土!
他這下開始搏命了,口中吐出了一枚玄珠。
這珠子素白無垢,遍刻羽紋,正是一枚真炁的【仙羽神珠】,世間難尋。
真一道有三水火、六玄玉、九神珠,皆是貴重之物,而他手中的這一枚寶珠更是與性命相連,經年祭煉,不差靈寶!
眼下卻要毀了。
白羽的眉心裂開,從中鑽出了一條白色肉蟲,生有鶴首,繚繞著濃重至極的殆光彩。
這蟲子一躍,落在珠上,霎時間將這一枚神珠染成青黑色,重新回到了白羽的身上,於是他身上便有濃重的殆氣象湧出,讓他的真四道神通皆有了變化。
「寧做假。」
真假在他的體內激盪糾纏,瞬間讓他的傷勢恢復了過來,而在其內景之中竟有點點殆神通的玄象在變化,交融真,難分難解。
「成了——」
白羽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他修行真,本該是為仙山羽客,奉武修真,可投奔到了夏土之中自然不能這般走了,只能往魔道之中轉。
指望的正是殆,也是前人走過的路!
他在心神中養了這一尊彭蟲,用來化殆,為修行那一道【假攘名】做準備,今日直接化殆,卻是一次功成,真假匯聚,沒有出錯。
這又讓他的信心升了起來,冷笑一聲,再度拔劍,一點殆炁在玉修劍尖升起,將這一道法劍補全了。
「我卻要謝你,若無你逼迫,我也不可能功成。」
眼下他只要回了夏土,大可安心修行,閉關成就那一道【假攘名】,自此也是天下第一流的魔道!
於是...白羽瞬間催動神通,【飛升台】中竄出了無數魔頭,帶著他一溜煙朝著國度外奔去,絕不在此多留一刻了。
誰要和這墳羊鬥法了?
對方的巫術太過厲害,甚至比幾道蘊土神通還嚇人,哪裡是他能應付的?
如今借真修假,有了所得,白羽的神通至少是能自如響應了,很快就將那尊烏袍真人甩開,終於衝出了這片荒原神國!
他似乎看見了水,便知到了西海中,卻一刻也不敢停,只往著夏土奔去。
「回去...就說那墳羊有社雷手段,我才避退」,這藉口算是妥當,畢竟那位辟劫真人的名頭太大了,縱然是帝子也提及過,說是妖魔天敵,不能撼動,而他白羽避戰也是情有可原,不算丟臉。
說到底,他一開始就該直接跑了,在這逞什麼能?
後方傳來了悽厲的喊叫聲,響徹大海,正是黃梁在慘嚎!
白羽聽得渾身羽毛一陣陣發緊,幾乎被嚇破了膽,遁速加快,眼見前方有陸地了,正是夏土模樣,讓他終於放鬆了些。
還好秘法修成了,否則今日還真栽在此處——
他一路御風降下,終於踏在了地上,四處張望,卻見些沙丘大漠,荒原平野,似乎來了一處毫無人跡的地界。
「這是...夏土哪一處?怎未見過?」
僅過一瞬,他就想起了什麼,突然察覺到了不對。
大西淵怎麼沒見?
腳下的大地蠕動了起來,以他落足的地方中線開裂,如同一張永不饜足的巨口,又像是深不見底的大淵。
「現在有了—
」
有人似乎憋不住笑了。
在這裂縫中湧出了遮天蔽日的青色蝗蟲,【天下荒】真正顯露威能,瞬間覆蓋了白羽,讓蝗蟲拖拽著這鶴妖墜入裂縫。
白羽催動水火,想要燒去這些蝗蟲,卻發覺自己每殺一隻,又變出兩隻,根本驅逐不盡,只能看著自己的羽毛、血肉和骨頭被一點點啃了乾淨。
他的蘊土神通...正面怎麼能強到這種地步?幾乎要比擬戊土了—
若是白羽被一位戊土高修輕易擊潰,他也就認了,可對方修行的是幽邪蘊土,而自己修行的是神武真,怎麼一碰就碎的是自己的真?
他只朝著這裂縫之中墜去,伴隨著蝗群落入了腐海,開始被消化。
一名烏袍真人立身在這青黃大地之上,以袖遮面,似乎在咀嚼著什麼,過了少時吐出一枚真假變化的神珠來。
「真假?」
他看了看此珠,只覺有些熟悉感,卻不知從何來的,轉而將此物收起。
這一片大海正是那九頭蛇變化成的,靠著隱水的特性,失而復得,得而復失,竟然讓白羽一時忘記了路程,倒是極為玄妙。
海水消失,滲入地底,便見那黃梁已經被五猖趕到了神國最中心的台前。
高台之上,那尊墳羊緩緩起身,開始變化,四肢拉長,如人似獸,遍體都是渾黃色的毛髮,羊首如同骷髏,僅僅蒙著一層皮毛。
正是許法言的真形!
這墳羊走了下來,黃瞳幽幽,盯著正在和五猖搏鬥的黃梁,發出了一陣陰惻惻的笑,嘴角流下了口涎。
「你的艮土神通,非是自修,借了外力」
「白羽逃了——」
黃梁感知不到真,心有猜測,只當這位真炁妖王見勢不妙走了。
「我吃了。」
那墳羊張開了口,血色長舌一卷,那五猖就化作了五團毛風被他吞下,重新融了回來。
「你想誆我,這手段卻是低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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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粱聲音愈冷:「他修真炁,縱然不敵,想走豈是你能攔得住的?想必白羽已經去大夏求援了,等到大軍一至—
「6
「大夏」
這墳羊似乎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話,大笑了起來,過了少時才一步步朝前走來,伸手一抓。
對方體內的神通瞬間不穩,由整化散,由精化雜,尤其是【素其位】和【艮仰止】,竟然不再響應,要從他口中鑽出來。
「你吞了艮土神通,用了煞法保持,也敢稱作紫府後期?」
這一句話瞬間道明了黃梁的本質,讓這尊鰲妖立即慌亂了。
他是崑崙出身的妖物,誕生在那一座八極元山之下,得了良土氣,後來入了夏土,幸得那位帝子看重,賞了不少良土屍傀吞吃,其中就有這兩道高位良土神通!乃是當年十日巡天留下的。
當初他感激涕零,志得意滿,只覺自己是國中新貴,縱然是幾位古王血脈也不放在眼中,還頂撞過那位丙陽王,被抽了一頓耳光。
如今本想領個閒職,巡一巡西海,怎麼就要死了?
一股肉香從他的身上散出,帶著些燥熱之意。
那尊墳羊走了過來,將他踩在腳底,扣緊了天靈,微微發力,便造出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
這黃梁不能維持人形,瞬間化作了一尊明黃色的鰲魚,掙扎躍動,卻始終被上方的墳羊死死按著,對方伸出手,一點點掏著他的腦漿,隨意吞吃著他的血肉。
娘的,我想回崑崙了——
最後一刻,黃梁似乎想明白了什麼,看向西邊,奮力罵道:「白羽,你敢害我,必然不得好死」」
「安靜些。」
上方的怪物開口了,猙獰的蹄爪按住了這鰲魚的嘴。
「等會你就能見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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