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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1章 有誅

  這位大真人領著許玄和容蓁往聖土外走去,果見異象。

  一座寒冰玄棺正落海中,凍得周遭儘是冰霜,又有玄妙的月光透照,內里隱約可見躺著一道人影。玄棺旁站著兩人,似在等候。

  一位身形高大,蓄有長髯,披了身紫袍,正是關詮真人,「紫悉」四神通的修為,卻是許玄極為熟悉的前輩。

  許玄先行上前,行禮道:

  「前輩!」

  「豈擔得起這稱呼,你如今成了五法,又是社雷,不可損威權,只用道友稱我就是」

  關詮見著許玄如今的氣象,大有笑意,卻也不願占這個便宜,只是許玄卻不肯,必要用前輩來尊稱。另一位則是一女子,面貌熟悉,見著走出的妙藺和許玄,面上略有喜色,上前拜道:

  「稟宗主,魏霜真人已至。」

  她又將目光看向一旁的許玄,略有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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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宴見過觀主,多年不見,移道南海,卻是有愧當年的恩情。」

  「何出此言?你入了普度成就神通,自然是好事,倒是你師父何在?」

  許玄倒也不在意這些,有這一道關係在普度,行事可是能方便不少,日後讓霄聞多來走動走動。樊花宴恭聲道:

  「我師如今正在閉關重煉仙基,否則她聽聞觀主來了. ..是一定要來拜見的。」

  「先莫寒暄了,把人喚醒。」

  妙藺一步走出,個子雖小,氣勢卻足,只是看了一圈周圍,還是不免流露幾分感慨之色。

  「我道多少年沒有這般熱鬧了. ..不對,容蓁道友,請你施法,使人歸來!」

  另一旁的容蓁輕輕點頭,當下走出,施展神通。

  便見一道道玄妙的粉紅光彩生出,銅山西崩,靈鍾冬鳴,木華於春,栗芽於室,最終衍變出朵朵桃花落下,消融了寒冰。

  忌木神通,【室栗芽】

  這一道神通屬身,可從極陰之中催出一點陽氣,起死人,肉白骨,對於活人卻沒有多大用處,卻與「少陽」有些聯繫。

  玄棺開啟,一人現身。

  此人披了一身霜白法袍,眼瞳緊閉,懷中還放著一對風刀霜劍,法軀雖如同死了一般,可內里的神魂卻未滅,在不斷受著太陰滋養,神通法力竟還在增長!

  容蓁也頗有幾分好奇,她是蓬萊出身,對於太陰鍊形也有了解,眼前的手段極為高明,想來是那位白月宮主所為了。

  她輕輕一點,催動妙法。


  本如死屍的魏霜有了呼吸,緩緩睜眼,氣勢漸漲,最終一路停在了紫府後期的境界。

  他在鍊形的這段時間並非毫無知覺,相反,他以一種極快的速度修復了法軀和神通,甚至一躍修成了道「太陰」的【結磷章】。

  眼下他緩緩起身,見著環繞在周邊的一尊尊人物,神色恍惚,卻有明悟,站直了身子,沉聲道:「多謝樓觀、普度和蓬萊相助之恩!」

  關詮神色最為激動,他只怕將這位霜梅門的獨苗葬送了,如今見著對方無恙,又修成了太陰法,心中的擔子也就放下了。

  「不必謝,此間之事,想來那位白月宮主也通過神魂告知你了,正有用你的時候。」

  妙藺一笑,只道:

  「你身上有樂欲的因果,可去尋一尋度生的所在。」

  「正要尋此魔報我霜梅之仇!」

  魏霜的神色越發冰冷,他同度生的仇恨幾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如今縱然神通未圓滿,卻也不願放棄這個機會。

  妙藺點了點頭,稍稍感應,便讓那位撫幼真人領著南罔和神詣兩位真人前來。

  二人見著魏霜也有唏噓,更多卻是為其高興。

  畢竟大離仙道之中,這位踏雪真人格外率真,算是一位難得的正道了,如今不僅避過了離遼之爭,還續上了道途,算是好事。

  妙藺輕咳一聲,看向許玄,緩道:

  「許道友,還有一人,你是見過的。」

  自聖土之中湧出陣陣碧玄色的波濤,卻見一女子裸足踏浪行來,背著雙劍,一瞬就落到了妙藺的周邊。「大真人!」

  這一聲不知是喊妙藺還是許玄,愁汐只覺尷尬得厲害。

  當年她也是同對方生死相搏過的,甚至可以說是她和族姐促成了那尊魔相的誕生,對方要找她麻煩,自然是無話可說。

  更兼她被對方與萬金合力斬了,現在想起來仍覺心悸,更不好去說什麼了。

  許玄卻是瞥見了對方背後的劍器,除了那柄墨灰色的濁烝靈劍之外,還有一柄碧藍色的瀚水靈劍。此劍許玄是見過的。

  「你見過宋世儀?」

  許玄開口,問及對方。

  「見過,他同我換了輪迴之術,將此劍還來。」

  愁汐見對方坦然開口,倒也不保持沉默了,畢竟是一位社雷大圓滿的人物,接下來又要仰仗對方的力,總不可一直避開。

  許玄輕輕點頭,也不多問。

  他昔日就知道這女子在此,如今也不欲同其計較什麼,畢竟,自己也算斬了對方的姐姐。這位瀚水劍仙既然受了普度庇護,欲攻樂欲,那就算是同他站在一條戰線上。


  「人既齊了,便不耽擱。」

  妙藺一笑,輕輕擡手。

  天中顯出無窮白色化水,凝聚成洞,在另一端透出了種種魔羅之光,卻是【六欲天】的所在。「恭請【正法有制慈泉真君】。」

  一隻白玉般的素手伸出,小如微塵,卻極古怪地將所有化水包攬住了,照著那洞窟一點,便將魔羅之光碰得粉碎。

  在場的修士大都恍若未見,只是看到了那魔羅之光散去,也唯有許玄和妙藺將這神異看得清楚。「許道友,你我先行開道。」

  妙藺看向了許玄,示意對方一道入內。

  許玄神色平淡,未有動容,只同妙藺一道向著這洞中行去。

  身後的諸位紫府也隨之入內,道道神通光彩閃爍而過,威勢十分驚人,陣仗足以和昔日的白蓮之戰相比。

  熱雲翻滾,白濤如脂,眼前漸漸為洶湧的魔氣所覆蓋,緩緩露出了一道白玉玄門,上懸匾額,所書為【玄牝門】。

  這門戶之上有種種異象,蓮花與寶瓶浮現,撕扯扭曲著這道門戶,最終讓此門驟然二分,散作兩半。門後流出了道道粘稠的白水,素白的女子肢體在其中飄搖著,如稻草隨風而動,向著這群不速之客伸來。

  雷霆一閃,盡數抹殺。

  許玄將目光投向了這洞天,卻見一尊漆黑魔門顯化,從中鑽出了諸多魔性,化作兵將,烏泱泱地圍成一團。

  「無色界門!」

  南罔神色激動,拿起了北陰制魔鍾,恨不得自己殺上去奪回。

  許玄將他攔住,示意向上看去。

  滔滔化水凝成一遮天蔽日的幡,上有六尊龐大的魔影在閃爍,皆為魔相,呼應六欲。

  生欲魔相,度生,「聞幽」圓滿。

  殺欲魔相,殺孽,「煞烝」中期。

  情慾魔相,拓跋彩,「虹霞」後期。

  知欲魔相,知有涯,「上禮」後期。

  過了這些年,這幾位魔相的修為普遍都有增長,卻未再出現一位圓滿境界的人物。

  剩下的便是芷惜曾任的歡欲魔相,以及風延曾任的貪慾魔相,如今也有了新人,分別是一女子肢體堆積的邪物,以及一尊通體紅毛的猿猴。

  並不見第七位變欲魔相。

  妙藺靜靜看著眼前的眾多魔兵,便知道這些人做了什麼,冷冷道:

  「妙牝這蕩婦何在,讓她出來見我!」

  「你好大的火氣,打上我道,還欲說什麼?」


  高處悠悠降下一女子,身著素裙,神容柔麗,面露慈悲,不沾染半點魔氣,看起來競然比妙藺還像仙道人物。

  「這些年過去了,你終於肯從普度出來了。」

  妙藺輕輕點頭,只道:

  「是要做個了斷,許道友,請。」

  許玄踏前一步,緩緩走向了那由諸多魔性煉成的兵馬,卻見這些魔兵惶恐退開,任由上面再怎麼驅策也不肯接近雷霆一步。

  一劍遞出,白幡破碎。

  諸多魔兵煙消雲散,在雷霆之中解體,原本盤踞在高處的六道魔影紛紛墜落,似乎是難以抵擋那雷霆和劍光。

  許玄的身影在雷霆之中越發高大,直至將所有魔影踩在腳下。

  他的目光在那幾道魔相之中巡梭,最後看向了那道死氣凝成的人影,似乎是發覺了什麼。

  「度生...你做了什麼?」

  「我做了什麼?」

  這道死氣凝結的人影發出笑來,在他的身後浮現出一道由陰魂凝成的長河,在最盡頭隱約可見一道玄色魔影。

  這影子許玄極為熟悉,而南罔已經目眥欲裂,再也按耐不住憤怒。

  「樂欲,你道如此辱制魔道統,辱我武氏祖宗一」

  「物盡其用罷了。」

  魔光之中緩步走出位披黑袍的男子,長發披散,肌膚蒼白,容貌卻是同許玄無二,手中拿著一脊骨煉製的長劍。

  無色界門不斷縮小,最終落到了他的手中,便聽得這許殆開口:

  「等到一」

  嗡!

  一線粲然銀光閃過,在他面前凝聚而成,而後瞬間將他的手轟滅,連帶著讓那無色界門落了下去。許玄眉眼含煞,提劍而出,隱約有雷局在周身成形,使得魔氣如積雪消融。

  這手段震懾住了在場魔道,無人看清是怎麼祭出的雷霆,就好像是憑空顯化在上,而後直接剝奪了許殆的右手。

  化水魔光翻滾而起,妙牝還欲將那無色界門收起,卻見此物之上已有雷霆涌動,打落化水。一人忽地來到了面前。

  許玄俯視著對方,雷局運轉,水火升騰,壓得對方法軀發出一陣陣爆響。

  「你」

  妙牝心中忽地生出一種難以抑制的恐懼。

  這並非她心智不堅,而是面對雷霆,無法克制地湧出一種引頸受戮的無力和恐慌。

  素白色的水火層層纏繞在手,許玄毫不費力鉗住了此魔的頭顱,發力一擊,轟然炸開,便見對方剩下的法軀掙扎著鑽出,向後急退。


  「武褚前輩對我有恩,不是你們可以褻瀆的。」

  許玄緩緩開口,目光落向了那一條死河盡頭的人影,自然是武家那位大真人所留的魔性!

  此物本該收在無色界門之中,如今卻被樂欲取出來煉化,作了邪物。

  他又一步踏出,來到了那虹霞光彩之前,便見拓跋彩眼神混沌,目光無神,見著了來人也不避,祭出霞光便打。

  許玄真正拔劍了。

  丹霆發出了暢快的劍鳴之聲,隨著這柄靈劍出鞘,下方的魔兵一個接著一個炸開,原本為化水覆蓋的天地漸漸湧出了縱橫交錯的雷霆。

  「拓跋彩,你有一個好兄長。」

  這一劍斬出,拓跋彩如夢初醒,身上的魔氣被悉數斬落。

  審判之意在天地間顯化,細細數著對方的罪業,化作一道難以抵禦的終劫落下。

  她的性命瞬間被懲殺大半,神通破碎,修為削除,從紫府後期一直跌落到了築基初期,竟是有化作凡人的趨勢。

  妙牝似乎猜到許玄欲做什麼,還欲動手,卻見那位妙藺大真人已殺到了她面前,伸出小手,化作白玉,照著其面抽來。

  於是這兩位便斗在了一處,而下方的諸尊魔相也不敢耽擱,調動魔兵,殺向諸修。

  容蓁此刻出手,拿出了一根桃枝,隻身殺向度生,同這尊最厲害的魔頭纏鬥在了一處,尚能應付。剩下的殺欲、知欲、歡欲和貪慾魔相紛紛出手,同幾位真人斗在一處,一時難捨難分。

  許玄周邊隱約升起一股濕氣,如什麼凶物在暗中窺視。

  他仍未鬆手,待到將拓跋彩真正打落,才將一道紙人送出,代替了對方的魔相之位。瞬間有社稷之光自這女子體內湧出,將其送入了太虛,不見蹤影。

  而一直潛伏的那股濕氣也動了,烏鱗自水中騰起,九首吐毒,氣機恐怖,有種種水患災害顯化,淹沒了許玄。

  北陰大真人的魔性隨之升起,化作一道黑影落在前方,靜靜凝視著許玄。

  許殆自一旁並指抹劍,劍器之上漸漸湧出一股殆燕大圓滿的氣機,如同一尊劍仙復甦。

  他目光一沉,寒聲說道:

  「我等齊上,你還能殺盡了不成?」

  「魔頭,莫要將本座與你相提並論!」

  水中的九頭蛇升起,化作人形。

  卻見一位俊美男子,披烏玄甲,戴白雲冠,冠下隱約可見八頭烏鱗蛇首,強橫至極的隱水之氣流轉。「本座乃是妖帝親子,業胎之血,【妄室業溪九首】。」


  天陀的聲音凝重起來,疑道:

  「這是..真龍的親血一」

  「是紫府?」

  「自然是。」

  「那就可殺。」

  許玄只是看著眼前的那一道屬於武褚前輩的魔影,卻覺已經無法再救回了,殆烝本就是魔道,已徹底被化水所控。

  「得罪了。』

  他輕聲念了一句,而後看向圍著他的數道身影,觀察局勢。

  許殆、骨劍和魔性都可視為三尊殆烝巔峰的存在,甚至比尋常的紫府巔峰還要強勢。

  至於這一尊妖物,可以說是許玄見過的最驚人的了,尋常大聖血裔都不能比!就算是龍身的法軀,似乎也遠遠不如對方。

  他的心中卻隱生出一股喜悅,單單一個許殆,如何能磨礪劍鋒,加上這九頭蛇倒是剛好。

  「武褚前輩,我會讓你安息的.』

  許玄的瞳孔化作純粹的銀色,雷竅浮現,凝聚災劫的銀色神旨落在了手中:

  「誅魔相者,許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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