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欲天
第906章 欲天
六欲天。
無窮無盡的化水之光氤氳沉浮,諸般魔頭在其中咆哮走動,在這洞天更深處則隱約能見一處白肉凝結的神宮,緩緩蠕動,如同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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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滔宮】
此物便是化水之子藏,是元君最為重要的本命法寶,從中走出過不少大人物。
化水最為重要的孕育之權,司在樂欲,另一道養育之權,落在普度。
故而總體上來說,還是樂欲道統更為強盛些,不單單手下眾多,連帶著也不必受龍屬的壓力,道中的底蘊實際上極為深厚。
化滔宮下端坐著一男子,面貌沉穩,披著黑袍,雙膝之上平持著一柄脊骨磨成的長劍,照射出無窮黑氣。
此劍的內里升騰著四道光彩,分屬血、煞、殆炁和濁,乃是一道內藏的劍陣,專為毀人道業和殺戮性命而成。
更有一股兇惡的劍意在其中集聚,變化不定,如魔似鬼,卻不是這男子祭出的,而是這一柄劍中自帶的。
【大業天魔常暗劍】
前方的化水之光中走來一人,是位女子,神容柔麗,面露慈悲,身上披著一襲白紗長裙,不沾染半點魔氣。
化水大真人,妙牝。
這一位並不任諸魔相之職,可地位卻極為尊崇。
無他,此女是從化滔宮中孕育而出的,乃是元君的魔女。
「五法了?」
她笑吟吟地開口,問向對方。
「不錯。」
座上的男子起身,身軀已經化作了浩瀚的黑暗,內里是蠕動的種種異物,像是蟲類,又似鬼怪,「殆」巔峰的氣機緩緩在他身上流轉。
「我有感應,南邊的假身修成了五法...反饋於我,連帶著讓我這個本尊也突破了。
「」
許殆歷來都是以本尊自居的,哪裡會承認南邊那位才是本尊?
他如今不單單修成了最後一道【三彭屍】,還將一門【無生劍陣】給練得圓滿了,配合他吞吃的種種魔性,大有不將天下紫府放在眼中的趨勢。
更兼他手中還有這一柄劍。
無生魔庭曾有一位劍仙,道號【南閣】,修行「殆」古法直至羽士,卻不求金,到了壽盡時撞上魔庭崩滅,被諸多神通圍攻,愣是挺著一口氣殺了七八尊紫府。
其手中的靈劍碎裂成灰,融入法體,同其一道墜入了魔宮之中,就此遁走。
樂欲全方位發掘了無生魔道的東西,自然也尋見了這一位南閣劍仙的遺體,用了秘法鍛造成這一柄活著的劍器!
許殆手中的不單單是一柄內藏劍意的靈劍,更是一位殆炁羽士的全部遺留,源源不斷加持著他!
更兼,化滔宮中近來可是誕生過三尊大人物。
天蓮。
神廣。
盤秘。
這三位大人皆都借著【化滔宮】藏匿重生,到底是做了元君的血脈,甚至還在他許殆之後!
如此一來,就相當於這三位大人以無上神妙抬了他一下,讓他一身性命幾乎澎湃到了難以想像的地步。
「這許玄是得了什麼機緣,怎這般快就突破了?」
他想起什麼,問及此事。
妙牝則是一五一十講了,而身旁的許殆則是越聽面色越古怪。
「他...使出了雷宮神旨?誅殺了宋氏妖邪?」
這消息可謂是如晴天霹靂,狠狠打擊了許殆剛剛突破的盛氣,畢竟他雖自傲,卻也沒什麼辦法去應付雷宮的神旨。
要知道他修的最高一道法術,便是這【無生劍陣】,取了四道頂級的靈凝成,還是靠著他手中的常暗才能催動,威能自然是極強的,縱然金丹嫡系也不好擋。
可若是同神旨比起來,卻是些不足為提的東西。
「他成了五法,能發雷誓,我一人...恐怕不是其對手。」
這魔相頓了頓,最後說出此言。
「雷誓,你這是操心的多了。」
妙牝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繞著許殆踱步:「也沒指望你能勝過這辟劫,不過是等他隕落,趁機奪一奪他的造化。
,許殆的面色霧時猙獰起來,如有無數鬼魔在肌膚下遊走,可他轉瞬也掛上了一道笑臉,只幽幽道:「不錯,有的時間等。」
妙牝站在了許殆身後,輕輕一指,便見一座玄黑色的魔門顯化在前,其中是近乎凝固的黑暗,以及諸多沉默的魔性。
此門最上方乃是一玄匾,所書為【無色界門】,兩側則各有墨玉雕琢的惡虎蹲伏,以及金字所題的楹聯,分別是【我為上王匡御眾魔】和【仙道難固鬼道易邪】。
此門正是武氏傳承自製魔觀的重寶,由無色魔君親手煉製,是歷代殆神通者隕落的歸宿。
「此門之中有魔性二十一道,以及諸多被吸引來的天魔,如今都交由你驅策,煉製魔兵,以壯我道。」
妙牝的手中多了一黑虎符節,交在了許殆手中。
這男子的眼中卻微微有些不滿,只道:「最強盛的那一道魔性,為何不予我?」
他說的非是別人,正是那位北陰大真人隕落所化的魔性!
由於承載了仙君尊名多年,這一道殆魔性的位格必然極高,若是細心煉化,說不得能化作一尊大魔!
可妙牝卻只是笑:「此魔太兇,你降不住,唯有元君能鎮壓。」
「真的...如此凶戾?」
他心中有不少疑問,畢竟那位北陰大真人只是紫府的遺留,損耗不輕,恐怕連生前都無法相比,死後又如何能繼續逞凶?
「他承了仙君,不對,魔祖的名號。」
妙牝語氣森冷,繼續說道:「地府想要來取,可終究是晚了一步,被我們占個便宜。如今也不知怎麼安排這個名號...若是處置不當,又有禍事。」
能讓這位樂欲的大真人稱為禍事的,必然不是小打小鬧,說的可是那位弢攫魔祖。
此魔是玩弄真假、身份的第一人,若不是撞上了古代的天羽仙君,他極有可能一直在輪迴之上坐著。
如今地府想要重掌輪迴,思來想去,竟又學起了這位魔祖的法子,養著這一道真名,也不知何時就要讓自己人配上。
「普度如何了?可有動作?」
許殆開口,聲音沉凝。
樂欲的頭號大敵自然就是普度,雖然往昔都是他們魔道壓制對方,可近些年來隨著離遼大戰的開啟,倒是給了普度極多的喘息之機。
南海的那位【正法有制慈泉真君】必然不會錯過這時機,不會錯過這樂欲被離火燒傷的時機...
「四處勾結,終是徒勞。」
妙牝的聲音有些冷了,幽幽道:「這位若是出來,也是我道的機會,大人若能吞了對方,自此就能回歸化水正果,也無需這般困守一地了。」
許殆的目光微微收斂,轉而道:「昔日化水二分...到底是因何?」
「因何?」
妙牝的聲中有了笑:「化水一道本有主人,乃是水精,號作【業胎】,是和罔閬、幽羊類似的存在,後天之精氣所化,彼時還是稱這一道為「隱水」。」
「這業胎只生不養,誕下來三千魔怪,聚集在崑崙山下的谷中,四處擄掠生靈吞吃,於是被金母斬殺。道統送到了奉玄宮去,仙君調和後賜給一弟子修行,便是太恩,傳給後人,則是慈惠。
「慈惠治理歸墟,欲平海患,最後二分,乃是應了古代的事跡。」
「「少陰」..
」
許殆的聲音之中有了些古怪。
「是「少陰」分隔了「化水」,為何如此?」
「為終暮天的一位大人證道罷了,這位居在少陰之從,尊號【太沖】,道在相陵,於是同龍屬做了交易,安排這一樁事。」
妙牝語氣平和,繼續說道:「五德越是變化,越是動亂,這一位金丹的氣象則越是廣大。」
「若是化水合一,豈不是亂了這布局,上面會充許」」
許殆眉頭皺起,心有疑慮。
「怎會不允?」
妙牝的笑聲越發肆意了,只聽其道:「元君又不是要光復【長樂化慈玄牝大道】,祂將成為魔與佛之尊母,以聖道救濟世間一切生靈,用祂的慈愛滿足所有欲望,化水也將因此達到前所未有的混亂。」
欲天之中,化光迷濛。
許殆靜靜瞥著眼前一切,心中卻有了計較,緩聲道:「普度聖土,似乎與我那假身勾結上了。」
「勾結便勾結。」
妙牝的聲音驟然一沉,眼瞳化作純白,緊盯著對方。
「許殆,不管是你,還是你口中的假身許玄...都對於大局沒有什麼決定性的影響,真正的較量,發生在兩位真君之間!」
「你,不過是乘著風的鳥雀,莫要以為狂風是你掀起的。」
她面前的男子微微一笑,卻未有什麼惱怒之色。
「理當如此。」
作為樂欲的魔相之一,縱然他心中有再多的想法,但都不能違背上令,終究還是這魔土的鷹犬罷了。
只不過,他的位置更特殊些。
子母,奇恆。
這位元君的野心極大,不單單想要占據化水正果,更想通過奇恆之術達到持果兼從的境界。
而他許殆...正是預備承載一道殆炁從位的魔子。
六欲天中,有最為古老完整的奇恆之經,乃是傳承自南華仙君的東西!
許殆默默思索,卻生疑心。
似乎...他的假身,也能算到奉玄大道之內,不過...對方如今修行「社雷」,與畔道無疑,恐怕是沒什麼前程了。
他則只要穩穩修行,乘著這位魔母的風,大有奪取一道殆從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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