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大賢野
中京道,狼山。
在這高山之旁有無數道法光沖天而起,濃重的離火光輝塗抹在天穹之上,隱隱可見各部天兵駐守在此。六部皆至。
這些天兵力士的作用最多是駐守看護,單單受了離擢的築基也是如此,靜駐原地。
一旦前攻,元羅失輝,那這些仰賴神道的修士也就失了用處。
太虛之中已有諸多寶船玄宮漂浮,混於一片光輝之中,遙遙對著遠處重重交疊的無邊淨土。前方便是大賢野。
只是眼下這一處廣野之上卻有四尊金剛,高擡金山,同無邊淨土融為一體,隱約可見風沙滿天,紫電澎湃。
這金山之上又有一大寺,彩光無窮,呼應願力,卻是那一座【絕妄寺】。
許玄站在一座玄金戰船的甲板上,遙遙看著,心中卻是稱奇不已,前方那四尊金剛和寺廟都沒什麼神異,真正古怪的是那一座金山。
在他神通觀測之下,這一座金山卻不是什麼山體,而是一根通天徹地的巨大金色手指,表層閃爍無窮華光。
「這是何物?」
他越看越覺這東西玄妙至極,威能驚人,恐怕已經有些超出了紫府的範疇。
「古代覺者遺留的氣象。」
在旁走來一位身披金色甲衣的老人,正是威華,同許玄並肩站定了,也看向那座金山。
「覺者?不知是哪一位?」
「自然是往生道的。」
「這一道意有覺者?」
許玄心有疑惑,畢竟歷來都是聽聞今釋稱尊,古釋稱覺,而往生道又是今釋之祖庭,竟然還出過覺者?威華卻是一笑,只道:
「辟劫道友卻是不知,今釋起於夏亡後,乃是【大願無量世尊】所立。社座下有兩位弟子,一覺一尊,分為【天悲世】和【天蓮光】。」
「當初這位世尊立了一相於往生法界中,稱作【彌陀相】,乃是天底下淨土的源頭,囑咐他兩名弟子看顧,度化世人,而後離去。」
「彼時十日巡天,陽炎焚地,於是這位【天悲世】覺者便從法界中伸出一指,不顧日灼,在此立了九十九日,供世人避難。」
「所謂大賢,指的便是這位!」
許玄再度向著那一道通天徹地的金指氣象看去,在【剿絕命】的觀測氣數和【糾虔刑】監察太虛的作用下,倒也看出了些意思。
慈悲心。
實實在在,毫無保留的慈悲救世之心。
恍惚間似有十日高巡,大地枯焦,而這一根金色巨指則散發出了無窮光輝,護住了周邊萬里之內避難的眾生,卻又不行度化之事。
「少有這般為凡人出手的大人...這位【天悲世】覺者後來如何了?」
「隕落了。」
威華嘆了一氣:
「聽聞當年和池師弟,也即如今往生道的主人【天蓮光】有大爭,鬧到了須彌山中去,最後面壁九日,自解其身。」
許玄話鋒一轉,問起別的事情:
「六部齊至,除了我雷部人馬,還有火部【杏攸】妖王,水部【澶衛】真人,禍部【元雖】巫人..福部無人,不過山部的紫府卻是多些」
「那白峻、瞿嶺和壤安」
他知曉那一尊白社性子桀驁難馴,又是戊土金性轉世,五嶽之主,總司神道,到底能不能調動還兩說。「這位只聽帝家之令,不好調動。」
威華面露苦色,搖頭嘆道:
「按照神道位階,我等還矮上他一頭,哪裡是好聽調的。」
他所說不錯,雖然這白峻也被調至了前線,可帝家那邊給這位的調令也不過是穩復神土,並未有讓其出陣。
許玄見此,也不多問,他反正也沒有太大職責在身,犯不著主動請命出陣。
若不是離宋開啟國庫,論功行賞,他更是沒有多大的爭鬥之心,畢競眼下最要緊的事情還是將這一道【糾虔刑】修行圓滿。
這一道神通要求監察太虛,觀測變化,以有應對!而他不單單能通過神通去觀測,還能借著「禍祝」在陰陽、吉凶等層面去看,更是加快不少修行速度!
這些年服用的真紫靈物也不少,僅有【玄真一氣】和【紫垣純石】,這兩道靈物都是真烝和紫傑最為基礎和本質的靈物,服用之後近乎沒有什麼殘留的氣機,看不出異樣!
他手中自然有真紫靈物的道解,除了《紫誥寶華書》之中的【諸紫秘要總勘】,還有《步虛飛升仙錄》之中的【諸真大有總勘】!
這其中基本涉及了七成真紫靈物的變化,仙德充足,玄悉眾多,加之天陀這一位昔日最擅變化的少陽大神通者在,凝聚真紫靈物自然是不費力氣。
唯一的問題是,怎麼出手?
若是毫無顧忌,他大可去煉那《步虛飛升仙錄》中的法術,內景之中融入三道水火,凝成一道聖元,堪稱是真悉殺力之極!
可這行徑實在太過惹眼,尤其是穆武山在世的情況下。
遠處的動靜打斷了他的思緒,無數黃沙遮天蔽日的湧來,騰發變化,燥氣當空,使得草木枯萎,湯泉乾涸,有一尊背負青銅大鼎的羊獸隱隱約約顯化其中。
「噉悴淨土..這是惡土來了。」
威華的面色極不好看,畢竟這一位惡菩薩可是凶名遠揚,多有稱他是真君之下第一人的!
「這是華世道派的人,往生道又是哪位?」
許玄的目光卻是落在了黃沙後方的紫雷之中,一股頗為熟悉的氣機湧來,正是震雷之音!
「是獅子音,九位次座之一,雷音淨土的主持。」
旁邊忽地落下一位身著紫袍的老修,身繞紫電,正是殷光真人。
「他是仙修轉釋,本為震雷圓滿的人物,攢夠了緣法和因果一氣投釋,升作了三重菩提。」「次座?」
許玄對這往生道中的架構卻是不甚了解,今日才聽得此言。
「就是他們這些和尚的說法,領頭的叫法首,剩下管著最高一級淨土叫什麼【光明土】的人就是次座了,應該有九位。」
殷光倒是對於這釋道頗為了解,此時神色有些沉凝。
一旁的威華卻是搖了搖頭,嘆道:
「徐道友還念著當年的事罷!」
「不錯,這獅子音把我師叔祖度走了,乃是我殷雷山之恥,若不是聽聞他在這大賢野守著,我也不會來此。」
殷光神色一凜,道出了他來此的實情。
「莫要衝動。」
威華也是一般年紀的老人,當下勸說道:
「這幾位次座都是執掌了光明土的人物,有了依靠,性命圓融,尋常紫府巔峰都鬥不過他們,就是太真的大真人也是仰仗了真君劍意才有斬殺,如今也祭不出第二劍!」
「性命圓融?」
許玄眉頭一皺,覺察問題。
「不錯,釋道單單修性,而淨土也是願力所成,本就是無形無質之所,補不上命。」
威華細細解釋,只道:
「可【光明土】卻不同,這是最頂級的淨土,有形有質,可全性命,一旦這些菩提三重的次座入住,那就是比紫府巔峰的仙修還要威風!」
「那.這噉悴淨土?」
許玄目光一沉,看向前方。
「也是光明土,為往生贈予華世。」
威華眉頭緊皺,緩緩道:
「帝家下的令急,但這些淨土卻不是好拆的,一重套著一重,菩提金剛不知有多少尊。若是要在十年之內打下,那就只有用人命去填了。」
前方大賢野中的風沙漸漸沉積,青光縈繞,顯出了一位身著青黃法袍的道人,不是別人,正是惡土的道身!
青羊首徒,叱石真人,谷懷虛。
這道人面有笑意,看向前方,只道:
「好大的陣勢,本座今日不用佛法,單用道身,誰來讓本座稱量一番?」
幽暗烏黑的煞悉從地縫之中噴薄而出,焚風吹息,旱魅咆哮,唯見一身著烏邃道袍的少年從太虛之中現身。
此人眉眼冷峻,氣如大淵,在其頂上又有一顆散發五光的妖星閃爍!
黑煞大道,絕夙道統,【間屍】大真人。
「早就聽聞你谷懷虛叛道投釋的名聲,今日這地方也打不壞,正好舒一舒筋骨。」
這少年語氣之中卻有幾分不屑,似是對於這位叱石真人昔日的舉動不喜。
遠處身著青黃道統的真人卻未有怒,一步踏出,升入高天。
「你要小心了。」
他的聲音傳遍天宇,迴蕩不息。
「像你這般的人物,即便是在蜀地時,也非是本座敵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