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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降怪

  第321章 降怪

  青原。

  積屍成山,妖魔奔走,血水漫過青石街道,染紅院牆,再無人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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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中有近萬人尚未逃出,撞上這一眾妖類,不過一柱香的功夫,此地便再再無人聲,僅餘妖魔的嘯叫。

  朱門大宅旁,淺雲盤旋,遮掩其中氣息,自白霧中走出的妖物皆無靈智,暫未闖入其中。

  明堂內,血水橫流,凡人的屍身都被妖物啃食殆盡,僅殘餘著些破碎的血肉。

  張高峽半伏在地,似在找著什麼,顧不得血污,衣裙破損,腰腹之間是一碗口大小的血洞,縱然以法力止住,可仍緩緩滲著血。

  她尋了許久,終於在一片零零碎碎的血肉中找到半張臉來,是一婦人的,帶著梨渦,同她一般,其上還有妖物的齒痕。

  「不對,不對」

  她的心被拖拽至谷底,僅存的一旦希望破碎,隨之而來的不是絕望,而是一種空空落落的感覺,若丟了魂魄。

  「娘」

  她率著春芽堂眾人自大盤撤離,見著白石被破,立刻想起在春原鎮中的雙親,御風奔來,一路上躲過妖物,回道家中,卻無一人應她。

  心竅一陣難言的痛傳來,好似根根綿密的長針,卻流不出淚來,雙眼只若干涸一般。

  「娘,高峽無能,不能築基,修為低微,也未救下您來」

  她語氣若夢囈,低低念著,這座宅院在不知自何處燃燒起來,根根樑柱倒下,砸在她身旁。

  少時她聽門中長輩說過,釋修信奉果報,罪人要在無間地獄中受刑,眼前景象,怕是和其相差無幾,只是不知她們這些人犯了何等罪孽?

  她心中漸漸生出一股對自己的怨恨來,若是修為再高些,早些歸來,豈不是能救下親人?若是肯以權謀私,不必清高,將雙親遷至山中,也不是可行?

  這種種妄想盤踞在她腦海之中,攪的一片混沌,大堂的天頂被掀開,燃燒著的木樑倒下,一隻紅毛密布的巨手伸入,將她攥起。

  在宅院之外是一紅猿,生著一對灰翅,一身氣勢已然是築基初期,身上密密麻麻懸著諸多屍首,凡人、修士皆有,被細長的紅毛纏住,好似衣裙。

  血光涌動,這妖物正是「血炁」一道的,魔性之深重,張高峽前所未見,從未在赤雲聽說過,可眼下這妖物就是實實在在地出現了,毫無跡象,若憑空生出。

  山門外的霧氣起了半年,將整片赤雲南地圍住,斷了和外界的聯繫,她心中早有不安,此時更是生出幾分明悟來。


  『神通。』

  只有神通才能這般畫地為牢,無中生有,肆意玩弄這一群小修,她心中在驚懼外更多的是茫然,若是結局註定如此,門中所做一切,豈不是笑話?

  她被緩緩提起,那紅猿張開巨口,呼出一陣猩風,就要將吞下,周邊圍著不少修為低微的妖物,群魔環伺,正等著分潤她的血肉。

  可那紅猿的動作卻停了下來,將張高峽摔在地上,看向青石道路的轉角,那裡一片寂靜,並無半點妖類的呼嘯,僅染著一重血火。

  兩點渾黃之光在火焰中顯出,邪異之意,還在這紅猿之上,圍著的妖物皆都顫抖,緩緩退去。

  血火破開,自其中踏出一著墨黑法衣的男子,身形瘦削,眉鋒眼狹,手中那柄元黃鈍尺正淌著血,暗煞涌動,托舉起身後那面三角幡子,其上一片殷紅,如若血染。

  張高峽見著來人,卻並未有多少喜色,她怔怔看去,只見對方額上是一對蒼角,質若玉石,稍稍彎曲,猙獰而華美,散著深重的妖氣。

  對方並未多看她,反而望向紅猿,身後幡子一動,暗煞籠罩,頃刻便隱去身形。

  紅猿發狂似地揮動起四肢,可轉瞬煞光散去,一道青黃變化的法光落下,正中其眉心,這妖物護體的血氣乾枯,被融出一血洞來。

  【玄羊夷元定光】,以蘊土枯榮二性為要,有分化、消解之用,許法言這些年多服靈土,以將這道四品術法推舉到極點,配合仙基施展,威能極為駭人。

  這紅猿倒下,血水橫流,【仁心幡】紮根在其屍體之上,好似活物一般,抽取血氣,反饋給他,彌補損耗。

  「師姐。」

  許法言此時緩步踏來,黃眸稍黯,將她扶起,以法力止住傷勢。

  「你服了血氣,對根基有損.」

  張高峽勉強起身,由對方扶著,她本就身形纖瘦,此時受了重傷,腰腹間血肉模糊,好似一陣風便能吹倒。

  「洛青都守不住了,還在意這些。」

  許法言面色如常,並未有半點因服用血氣的不適,這一路上他都是一邊殺妖,一邊煉血,硬生生闖入青原。

  血氣化作精純的法力,湧入四肢百骸,仙基若逢甘霖,讓他不由覺得舒暢至極,氣海中那隻玄羊更是歡喜地嘶吼。

  至於他額上的這對角,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代價,不值一提。

  寶葫乃至回春一帶,都被厚重的白霧籠罩,他從未見過那般浩大的霧氣,似一道長城,將整座赤雲南圍住,讓他想起困住毒蟲的石瓮。

  青黑的巨蛇自灕水中探出半截身軀,若山嶺般的蛇軀衝撞,蹂躪著洛青,盪霞、彩雲和天青,一座接一座的倒塌,無數門人落入蛇口。


  張高峽此時終於流出淚來,她感到過往的一切都在化作飛灰,某種絕對的暴力突然降下,肆意踐踏著此地人們的尊嚴和性命。

  「如今洛青被破,天殛是回不去了,只能往南走,看看原上有無退路。」

  許法言神色漠然,未曾因為洛青破滅有分毫動搖,扶起身旁之人,施展【俱沙遁】,以煙沙遮蔽二人身形,往南邊茁林方位逃去,遠離身後妖物。

  一路上要護著身旁之人,束手束腳,一旦被妖物發現,難免受傷,縱然有【玉血心】修復法軀,可還是難以支撐。

  他只得放手煉化血氣,不管不顧,若鯨吞一般,連著人血一道吞下,再無禁忌,這才在幾隻貴種的手下逃出。

  張高峽由許法言扶著,卻感到對方身上的邪意越來越重,不時傳來低低的嘶吼聲,帶著渾濁之意。

  那隻摟著她腰身的手似乎發生某種詭秘的變化,化作蹄爪一般的事物,她看向旁邊,只見兩點渾黃,再也看不清對方樣貌。

  「法言?」

  無人回應,那隻蹄爪卻觸及到她腰腹間的傷處,引的傷處開裂,滲出血來,鑽心的疼痛傳來,空氣中血腥氣越發濃重。

  她意識模糊,輕聲呼喚,痛楚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墜雲端的感覺,而後兩人齊齊向著地上落去,栽倒在黃土之間。

  睜開眼來,草木枯黃,煙沙四起,在她面前倒伏著一異獸,體態若羊,狼足虎尾,雙角鋒利,黃瞳好似兩盞燈火,幽幽看來。

  自雲端飛出一群青色的蝗蟲,若潮水一般湧來,噴吐邪風,讓她頭痛欲裂,而面前那異獸已經起身,足有一人高,若骷髏一般的面龐轉來,黃瞳中倒映這一人的身影。

  張高峽怔怔看著這一切,腰腹間傳來的劇痛讓她清醒過來,一點點看著那異獸逼近,卻動彈不得,好似魘住。

  青蝗匯聚,逐漸化作人形,一著墨青袍服的道人走出,面色蒼白,大袖上為五穀祥紋,滲著血滴,散著邪異之氣。

  這道人也是一對黃瞳,幽幽看來,不帶一點生氣,嘴角顯出真切的笑意。

  那隻怪異的羊獸此時轉過身去,竟護住了張高峽,低吼不斷,蘊土法光流轉,仙基變化,讓張高峽心中一顫,明白是誰。

  「經重陰寂漠,哀墳羊藏幽。」

  衛豐年屈身行禮,氣態極好,那雙黃瞳看來,邪異至極的氣息生出,攝住眼前這一怪一人。

  「候你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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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隨後祭出一道黃紙符籙,上有【青蕪荒世】四個古字,徑直落下,貼合到那羵羊脊背上。


  這精怪頓時泄了氣勢,渾身癱軟,倒在一旁,自其身上跳出一人參小人,是鬼蓋童子,此時急急奔向那面黃符,嘗試揭下。

  衛豐年黃瞳稍明,見著這株被土氣浸染的靈木,心中一喜,一道法光捲來,張開露出森森白牙,任憑這人參小人呼嚎,一口吞下,汁水四濺。

  他發出一陣好似蟲鳴般的笑聲,以大袖掩面,頃刻間就將這人參小人啃食殆盡,而後看向臥倒在前方,忿怒嘶吼的羊怪,只是催動黃符,對方瞬間就氣息委頓,再難逞凶。

  「你是何人?」

  張高峽拖著傷體前進一步,對方築基後期的修為顯露無疑,絕不是她能抵擋的。

  「我乃【地荒】,在巫荒待著也有些年歲,怎麼,未曾聽過我名號?」

  對方聲音渾濁而邪性,僅是聽著,她兩耳中便流出血來,心中更是生出一陣寒意,青荒觀的地荒道人,築基後期修為,和朱家如今結盟。

  這等修為來對付她們,且看來是蓄謀已久,哪裡能抵擋。

  「果然還是個畜牲,我道等你已久,莫要抗拒。」

  衛豐年眉頭稍皺,取出一道青雷凝聚成的電鞭,隨意抽打,這時他想起被靈濟真人逼退的屈辱來,下手又狠了不少。

  這霄雷秘寶最去邪性,下方羊怪沾染血氣,此時正被克制,被打的血肉橫飛,露出黃石般的骨骼來,可卻一聲不吭,只是死死盯來,黃瞳明亮。

  張高峽此時不知為何忽地生出一股勇力,掙扎著撲向前去,用柔弱的身軀擋住那雷鞭,染血的素白雙臂環住這怪物。

  她不過堪堪鍊氣五重的修為,可卻未有絲毫退卻,那對晶瑩的眼睛死死瞪著前方道人,顫聲道:

  「他是我大赤的弟子.」

  衛豐年神色如常,臉上笑意更盛,揮動銀鞭,向著眼前女子的面上抽去,電光迸射,張高峽只覺自己眼前一片漆黑,一股劇痛傳來。

  她的眼瞳被一鞭毀去,雷光轟的血肉模糊,露出額前森森白骨來,可她憑著感覺,反倒將面前這異獸抱的更緊,劇痛傳來,聲音發抖。

  「你是哪裡來的道人,趁人之危,難道不怕我掌門師叔出關?」

  「若是他真轉入神道,我還要給幾分情面,如今他突破失敗,魂魄盡散,又能如何?」

  衛豐年看著下方這情景,只覺出了一口惡氣,先前在段平度身上受的氣,稍稍緩和。

  「掌門突破失敗了?」

  張高峽顧不得劇痛,更無心管這道人是自何處竄出來的,就是下方這羵羊也愣住,再未掙扎,一身凶性散了大半。


  衛豐年露出些得意之色,只是見對方還死死糾纏,有些不喜。

  他本可一鞭打死這鍊氣小修,可見著那羊怪竟然護著這女子,心中倒是頗為驚異,生出些想法來。

  「既然如此,也將你一道度化,正好修的是己土。」

  衛豐年再度祭出一道黃符,法光變化,點靈賦性,這是蘊土詔令土精之符,落在人身,就是以道征代人。

  青裙女子的血肉瞬間萎縮,自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中,鑽出一尾錦鱗小蛇,纏在這羵羊角上,環著一團淺色雲氣。

  「呵呵,按和尚的說法,這算什麼,又是功德一件?」

  衛豐年手中電鞭落下,好似項圈一般換在這精怪首上,他隨意扯了扯,見對方未再掙扎,這才滿意。

  「到底是個畜生,只記打。」

  他此時牽著這羵羊,看向南邊,取出一方羅盤,見磁極都指向朱家方位,面上笑意更盛。

  朱虞城快要突破了,按照真人所講,這兩人也就僅能成就一位,如今大赤那人魂魄也消散,連神道都不得轉入,倒是省去些麻煩功夫。

  他大袖一揮,搖身一變,化作蟲首,若蝗蟲,通體墨青,妖邪之氣遠遠勝過這一眾妖物,引得群妖逼退,不敢阻道。

  雷鞭縮緊,衛豐年呵斥一聲,就拖著手中這妖孽駕雲而起,往北天而行,原本濃重的妖霧在他面前好似不存在,徑直穿過。

  太虛中諸多目光落下,看了過來,他心中有感,不敢耽擱,當即催動符籙,往邊疆而去,化作一線黃蒙之光。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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